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亲后我拯救江湖》郁归_

43、质问

　　阳光从稀疏的枝叶中穿过，散碎的光斑落在了疏涣之脸上，晕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就连桃花眼中的情都似乎沾染暖意融入日光中。

　　云泽一瞬间感觉，疏涣之似乎酝酿这句话很久了。

　　处在惊险纷扰、风波不断的江湖中，她却格外享受这段珍贵的安宁，她不愿去想疏涣之对自己或真或假的隐藏，也不愿在想与噩梦紧密相连的过往。

　　她的心被一种鲜少的、令人怦然心动的爱意填满，只想短暂地沉浸在其中。至少此刻在树下，她整个身躯都沉浸在花香带来的欢愉中。

　　她轻松地踮起脚尖，想要把桃枝递到疏涣之脸庞，想让他也嗅一嗅。

　　“云姑娘在这有何事吗？”突如其来的话语声打破了暂时的宁静安逸。

　　“唔。”云泽被吓了一跳，踮起的脚尖险些没站稳。

　　她蓦然抬起头，不远处唐夫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唐夫人身着丹碧百裥群，娉娉婷婷地朝他们缓步走来，款款玉部，摇曳生姿。格外显眼的眉语目笑让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温婉。

　　“不是有意想下着云姑娘和疏公子。”唐夫人走进，向二人道了歉，眉宇间却还是有打趣的意味。

　　“唐夫人，您怎么会来这？”云泽感到些许尴尬，僵硬地扬起了嘴角打招呼。

　　“我？”唐夫人眉间微微一皱，很快便恢复舒坦，“你是知道的。上次大夫告诫我平时无事要多走走，养养身体，今天阳光明媚，我也就出来散散步罢了。”

　　“……”云泽一噎。这么大的唐门中，地牢不知被修在那座偏僻的山脚。您是有多么闲情逸致才会想着往地牢这散步啊。

　　唐夫人像是看出了云泽心里所想，倒也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朝云泽盈盈一笑，一颦一笑都让云泽感到心发慌。

　　疏涣之与唐夫人还并未长时间接触过，一直一言不发。这时才出来为云泽解难，朝唐夫人行了礼，恭恭敬敬地问，“不知夫人是否能带我们去地牢里见见唐姑娘？”

　　看着眼前的晚辈恭敬中带着疏离，唐夫人下意识地挑挑眉，“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没想到疏公子对唐姑娘的事倒是如此伤心？”

　　话毕上扬的语气意味深长，确实让人心生遐想。疏涣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这一切全依云泽的想法。”

　　“哦？”唐夫人语调一转。

　　云泽心一惊，连忙出声解释，“这一切都是九艾求我们帮忙的。她大清早就跑来缠着我两，说她自从唐蝉衣被污蔑后，饥寒交迫，悲痛万分，吃不饱穿不暖，如果我们不帮她，她就哭死在这！”

　　一旁闻声而来的九艾：“……”

　　“你快吱一声啊！”云泽朝九艾挤眉眨眼。

　　九艾的表情凝固住了，虽然自家小姐不喜欢这个当娘的，虽然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虽然她恨不得啐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妇人几口，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所以小姐你一定会原谅我的。九艾终于说服自己，放下面子把昔日旧仇放到九霄云外，咬着牙关说道：“确实，我确实悲痛万分、悲痛欲绝啊！”

　　唐夫人没打理九艾略带浮夸的表演，朝云泽和疏涣之挥了挥手，被凤仙花染过的指尖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跟我过来吧。”

　　原本趾高气扬的门卫见唐夫人亲自带众人过来，非常知趣地低下了头，“哪怕是唐夫人来了也不行”的豪言壮语应该被他认怂地咽进了肚子里。

　　九艾还记恨着刚才的事，缓步从那位守卫面前走过，连翻了几个白眼，还直接伸手锤了几下他的肚子，生怕错过了报复人的机会。

　　唐门的地牢与印象中的地牢极其不符合，倒是和沈楠口中之前当归阁的地牢有几分相似。

　　门派果然是不能有钱。有了钱就铺张浪费，云泽在心中啧啧地感慨着，这哪里是个地牢啊，分明是把正常的房间再次装饰到更精致后直接搬过来了。

　　地牢里非常安静，阳光充足，空气也没有发霉的味道，异常清醒。整个地牢里似乎只有唐蝉衣一个人被关在里面。

　　唐夫人领在前面，云泽和舒缓之紧随其后，九艾一脸吃了馊饭的表情跟在后面。

　　“不对，这地牢里其他的人呢？”云泽低着声音问疏涣之。就算唐门再风平浪静，不还应该有个黑衣人作伴吗？

　　还未等疏涣之回答，唐夫人倒是听见了，回答道，“这里是地牢的一部分，一般关押的都是还未判定的本派弟子。”

　　“哦。”云泽小声地迎合了一句。

　　原来优越的地牢条件也不是谁都能享有的，关键时刻还得拼背景走后门。唐门果然在外只是做个样子，不会真让自家大小姐受什么委屈。

　　靠近关押唐蝉衣的那一间时，九艾第一时间像铁栅栏扑过去，眼角酝酿许久的泪水终于得到了用武之地，一滴滴地挤出眼眶，哭喊着，“小姐，你受委屈了啊。我家小姐太可怜了啊……”

　　没有任何反应。

　　唐蝉衣像是不知众人到来，慢慢吞吞地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发饰已经在对峙的过程中掉了大半，她也是固执地用仅有的簪子竖起发来。

　　“光天化日之下哭什么呢？丢不丢人。”依旧带着娇纵的声音说道。

　　唐蝉衣放下了手中的双鸾衔绶菱花镜，理了理刚梳好的垂挂鬓，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皱的淡紫留仙裙，扶着月牙桌，从黄花梨圈椅上缓缓起身。

　　云泽感到自己的嘴角微微触动。你这日子过得好像比外面还舒坦，既然如此，要不你就别出来了。

　　“诸位可是能证明我清白了？”唐蝉衣不急不慢地问，仿佛被魔教误会、关押着的不是自己。

　　她现在看上去打扮华丽，但脸上并未施粉黛。那日已经被泪染花了的妆容被彻底洗掉，少女原本的面容裸露了出来，比平时打扮少了几分张扬，倒有点小家碧玉的气质。

　　只要她不张嘴。云泽感慨道，好好的一张脸，怎么非被喜欢怼人的嘴毁了呢。

　　唐夫人是唐蝉衣的亲身母亲，按理来说最应该担心唐蝉衣的状况，但云泽注意到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能被看见但不便交谈的角落，把空间彻底让给了他人。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诧异，但云泽并未明面上提出，只是自己跟唐蝉衣交谈起来，“这倒是没有。魔教那人坚称你为了成为唐门下一任掌门，主动找他寻求九尾缚魂藤的制法。”

　　“九尾缚魂藤？”唐蝉衣瞳孔放大，颤抖着说出来，甚至有些破音。

　　看上去胸有成竹的唐蝉衣突然变得极其震惊，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胸口因加速喘气而大幅度起伏，最后直接倒在了圈椅上。

　　“怎么了？”云泽故意问道，观察着唐蝉衣的神情变化。这些与她极不相符的情绪一定有其原因。

　　唐蝉衣大口喘息了好久，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竟挑起嘴角冷笑道，“这魔教余孽好大的胆子，我本以为他不过是嘴硬，想利用我的身份挑拨武林正派的关系，没想到他其实是狗胆包天，九尾缚魂藤这种禁毒都敢往我身上贴！”

　　九尾缚魂藤因其有违人性的毒性，又因七星海棠难以寻找，早已已经被列入唐门禁毒。如果不是沈满服用该毒药自尽，让它重新回到众人的视野中，恐怕连唐门大部分弟子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可正因为九尾缚魂藤的鲜为人知、难以复制，制毒者一定在唐门掩埋许久，能打探到不为人知的信息。因此，唐蝉衣作为唐门下一任掌门候选人的身份，似乎反而为黑衣人的说法提供了一种有力的证明。

　　虽然碍于唐掌门的威严，暂时没有人在明面上提出，但私下必然是议论纷纷，动荡不安。如果不能尽快查明真相，还唐蝉衣，或者说是唐门的清白——

　　谁又能知道唐蒙会不会为了顾大局做出弃卒保车的举动呢？

　　“是吗？唐小姐。”云泽冷冷地撇了撇嘴，手指敲打铁栅栏地声音在地牢中被无限放大，“既然你说是污蔑，那自然是知道如何证明自己清白了？”

　　唐蝉衣感觉喉咙干涩，不好的预感让她胸腔异常发闷，但她依旧停止腰板，竭力镇定地说，“清者自清。我何必要刻意证明。调查后父亲自然会放我出去，还我清白，那魔教余孽必然要为他的言行付出代价！”

　　“我一定要让这小子付出千百倍的惨痛代价。”唐蝉衣维持着气势恶狠狠地说道。

　　不远处的唐夫人听到了这句话，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但最终依旧伫立在原地并未参与进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黑衣人应该已经被严刑逼问了。云泽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唐门从外面看奢华高调，但不难看出骨子里极其刻板，就连地牢也要为了好看的脸面修建两部分，谁知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个地牢里会发生什么？

　　“唐蝉衣，不要撒谎。”云泽放缓了语气，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任何事情发生都会留下痕迹。”

　　“当时听到黑衣人声称，你制毒是为了唐门掌门之争时我就感到很诧异。因为你们所有的制毒过程都必须在毒手居进行并被详细记录，只能使用毒手居里饲养的猴子试毒。”

　　“可如果你制的毒是九尾缚魂藤的话，无论是否来自魔教，你都不可能在毒手居制毒。因为它是禁毒，你不能留下制毒痕迹。只要唐掌门前去察看，你的事情立刻暴露。”

　　话已至此，云泽将目光彻底转向唐蝉衣，毫不遮掩的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没办法查看你的制毒记录，据毒手居的来客登记，你近三年前去毒手居的频率明显降低，和唐颂亦相比简直低到不正常。你对掌门之位的渴望人人皆知，可鲜少的制毒次数根本不足以让你制出满意的毒。”

　　“除非，有人直接帮你制了毒。又或者，你还有其他的试毒方式？”云泽突然笑着眨了眨眼，“你不能随意离开唐门，可是唐门为了确保毒手居的唯一性，可是连狗都没有啊。”

　　唐蝉衣随着话语脸色越来越沉，压低着嗓音低吼出一句，“够了！”

　　“不够。”云泽摆出一副真诚的样子，溜到疏涣之身后躲避唐蝉衣的眼刀，她悄咪咪探出头来，“又或者说，你直接在人身上试毒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