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给我闻一下》辣椒柚子

24、女儿小棉袄，儿子军大衣 周壹从县城

　　周壹从县城回来，灵城和之前没有多大的区别，从小看到大的风景在十几年的潜移默化中逐渐改变而他对此毫无知觉。
　　一成不变的还有坐在门前的外婆，周壹紧了紧书包的带子往家的方向小跑去，“外婆！”
　　外婆听到叫声，转头看见周壹在远处向她招手，连忙从椅子上起来，“崽崽回来了，学校放假了？”
　　周壹喘着气，眼睛弯弯，伸出五根手指，“十月一假期，放五天呢。”
　　外婆扶着周壹上下打量着，比走的时候长高了，也瘦了，两条腿跟竹竿子似的，“放假好，外婆给你做好吃的，看看这瘦的，书包拿下来，这么重，要压不高了。”说着接过书包，拉着周壹往屋里走。
　　“崽崽想吃什么，外婆给你做。”
　　周壹认真思考了一下，“我想吃肉包子。”
　　“好，外婆现在就去做，还有什么想吃的都跟外婆说，肯定把你给喂胖。”外婆系上围裙，挪着步子往厨房走去。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个老旧的时钟，在寂静的房间里充斥着秒针跳动的声音，滴、答、滴、答......似乎永无尽头。在周壹的印象里这个时钟从来没有停止过跳动，在记忆里的它一直都在发声和一切融为一体，甚至在他的听觉里已经忽略了这个滴滴答答的声音。
　　只是离家这么久再回来有些不适应，竟觉得这个声响有些突兀。
　　周壹走到时钟前，时钟下面的白墙被涂鸦的没有一片是干净的地方，上面有他和周宇每年量身高的刻度，拿新买的画笔画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还有26个字母那是周宇第一次学英语觉得有趣回家教周壹写的，字母写的歪歪斜斜像是在跳奇怪的舞步。
　　指腹在字迹上摩挲，一些字母因为久远而淡化被手指一蹭更是看不清，周壹收回手，拇指在中指上轻柔打圈，垂眸不语。
　　原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昨天李云浩约网友见面回来，脸上的高兴就差不当场来个托马斯全旋了，可当时周宇在场李云浩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等到周壹回家了赶紧分享心里的喜悦。
　　“我当时在一中校门口等她，她就直接走过来打招呼，当时我就懵了，说实话我在脑子里练习了这么多遍忽然脑子就一片空白了，就像被英语老师点名似的，而且还是一道我不会的题。”
　　虽说周壹和李云浩一起玩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李云浩这么的嗯，纯情。
　　周壹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词，一时竟有种自家儿子初长成的感觉。
　　“忽然感觉浩子你有点纯情。”
　　电话另一边久久的沉默，半晌李云浩说道：“周哥，你谈过恋爱吗？”
　　“当你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了，真的会大脑一片空白。”
　　周壹笑了，“英语老师的提问我还没有不会过，所以不知道大脑空白是什么感觉。”
　　“...你是在炫技吗？”
　　“不是，你继续说见面过后呢？”
　　李云浩接着说道：“我们俩见了面，后来我们一起去吃了饭还看了电影，然后我就把她送回去了，在电影院的时候放到恐怖片段她靠在我旁边，我这双不争气的手居然没有搭上去。”
　　周壹在打着电话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着前面的一小片树林，枝头仅剩几片枯叶摇摇曳曳，“怎么？怂了？”
　　“我怕搭上去她生气怎么办？”
　　周壹静默了几秒，“你以后肯定妻管严。”
　　李云浩没听清，在那头问道：“气管炎？什么气管炎？”
　　“没什么，我要去吃饭了，挂了。”
　　外婆把菜一盘盘端到饭桌上，周壹拿筷子端碗，在厨房暖暖的黄灯下似乎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吃饭时周壹和外婆闲聊，偶然提到隔壁的邻居，就是小时候的常常欺负周壹的那个小孩子，在有一次周壹拿板砖反击后他们过几天就搬走了。
　　外婆说隔壁的那家人是夫妻俩感情不和离的婚，前不久还看到女人带着孩子回来住，过了几天又走了。
　　周壹在脑海里检索：“莫景锐？”许久没提，再念名字还有些陌生。
　　“对，我没记错的话他就比你大几个月，现在完全变了个人，上次他跟他妈回来的时候染了黄头发我都没有认出来。”
　　周壹咬了口包子，以前小的时候莫景锐嚣张拨扈喜欢欺负人，活脱脱一个混世大魔王，现如今长大了听到他染发也觉得正常。
　　外婆看周壹吃的香又拿了个包子递给周壹，虽然个子长高了但在她眼里周壹还是以前那个爱吃包子的小孩子，一直没长大过。
　　“再吃一个，看这瘦的，是不是你哥给你做饭没好好吃？还是你哥做饭不好吃？”
　　周壹接过包子，“外婆，您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肯定要吵我了，他做的饭顿顿不落，照顾的非常周到，真的，等明天他回来您问问他我有没有好好吃。”
　　“那行，你们俩可不能连起伙来骗我。”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寂静的黑夜里，厨房的那一束暖光在悄然照亮，比昼日的太阳更晃眼，更温暖。

　　许芝洁今天下班的早，毕竟一年里和许曾呆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她不想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就这么没了。
　　许曾见许芝洁回来一头钻进厨房去盛锅里面刚煮好的排骨汤，许芝洁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脚步声，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平时她回来只能看到一片黑暗的房间，一点人气都没有。
　　“女儿是小棉袄，那儿子就是军大衣。”许芝洁嘀咕着，厨房里的‘军大衣’就说话了，“妈，我上次做的桂花糕你尝尝，在我箱子里。”
　　许芝洁起身走到箱子旁，心里想着自家儿子能做成什么样子，打开箱子一个米白色的礼盒放在箱子的正中央。
　　还挺正式。许芝洁心想。
　　许芝洁拿起盒子正打算盖上箱子，眼神却落在盒子底下的衣服上，那是一件校服，叠的很整齐，可以看出主人对它很重视。
　　“你那么多衣服怎么还把校服带来了。”许芝洁转头朝厨房的方向问道，也就是随口一问，随手又把箱子盖上。
　　许曾端着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抬眼看了下箱子，“校服穿的舒服。”
　　“在学校天天穿，出来了还带着，我看那袖子都白了。”许芝洁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又放下碗，“再给你订一套吧。”
　　许曾立刻打住：“不要，我穿着舒服就行，您还是赶紧尝尝我做的桂花糕。”拿起桌子上的礼盒，一打开两排桂花糕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许芝洁放下碗，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你做的？”
　　“是不是觉得你儿子特厉害。”许曾拿起一个递给许芝洁。
　　“这是名师出高徒。”许芝洁咬了一口，不得不说，味道很赞。
　　许曾也拿了一个放进嘴里，“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直到桂花糕被全部解决完，许芝洁看着那个放在一旁米黄色的礼盒说出心里的疑问。
　　“你做的这个周壹怎么说的？”
　　许曾抵着下巴回想了一下，“他说很好吃。”
　　（周壹原话：没有毒，味道还不错。）
　　许芝洁拍了拍许曾的肩膀，颇有些骄傲的感觉，“军大衣，还要再接再厉。”
　　许曾：？？？妈你在说什么？
　　许芝洁喝完排骨汤许曾自然地接过碗又去盛了一碗，看着冒着热气的排骨汤许芝洁觉得天天加班算的了什么，一切都值了。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玩手机的许曾，脑子里忽然起了一个念头，“硕硕。”
　　许曾没有抬头，但应了声。
　　“大学有没有什么打算？”
　　许曾抬起头，对上许芝洁的眼睛，“还没有想好。”说着把手机放在一旁走到许芝洁的后背给她捏肩，“大学空闲时间多，会常来看您的，每次都做不一样的汤，好不好？”
　　这句话算是直戳许芝洁的心腹，别看许曾平时一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样子，很多事情他心里最清楚，最能看清对方的想法。
　　许芝洁点了点头，“好。”
　　许曾收拾好碗筷，站在厨房正洗刷着，许芝洁坐在客厅在通讯录里找到谢城隅的电话。
　　“沐沐，最近忙不忙？”
　　“硕硕来我这了，你也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妈妈好久没见你了，”
　　“明天？好”电话那边的谢城隅突然又说了一句，“妈，我带阿宇一起去。”
　　许芝洁一愣，阿宇这个称呼她再清楚不过，只觉得喉头一哽，“好，带他一起来吧。”
　　电话那边又出现一人的声音，他压低声音骂道：“谢城隅你别抽风，我明天要回灵城。”
　　“我送你去。”
　　周壹咬着牙，“你是不是觉得我外婆活太久了。”
　　谢城隅吃瘪，不再说话，电话那边的气氛一时尴尬，许芝洁在这边也不知如何是好，手放在挂断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大抵是周宇生气了不理谢城隅，谢城隅在一旁小声哄着，“对不起，阿宇，我不送你了，不生气了。”
　　“出去！”
　　谢城隅沉默着，想起电话还没有挂，又拿起手机对许芝洁说道：“妈，我明天去。”
　　许芝洁赶紧接着：“好，那什么我要吃饭了，你忙，我先挂了啊。”说完按下挂断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许曾刷完碗靠在厨房边，明知故问：“这刚吃完饭怎么又要吃饭了？”许芝洁把手机放到一旁，其实她就是胡诌一个理由，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勇气面对周宇，当她听到谢城隅要把周宇带回来时心里又紧张又忐忑，既希望他能来又怕他来。
　　当年的事情依旧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她欠周宇一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