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给我闻一下》辣椒柚子

26、情/趣 太阳已经藏

　　太阳已经藏在了山坡后面，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拉上夜幕。厨房的灯一直亮着，外婆脱下围裙朝屋里的周壹喊道：
　　“崽，照顾好你同学，我去买点菜回来。”
　　周壹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知道外婆要去买菜的意思，就是让许曾在他们家里吃饭，“外婆，不用买菜，他感冒是骗人的，等会儿就会回去了。”
　　外婆用眼神戳了戳周壹，“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同学来家里就要好好招待哪能赶着人走，你再去盛一碗姜汤，给他暖和暖和身子。”说完就出了门。
　　待外婆买完菜月亮已经爬上树梢了，许曾从屋子里出来走到厨房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外婆一看许曾起来了，把勺子放在锅旁，“怎么出来了，小心受了凉，等下汤烧好就能吃了。”
　　周宇和外婆很像，对人是毫不隐藏的热情和贴心，对初次见面的许曾说话倒像是对自己孩子一般，许曾心里一暖，觉得头顶的灯都在散热。
　　“外婆做的什么汤？”许曾走向前探头瞧了一眼，里面有虾，腐竹还有鱿鱼，金灿灿的。
　　“海鲜汤，喝了暖和，那池塘水那么冷肯定冰了身子。”
　　许曾一愣，随即笑着夸外婆的手艺好，周壹站在院子外听着扁了扁嘴，真会拍马屁。
　　“我听他哥说你和崽是同学，同班同学吗？”外婆一边搅着汤一边问道。
　　“不是，我是高三的，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年级但遇到过很多次。”
　　“我没去过他们学校，所以不太清楚那里是什么情况，人老了，上哪都不方便，身子骨不禁折腾。”外婆锤了锤后背，年纪一大身体上的毛病就愈来愈多，她想去看看可一次却没去过，以前是留在家里带周壹，周壹长大了她也不敢出去了，常年呆在这个封闭的小地方已经逐渐与外界脱离。
　　“他哥我倒不担心，就这小崽子在外面我不放心，他脾气啊有时我这当外婆的都猜不透，什么事都往心里放，哎，跟他妈一样。”外婆透过窗户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周壹，提起他妈又深深叹了口气。
　　“外婆，周壹他的成绩在学校可是年级第一，有很多老师夸他我在班里都听过不少次，刚开学那会儿他还为同班同学出头改分呢，他还有个朋友叫李云浩，大大咧咧的没少逗周壹笑过，两人玩的不错，他没事常去打篮球在球队里也交了不少朋友，对了，他军训的时候还唱了歌。”许曾翻着手机把当时保存的视频又找了出来放给外婆看。
　　视频里的男生起初有些窘迫而后渐入佳境，外婆拿着手机竟有些出神，她不知道周壹在外面遇到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事，而这些或好或坏都成为他的经历，也许这孩子开始逐渐打开内心了。

　　西边柏油路上，那辆黑色吉普车旁谢城隅揽着周宇的腰靠在车的里侧，周宇眼睛慌张的看着四周生怕撞见了熟人，“快松开，有人看到就完了。”
　　谢城隅的手摸索着移到周宇的耳垂，用手轻轻捻着，周宇耳垂厚，老一辈的人常说耳垂厚有福气，谢城隅就常常捏说沾沾福气。
　　“阿宇，我想去你家。”
　　周宇严声拒绝：“不行！”
　　“可许曾去了。”谢城隅拉着尾音，语气中带了点埋怨的意思。
　　“他湿成那样还能放任不管，而且晚上这么冷。”周宇说着想到池塘里的水的冰冷不自觉地搓了搓肩膀，谢城隅敞开外衣把周宇抱得更紧，下巴自然的抵在周宇额头上，半晌说道：“要不我也跳下去，你把我带回家。”
　　周宇贴着谢城隅的胸口，没好气的骂了句“傻子”，骂完后头顶的人像是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蠢，胸口起起伏伏笑出了声。
　　人啊，一谈恋爱智商就会下降，既幼稚又可笑。
　　“真的要走了，外婆应该已经做好饭了。”周宇抬起头推搡着，眼睛望着远处屋门口的亮光。
　　“我也饿了。”
　　“往南面走一段路口有饭店。”周宇侧身躲过正欲贴上来的谢城隅，那一幅饿狼扑食的嘴脸，他还能不知道谢城隅什么意思？
　　谢城隅见周宇躲过去，伸手抓住周宇的手腕，微微皱着眉头略有不满的说道：“没有主食就算了，连甜点也不给？”
　　周宇耳根子浅最听不得谢城隅说的那些‘代名词’，他涨红了脸，连耳垂红似是滴血，“你好好说话。”
　　“我要是好好说话，那你就开始摆架子了，我还是喜欢看着你脸红。”谢城隅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周宇听到最后觉得头顶冒烟，上前就要捂住谢城隅的嘴，“别说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荤话这么多。”
　　见谢城隅不松口，周宇放了一口气，余光观察着四周，抬手扶住谢城隅的后脑勺向前一推，抬头将嘴唇贴了上去。
　　周宇只打算轻吻一下，随即就把后脑勺的手松开了，可谢城隅没那个打算，他见周宇松开了手，嘴唇上一片湿润，在路灯下粉嫩的，而又似有似无轻舔了一下嘴唇，他的心已经被周宇的动作抓的死死的。
　　毫不犹豫的伸手又把周宇又捞了回来，扣着周宇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上去，撬开周宇的牙关，舌头似蛇一般绕着周宇的舌尖圈吻，而又轻轻舔舐着牙龈一圈含住周宇湿热的舌头。
　　......
　　“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周壹刚进厨房看见了外婆手里的手机屏幕，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军训时唱歌的视频，伸手就要把手机抢走。
　　许曾速度更快先一步拿走手机，“外婆还没看完呢。”
　　外婆在一旁也附和道：“外婆还没听过你唱歌，崽让我听完。”周壹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发，没注意到一旁的许曾见他这个动作嘴唇已经弯成了蜜饯状。
　　“唱得不好听，外婆，别听了。”
　　这句话在外婆那根本不好使，伸手让周壹去找找他哥，要吃饭了。周壹没法子只能对始作俑者比划比划拳头转身走出厨房。
　　周壹知道他哥在哪，他正刚跨出房门周宇就从外面回来了，表情有些不自然，周壹以为是谢城隅走了所以周宇那副表情，心里顿时开心了点可又想到许曾还在这，那岂不是许曾要在这过夜，心里又不开心了。
　　许曾在一旁看着周壹脸上的表情变化，一会儿晴天一会儿阴天的跟变脸谱似的觉得好笑，“别想了，他还没走，吃完饭他还要送我回A市。”
　　周壹转过头看向许曾，没想到许曾会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许曾摊开手，在厨房灯光下脸上一片阴影，只能听出他语气轻快，“如果你想让他走，我不介意留下来过夜，而且我想外婆会同意的。”
　　以外婆的热心肠，她当然会同意。而且他手机里有那么多周壹的照片和视频，每一个都看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照以前周壹早就怼回去了，他现在正想着怎么把许曾手机里的视频删掉，要不把手机砸了吧。
　　直接从根源上解决。
　　饭桌上，四个人正对着方桌的四条边，外婆端着热汤给每人都盛了一碗，海鲜汤用淀粉勾芡的浓稠，金灿色的晶莹里内嵌着虾仁和腐竹，小火炒的鱿鱼嚼劲十足。
　　不得不说，外婆做的饭一直都是大拇指的。
　　周壹第一口刚咽下看对面的许曾舀了一勺正欲送到嘴里，忽的想起了什么，大声制止道：“别喝！”
　　他这一喊把外婆和周宇都吓了一跳，手上的勺子砸到碗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周壹你喊什么，大惊小怪的。”
　　许曾也抬着眼望向他，勺子在嘴边停住。
　　“他海鲜过敏，不能喝。”周壹说道。
　　那次在理发店的时候，许曾说过他对海鲜过敏。
　　周宇看了看周壹又看了看许曾，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外婆也是，饭桌顿时一片寂静。
　　终于许曾有了反应，他放下碗，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轻轻笑道：“哈哈，我自己都忘了这事了。”
　　外婆端过那个碗，叮嘱道：“这过敏可不是小事，不能喝咱就别喝了，这还有菜呢，吃菜。”
　　周宇盯着周壹发神，盯出个窟窿周壹都没转头给他个眼神，直到吃完了饭周宇才把周壹抓到一边质问他怎么知道许曾对海鲜过敏。
　　“他自己说的，不能吃海鲜。听说过敏可能致死，他如果死在了我们家那就是谋杀，我们身上就得背负着一个命案，会有案底的。”
　　周宇沉默了半晌，“......你想的还挺多。”
　　许曾收拾完餐具跟外婆告别，晚上他要回去许芝洁那里。外婆让他下次再来，下次不做海鲜汤做别的好吃的，再跟她说说周壹在学校发生了哪些事，许曾都一一答应了，外婆让周宇和周壹送许曾去车站，她不知道西边路上有人开车接许曾。
　　周壹打开手电筒，手机上显示8:05外面已经黑透了，虽然月光洒在地上能大致分清方向，可对周壹来说还是打开手电筒保险点，至少能看清眼前的路。
　　许曾走在周壹的侧后方，走到路程的一半许曾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再走几步，他和周壹直接已经落下一大截。
　　两人各怀心事迟迟没有说话，就着一点细碎的月光走了一段路。
　　周壹打着手电筒光圈随着他的脚步移动，许曾就在光圈的边缘踩着周壹的
　　脚印，脑子里把饭桌上那个片段放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像是被棉花糖填满。
　　原来他随口说的过敏周壹一直记着，原来每次周壹对他爱答不理其实心里还是有他的。
　　正如外婆所说，周壹就是什么事情都放在心底，不会表达，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来指引。
　　许曾忽的停住脚步，看着周壹的背影，试探的叫了一声，“周壹。”
　　周壹听到声音也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许曾。
　　“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可能这种事情确实让人不好意思，但你看看我，我已经明确表达这么多次了，你也要勇敢的迈出这一步。”
　　周壹身形一顿，心想他怎么知道我要提手机视频那件事。这个微小动作在许曾眼里就证明周壹被说动了，赶紧乘热打铁。
　　“大胆的说，放心，我会同意的。”
　　“真的？”周壹狐疑。
　　许曾点头，向周壹走了几步伸手握住周壹的手腕，关了手电筒，顿时两人陷入一片黑暗。
　　他低头凑近周壹的耳朵，鼻尖呼吸掠过耳廓，“是真的，说吧。”
　　周壹耳朵一热，侧头躲开，“那把视频删了。”
　　刚才明确答应的某人当机立断，“不行。”
　　周壹：......你他妈耍我呢。

　　周宇早早地在路边等着，他走的快周壹和许曾走在后面，过了一会周壹和许曾一前一后从夜幕中走出来。只是许曾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差。
　　谢城隅看着后视镜里的许曾转眼看了周宇身后的周壹，表情一松，开了一段路对许曾说道：“脾气这么暴躁，以后可不好管。”
　　许曾从后视镜里看了谢城隅一眼，手附在刚才被周壹锤一拳的肚子，又想起他贴近周壹时身上还沾有绿茶的香气，又淡又清。
　　“也许，这就是情/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