《墨墨情堔》深海的星空

2、入职SME 成功入职S

　　岑子墨回国的第二天一早就被秦秋的电话吵个不停，直到睡意全。本来打算睡个美容觉，只好作罢。俩人约好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见。子墨刚一进去，就被秦秋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亲爱的，我还真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呢！”秦秋笑中带泪。
　　“怎么会，不是还有我最爱的你在这里吗？”
　　“才不是，你最爱的人已经不是我了，你变心了。”秦秋略带伤心地说道。
　　秦秋是岑子墨初中、高中六年的同学，性格直爽、开朗，子墨能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来，这个好朋友功不可没。
　　初一的时候，秦秋调来和岑子墨同桌后，她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她学习刻苦、成绩优异，但从不主动和同学交流，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点也没有青春期孩子的烦躁不安。
　　记得在那个年代，岑子墨总是穿洁白柔软的丝质长裙，戴各种式样的蝴蝶结发箍，背着国外最新款式的书包，明明洋气得要命，却一副毫无觉察的漠然，让班上女生们又羡又妒，因此总会酸溜溜的在她面前说些挖苦的话，甚至嘲弄她是没有父母管的野孩子，故意让她难堪。但岑子墨从来不在意这些，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秦秋却常常忍不住替她出头，没少和同学们开战。
　　岑子墨的话不多，但心思细腻，秦秋的主动亲近和帮助让她心生感激，于是学习上帮助秦秋不少，最后俩人一起考入全市的重点高中，又幸运地被分在了同一个班。
　　秦秋父母都是S市普通的工薪阶层，对秦秋抱有很大的期望。秦秋的这个好朋友品学兼优，让他们很是喜欢，知道她的情况后，更是心痛这个孩子，于是秦秋妈妈常常周末做好一桌子饭菜，让两个孩子回家吃饭。子墨外公当然希望外孙女能得到更多人的痛爱，时不时也邀请他们一家人过来作客，两家人你来我往，私交甚好，多年来两个孩子的感情已亲如姐妹。
　　后来秦秋考上了国内一所重点大学，子墨也如愿地考上了美国南加州大学。
　　这是一所位于洛杉矶市区，有着百年历史的美国私立名校，其优势专业电影和传媒在世界大学中排名前三，对外国学生来说，非常难考。子墨外公很是欣慰，外孙女出国读书后，他也就回到美国定居了。
　　岑子墨和秦秋上大学后一直保持着密切地联系，俩人的专业相近，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但中西方文化和教学理念还是有很大的差异，每次交流下来，秦秋对子墨的学校和生活的城市充满了向往。在大二的暑假，秦秋终于在自己勤工俭学和父母的支持下，开启了美国之旅，来到好朋友身边。
　　俩人一见面，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特别是岑子墨，比年少时开朗健谈了许多，秦秋还发现子墨似乎有喜欢的人了。于是在好朋友的威逼利诱下，子墨谈起了自己的一次偶遇，说自己好像对一个陌生男人动心了，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后来自己和这个人再也联系不上，从此没了交集。秦秋听后，对男人的身份产生了严重的好奇，脑洞大开地想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引得子墨被她气得牙痒痒，最后又笑得人仰马翻。最后秦秋故作深沉地连连叹气说，我们岑大小姐好不容易情窦初开了，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是何等孽缘呀，罢了罢了，还是早点忘掉得好，如今岑小姐身边追求者一大把，随便抓一个也不差，顺便帮好朋友也介绍介绍……
　　此刻，伴着咖啡馆轻柔的音乐，一点点回忆伴随着升腾的热咖啡醇香慢慢涌上彼此心头，既熟悉又温暖，俩人不约而同地相视开怀一笑。
　　“亲爱的，你的卓先生什么时候隆重登场呀？”秦秋久闻卓亦安的大名，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自己的好友坠入情网。
　　“他这两天刚回公司，忙得人仰马翻。放心啦，很快就会见的。说好要请你吃大餐的。”
　　“那当然，不把女朋友的闺蜜笼络好，小心说他坏话。”
　　“对了，秋秋，以后我可能会成为你的同事。”
　　“哟，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姐妹俩又可以一起奋斗了。说起来呀——现在我只是SME的一个小记者，但姐姐我相信自己未来一定会成为S市家喻户晓的新闻主播，实现自己的梦想。”
　　看着满怀豪情，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好友，岑子墨觉得有这样一个率真可爱又自信满满的朋友真好，瞬间自己的激情也被带了出来，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秦秋的肩膀，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对她说道：“嗯嗯，一定会的。秦主播，未来我们一起努力吧。”
　　在这么一刹，她依稀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在某人面前激情满怀地宣扬着未来的理想。不过，这个理想最终一步步被现实的生活消磨得无影无踪。
　　当年考南加大，原本是想读电影专业，结果分数差了那么一点点，无奈选择了相近的传媒专业，好在也是自己喜欢的专业类型。
　　从大学毕业后，在众多竞争者中挤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进入了全美知名的传媒公司，从事财经类节目制作工作，偶尔客串主持，没想到每次出镜都让人眼前一亮，连上司也忍不住夸赞她有走入幕前工作的潜质，有意在这个方向培养她。
　　考虑回国后看到SME集团正在招聘财经节目主持人的信息，于是决定尝试一下转型，但终究是离自己的电影梦越来越远了。
　　从咖啡馆出来，俩人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逛街、吃饭，一路说说笑笑，子墨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中学时光，她们还是那么无忧无虑地谈天说地，秦秋的笑依然那么没心没肺。
　　但仔细看看，如今S市的幡然变化中有那么多令人感到陌生的繁华，拔地而起的摩天大厦，一个紧邻一个的大型购物商场，琅琅满目的奢侈品牌，迎面而来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她骤然明白昨日的时光终究是逝去了，一时间心中无限感慨，一股浅浅的忧伤悄悄爬上了心头。
　　是呀，时光永远也回不去了，连同她最爱的亲人被永远留在了时光隧道的另一端。她在心中默默念叨：爸爸、妈妈，我回家了，你们在那里还好吗？
　　站在江边的岑子墨从缤纷绚烂的落日余晖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两张温暖可亲的脸，他们在微笑着对她说：“好女儿，欢迎回家。”一滴温热的泪水从她眼角无声落滑，秦秋回过头被吓了一跳，“怎么了，亲爱的？”子墨赶紧抹干泪水，朝她咧嘴一笑，“没事，就是回来感觉太开心了呗。”
　　子墨和秦秋分别时，秦秋显得依依不舍，这个好友怎么和卓亦安一样黏自己呀。这一个下午卓亦安打了无数多个电话，但一样正经事也没有，无非就是不要逛太累了之类关怀体贴的话，因此被秦秋白眼了无数，最后忍不住直接抢过电话就挂断了，嚷嚷着说，还能不能好好逛个街呀，岑子墨你可不能身在曹营心在汉。子墨干脆关掉电话，专心陪好友。俩人一直逛到商场打烊，满载而归，子墨累得感觉自己的脚快要断掉了。
　　SME集团位于S市的金融贸易区，这个区域堪比纽约的曼哈顿，集聚了几百家银、证、保等持牌金融机构以及各类上市公司总部机构，是享誉世界的财富中心之一。
　　SME是以传媒产业为核心业务，集广播电视、节目制作、报刊发行、网络媒体以及娱乐相关业务于一体的多媒体集团，近年来一直位于中国传媒机构前列，汇聚了众多国内外优秀传媒人才。
　　面试的这天，岑子墨穿了一套Givenchy的翠绿色西服短裙套装，衣服精良的剪裁勾勒出她优美的身材曲线，168的个子脚踏5公分的高跟鞋，发尾微微烫了小卷，晶莹剔透的耳垂上戴了一对粉白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又优雅，刚走进SME大厦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次进入终极面试的一共有6人，其中3男3女，4人有海外留学经历，录取名额2个。
　　在一间不大但摆满了绿植的休息室，参加面试的几个人按抽签顺序依次坐着，大家都克制着紧张情绪表现出轻松的一面，还客气地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有职场经验的人都清楚，说不准以后谁和谁就成为了同事，因此彼此有个好印象是有必要的。而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瘦高个女孩子始终一言不发，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自顾自低声念念有词地记着背着，完全不受周围人的影响，看得出她是一个自我要求严格的人。正在交谈的几个人见状也渐渐放低了声音，直到仅有一点能聊的都聊完了，各自沉默地等待着。
　　面试官一共3个人，集团的HR、财经频道主任以及栏目制片人。公司对这次的面试十分重视，财经频道有一档收视很高的人物访谈节目主持人刚怀孕，这次的录用人员将直接跟随主持人实习，根据表现最终决定接替主持人的人选，应该说工作起点非常高，因此参加面试的6个人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不错，竞争异常激烈。
　　岑子墨抽到的顺序是最后一个。一般情况下，无论比赛还是面试，排在最后的人有些吃亏，因为考官都有了审美疲劳，通常这时已经在打分排名了，往往对这个人不会太上心。但岑子墨进去的瞬间，从大家眼神的聚焦可以看出她至少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面试的整个应答过程，岑子墨沉着自信、表现不俗，特别在专业上的表现可圈可点。最后频道主任追加了一个问题，关于职业女性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之间的关系，看似与应聘职位不太相关的问题，实质却透露出许多东西。
　　当今社会大力倡导男女平等，妇女地位已经得到很大提高，但是在女性就业方面仍存在不少歧视性现象，比如时常可以看到某些企业在招工中歧视女性或是不公正对待怀孕女职工等新闻。而职场女性也会担心长长的孕产期影响自己的职位升迁，因此有相当一部分女性为了拼事业推迟结婚甚至不敢生小孩，导致婚恋问题及家庭矛盾。另一方面呢，一些事业型女性把全部精力用在工作上，忽略了身边的亲人，往往把家庭关系处理得一团糟。
　　这的确是很现实也很难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频道主任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女强人，一路打拼过来，直到35岁了还是单身一人，看似风光的背后藏着不少辛酸与遗憾。今天看到年轻优秀的岑子墨，宛如刚入职时的自己，突然就临时加了这样一道题，正好HR和制片人也都是女性，她们正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想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将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岑子墨当场愣了几秒，就惯例来说，一般面试官是不会问此类非专业问题。好在子墨记起曾和卓亦安讨论过这个话题，自己的观点至今仍记忆犹新。
　　只见她微微一笑，随即镇定地答道：“当今社会越来越多的女性走进职场，其自身价值和能力得到认可和肯定，这是人类社会迈向文明，不断进步的结果。与此同时呢，家庭和事业之间产生了矛盾，这也为职业女性带来了诸多困惑。我个人认为家庭和事业之间不存在绝对的平衡，在事业和家庭这个问题上重要的是个人的选择，以及家庭成员之间的分工协作，以求达到两者之间的和谐。如果你选择全力以赴打拼事业，那必然你放弃了谈情说爱的时间，放弃了陪伴爱人和孩子的时间。在你做出这样选择的时候，一定要首先考虑到你将得到的和可能失去的东西。当然如果你选择用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家人，为家庭全身心付出，那在事业上一定会有所放弃。而无论个人作出怎样的选择，家人或是爱人之间的支持和相互配合是很重要的，这样才能做到事业和家庭的和谐统一，实现人生的完满。”
　　岑子墨一口气说完，看到几个面试官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隐隐有了成功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上午SME就发来邮件，岑子墨和瘦高个女孩林欢最终被公司录取。
　　除了卓亦安，最高兴的就是秦秋了。她早早地订好了位子，晚上一定要给子墨庆祝一番。
　　离SME公司不远的清江路上有一条颇具小资情调的巷子，里面有风情各异的餐厅、咖啡馆及酒吧，深受当地白领人士的喜爱。
　　巷子尽头，一家灰砖青瓦的私房菜馆正门木匾上篆刻着用汉隶书写的两个大字——“听雨”，一簇簇开得正好的粉色三角梅正越过院墙，以热情的姿态欢迎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食客。
　　跨进门槛，走过一段幽深曲径，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大的圆形天井映入眼帘，天井正中放着一口偌大的仿宋刻花石缸，盛开的睡莲下面是欢快游弋的锦鲤，周围种满了精心打理的花草和盆景。天井一侧有一个宋代装扮的妙龄女子正在弹奏古筝，深沉悠扬的琴声从她的指尖轻轻流淌，在前来的食客头顶久久萦绕。
　　一个个古朴精致的雅间分布在天井周围一圈，推开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天井的景观，如果是下雨天，沿屋檐滴下的雨珠连成一串，好似一圈从天而降的幕布，意境悠远、禅韵十足。
　　秦秋轻车熟路地带子墨参观了一番，最后走进靠左手边的一间雅间。两人坐定后，身穿水墨色轻纱长裙的服务员给子墨桌前的青花瓷茶杯添满了芳香四溢的玫瑰花茶。
　　子墨轻啄一口茶，顷刻间唇齿留香。
　　“秋秋，我好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吃饭，估计我的食欲会大增。”
　　“大小姐，这里可是我寻了很久才发现的宝地，只和最爱的人分享。”秦秋一脸得意地向子墨邀功。
　　“知道你最好了。”子墨隔空给她一个飞吻，拖着腮看了看窗外，陶醉地说：“如果是下雨天，在这里临窗听雨，想想就很美！”
　　“是呀，我第一次来这里正好是个下雨天，一个人几乎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那以后这里就是咋俩约会的指定地点了。”
　　“看，和你约会的人来了。”秦秋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脖子。
　　子墨回头一看，果然是卓亦安来了。
　　卓亦安热情地朝秦秋挥了挥手，“这位美女就是秦秋吧，子墨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
　　“那一定听烦了吧。”秦秋道。
　　两人虽然对彼此并不陌生，今天却是第一次见面。
　　一向对卓亦安破有醋意的秦秋今天倒显得大方得体，礼貌又不失热情地介绍着S市这几年的变化，聊了很多和子墨小时候有趣的事情，还有意无意使劲夸着子墨，卓亦安很感兴趣，一顿饭下来意犹未尽。这让子墨原本有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她之前担心好朋友和卓亦安会抬杆完全是多余的。
　　刚回到家，秦秋的电话就来了。
　　“子墨，到了吗？”
　　“嗯嗯，刚进门呢，你点掐得真准，是有什么话想说吧？”
　　“那是，憋了一晚上了。”
　　“我们秋秋今天很稳重嘛。亦安对你印象不错，说我有这样的闺蜜是件幸福的事。”
　　“我肯定要好好表现呀！子墨，咱俩从小长大，知根知底，如今的你自信又开朗，还有这么个优秀的男人疼爱，真心替你高兴，希望咋们的小子墨呀，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秦秋由衷地说。
　　“会的会的。也希望咋们秦秋同学能早日收获自己的幸福。”子墨依身在窗边，正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暖暖的。
　　“对了，亲爱的，卓亦安看起来不像是小富小贵的人，你一定是钓了个大大的金龟吧，以后当了豪门阔太可要罩着姐妹我呀。对了，从现在开始我要专心做好你的贴心小棉袄……”秦秋话锋一转，又恢复了本性。
　　“你这个马屁精！哪有什么豪门土门的，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倒觉得你有当豪门太太的潜质，要不要什么时候我帮你算上一挂，让我来当你的小棉袄。”子墨反过来打趣她。
　　“岑子墨……”秦秋在电话那头已经开始抓狂。
　　两人电话中聊了好长一阵，直到岑子墨在阵阵袭来的睡意中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