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给我闻一下》辣椒柚子

25、落水 周宇坐车来

　　周宇坐车来的早些，正午时已经到了家，外婆拽着周宇硬说他也瘦了，定是在外不注意身体不好好吃饭，连着周壹在旁也一同被训。
　　一听到周宇喊着饿外婆这才止住，又气又心疼进厨房做饭，还不忘再凶几句，周宇和周壹在客厅里对视了几秒都绷不住咧嘴笑了，外婆还是一如既往地刀子嘴豆腐心。
　　外婆在厨房里忙活，周壹和周宇在堂屋的门外坐着，这一排的房子居住的却只有几个人，大多数是老人，家中一些青年人要么出去读书，要么外出务工极少回来，有时只能听到远处的哪户人家的狗吠声还有头顶的几声鸟叫，四下寂静一片。
　　听着屋前麻雀零碎的啼叫声，似乎在这个地方时间都变得慢了。
　　下午时间闲暇，周宇把家里许久未用的钓鱼竿又捞了出来，拉着周壹到西边柏油路另一侧的鱼塘去钓鱼。
　　以往夏天的时候，那鱼塘四周种着柳树，风一吹，跟女孩子的小辫子似的，在空中撩几下，周围一片的人就拎着水桶拿着钓竿再撑把伞坐树底下等着，好不自在。
　　每次周宇一出去钓鱼就带着周壹，只是周壹不喜欢等，他瞪大眼睛盯着鱼竿不一会就没了耐心，一般都是周宇守在钓竿旁，周壹早就不知道钻哪里去了。
　　“这，都砍了？”周宇提着水桶看着光秃秃的池塘一圈，曾经种的柳树连枝子都没留下。
　　周壹抱着鱼竿往前走，“卖掉了吧，家里卖树不便宜。”
　　在这里，卖掉自家的树很常见，常常会有人骑车在路上叫唤卖树.只需要跟那个人说一声他就会带着伐树车把树锯成段状运走。
　　两人来到池塘边，周宇架鱼竿，周壹闲的无事坐在一旁玩着成语填词，时不时能听到远处的哪家大人教训孩童的声音，周壹觉得无聊关上游戏，睡眼惺惺的打了个哈欠，把胳膊撑在膝盖上，头抵着手肘百无聊赖的看着没有一点波澜的湖面，不知不觉跑神想到以前。
　　他第一次跟周宇出来钓鱼，心里觉得有趣想着钓几条大鱼回来给外婆煮鱼汤，当时是夏日正午，太阳晒得皮肤火辣辣的，他脑子里都是大鱼全然不顾烈日，一副志在必得的跟着周宇去。
　　可当他坐在池塘边，看着被湖面吞下的鱼钩没有一点反应，心里不免急躁些，皮肤上的灼热感也逐渐增加，干脆躲在周宇身后的阴影里乘凉，那时候没有手机他闭上眼睛后背贴着周宇的后背，听着周宇在笑他没有耐心，周围的树叶被热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他趴在周宇的背上，周宇提的水桶里几条鱼摇着鱼尾，激起一片涟漪。
　　“我们回家吃鱼。”
　　周壹慢慢抬起眼皮，看了眼自己前面的鱼竿起身站起来拿起小板凳走到周宇身后，周宇坐在一旁看周壹的动作，笑道：“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一来钓鱼就睡觉。”
　　周壹向后一靠闭上眼，“反正你钓的够我们三个人吃的。”
　　耳边传来油柏路上汽车的引擎声，周宇转头看过去，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路边，在这个小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从那辆吉普车上的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站在车旁点了根烟，随后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戳了几下。周宇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远处的身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
　　“电话响了。”身后周壹说道。
　　周宇当然知道，他定定的看着柏油路上的人，那人手臂搭在车门上，把手机凑近耳朵又放下看了眼屏幕，多次确认对方有没有接电话。
　　周壹按下接听键，沉默的看着远处谢城隅的动作，见电话接通了，谢城隅把手机凑近耳朵，“你在哪？”
　　“我在外太空。”
　　电话里轻笑了一声，“巧了，我现在就在外太空，你出来我想见你。”说着谢城隅转身靠着车门面向另一边，没等周宇说话，谢城隅看到了池塘边的两个人，掐掉手中的烟，迈着大步往池塘这边来了，临走前还敲了敲车窗。
　　周壹在周宇说他在外太空的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见到远处那个身影周壹的手已经放在水桶上。谢城隅离开车子，在右侧的后座车门被里面的人推开。
　　周壹看见来的人觉得一桶水有点少了，应该再来一桶。
　　谢城隅看着周壹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颇有些搞笑，“没板砖换水桶了？朝天椒？”
　　周宇盯着鱼竿，对两个较劲的人熟视无睹。
　　“周宇哥。”许曾从后方站出来，仰着笑跟周宇打招呼。
　　刚才见谢城隅走过来周宇就把头转过去了，没有看到跟在谢城隅后面出来的许曾，掠过谢城隅对许曾点头笑道：“小曾也来了。”
　　忽略掉身后的两人周宇和许曾聊得很投机，说到上一次许曾送来的桂花糕，周宇毫不吝啬的夸赞，周壹带回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在店里买的，闻起来桂花香甜浓郁，吃起来软糯可口。
　　前面聊得有多和谐，后面吵的就有多凶残。
　　“出来钓个鱼还能看到你真晦气，赶紧滚回你自己家去。”
　　“我来找你哥不是找你的，那么久没见了还这么粘着你哥，多大了你。”
　　“我乐意，有本事你也找个哥，没本事就开着你那破车原路滚，回，去。”周壹提起水桶站起来。
　　“我回去？那也得把你哥捎上。”
　　“这么久没见，你脸皮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场里呢”
　　“我跟你说我脸皮在哪。”谢城隅胳膊一伸指向一旁的周宇，“呢，在这呢。”话音刚落，周壹已经扬起桶往谢城隅泼过去，谢城隅向后一躲，还是被浇湿了半个身子，冷着脸看着周壹，周壹把水桶往一旁扔，撸起袖子瞪着眼睛看谢城隅，战争一触即发，两人对视一会，周壹终是忍不住轮着拳头上去了。
　　许曾和周宇两人赶紧上去拉架，周宇拦着谢城隅，许曾在后面拖着周壹，“把手给我松开！”周壹挣着身子，用尽全力的往谢城隅的方向冲，许曾两只手轻而易举的牵制住周壹，Beta的力量始终是抵不过Alpha的。另一边的周宇站在谢城隅对面，略有些无语，“你说你激他干什么？不是欠吗？”
　　身上衣服还浸着水，秋天又不像是夏天衣服脱了还能干，只会在身上越栖越冷，谢城隅身体健壮扛得住，抬眼看向对面炸了毛的周壹。
　　“他不是早就想动手了，打了至少以后安分点。”
　　试问：谢城隅和周壹打起来谁占上风？
　　毫无疑问，谢城隅完胜。
　　若真动手了，谢城隅不故意放水那么被打的只有周壹，这个结果周宇和许曾都知道。
　　周壹正在气头上，他心里累积的怒火早已经达到顶峰，说什么定是要和谢城隅干一架，但他抵不过许曾的力气，只能表面恢复平静，站在原地不再挣扎，“松手，我不打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许曾面对着周壹的后背看不清周壹的表情，他慢慢地松开手从周壹的肩上收回来，感受到肩膀的压力一离开，周壹的身子已经往前冲了，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可我就想今天打！”
　　身后的许曾的手一把拽住周壹的胳膊，周壹侧了个身胳膊肘转了半圈使劲的向后方一挣甩掉许曾的手。
　　谢城隅见周壹冲过来把周宇向后一拽挡在身后，准备接着周壹的拳头，这一拳还没有落下去，只听身后噗通一声。
　　周宇慌慌张张的往向周壹的身后跑去，叫一脸愣怔的两人赶紧去帮忙。许曾虽会游泳但还在落水时还是不小心呛了一口水，他摆着双臂往池塘边游过去，全身上下全部湿透，头发上的水顺着发梢打在肩膀上，周宇伸手把许曾拉了上来，站立的地方被水浸湿了一小片。
　　一阵风吹过，许曾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周宇转头瞪了眼身后的两人，扶着湿漉漉的许曾往家的方向走。
　　“我把小曾带回去，你们俩不是要打吗，打吧，死了我来收尸。”
　　身后谢城隅和周壹同时喊道：“不能把他带回去！”
　　周宇不回头，冷冷地说：“我想好了，你俩活下来的那个我亲手送他上路。”
　　“哥！”
　　“阿宇！”
　　两人看着周宇的背影，又相互对视了一眼，又不屑的撇过头，周壹转身去拿钓竿，这次一条鱼都没有钓到，谢城隅提起扔在路旁的水桶，两人中间好似隔着黄浦江往家里走去。
　　快到家门口，谢城隅把水桶放在一旁不再往前走，他现在还不能见周宇的外婆，贸然进去周宇定是不同意。周壹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故意炫耀般的大摇大摆提着水桶进了门。
　　外婆正在厨房煮姜汤，周宇已经把许曾带进了屋，见周壹走进来，又把他推了出去，“去拿几件衣服来，厚一点的。”
　　周壹虽不愿但他哥开口了还是听话的上楼拿了几件衣服，下来的时候周宇已经出去看外婆煮的姜汤了，周壹把衣服递给许曾，双手环抱在胸前，“装的还挺像回事儿。”
　　许曾但笑不语，把眼镜取下来，镜面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他双手提起衣摆向上一撩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实肌肉，拿着周壹送来的干毛巾擦着肩膀。
　　周壹把头转向另一边，“我甩开的力气虽然大但对你来说也不至于能推进池塘，要么你故意顺着我的动作自己要跳里面。”
　　许曾套上衣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点头，不再隐藏着自己的动机，“恭喜说对了。”
　　“喝完姜汤带着你哥滚回去。”
　　许曾的手停住，头顶的毛巾往后一带搭在脖子上，他平静地说道：“我说过，他是他，我是我，不要把你对我哥的情绪带到我身上。”
　　周壹点头：“行，喝完姜汤各回各家。”
　　周壹话音刚落，许曾猛地低着头，捏着鼻子，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感觉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周壹嗤笑一声，“装给谁看呢你。”转头正对上端着姜汤的外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了。”外婆端着姜汤递给许曾，“来，孩子，把姜汤喝了，喝了感冒就好了，这么冷的天掉池塘里得多冷啊。”
　　许曾眯着眼睛接过姜汤，“谢谢外婆！”趁着外婆转头用眼神戳周壹的时候，许曾一脸得逞的朝周壹眨了眨眼，一眼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