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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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初秋时节，眼下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冷，泛黄枯萎的落叶从树梢飘落而下打了个转落在地上。
树叶摩擦的细微声音不禁让疏涣之皱眉。他眼底微微发青，昨夜心神不宁，没有休息好，直至半夜才挣扎着入眠。一半是他体寒，这萧索的初秋令他不舒服，另一半还是冗杂烦乱的心事。
昨夜的梦让他一早惊醒后依旧有些恍惚。
梦里年轻的姑娘眼角喊着泪向他扑过来，扑闪着的睫毛如受惊吓的小鹿般令人心疼，饱满的嘴唇不自然的红肿着。
“涣之……”她颤颤巍巍地朝自己伸出了手腕，雪白纤细的皓腕从衣袖里露出了些许。
他看着心绪连绵起伏，心脏陆陆续续般针扎着得疼，伸出臂弯变想把她搂过来。那道看上去娇软瘦弱的身影还未落入怀中，他却先被人掐住喉咙。
云泽整个脸完全靠近，额头贴在疏涣之的脸颊上，动作亲密无间，暧昧至极，细长的手却像钳子一般紧紧掐着疏涣之的脖间，喉结的每一次起伏都让气氛燃上几分。
她闪着眼角的泪光，神情都在极度震惊中扭曲，颤抖着声音逼问，“说！你到底从哪里来的！”
疏涣之哪怕在梦里也不敢伸出手反击，任由着云泽死死攥着他的命脉，他抿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阿泽，放松，这只是——一场梦。”
缓步走出室内，雕花窗户局限的视野让他心闷。疏涣之捧着一杯茶在园中闲逛，看似神情淡然，心里却思绪万千，手中的茶早就连一丝热气都褪去了。
一阵秋风哭号着吹过，沾着泥的落叶摇晃着坠落，恰巧落在疏涣之的瓷杯中。
疏涣之面无表情地看着落叶玷污了一杯好茶，眼中光泽微闪，蓦然将整杯茶泼向树根，放下茶杯走出了自己的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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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娘，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还未走进云泽院内，先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
疏涣之无法控制地抽搐了嘴角，微微松弛了一口气。到底是场梦，有时还是闹腾着比较有生气。
“你白日做梦！”云泽脸色铁青，气愤地叫喊道。
疏涣之刚踏进云泽院内，看到的是一副极其“缠绵”的画面。
九艾满脸泪痕，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手上的尽头却很大，一把抱住云泽的大腿。云泽被难以承受的重量压得够呛，腿虽然被九艾扯着，上身却很不屈不挠地抱紧了石桌，任凭九艾好言相劝还是暴雨雷鸣都不放开，颇有威武不能屈的英雄气概。
“云姑娘，云女侠，你就帮帮我们小姐吧。”九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云泽身上蹭，云泽吓得直往后躲，却被攥得不能动弹。
云泽神色一变，“我们小姐？我才没有她这个小姐。有小姐一见面就给古人下马威的吗？”
九艾听了连声解释道，“那怎么叫下马威呢？分明是看云女侠您不仅容貌倾国倾尘，性情广为人赞，而且武功也是天下数一数二，当今屈指可数的后生，小姐都是想与您交好，成就一段情缘罢了。”
不提还好，提起云泽气便不打一处来。“你家小姐迎接客人都是用下毒迎接吗？”
九艾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微微一顿，计上心来，“对！”
“云女侠您出来唐门不知道。唐门就是这样，迎接新客人时都会下毒表示友好。打是亲骂是爱，给您下毒就是又亲又爱啊！”
“呸！”云泽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扭曲着挣脱开，一脚把九艾蹬开，“这么说，我应该也给你家小姐下点毒回个理。不然怕她在牢里过得太舒坦了。”
懒洋洋伸了个拦腰，心里埋怨这九艾扰了她的清梦，正准备回屋睡个回笼觉之时，正好瞥到了站在院前树下停滞不前的疏涣之。
“疏涣之，你来了？”云泽颇有几分意外，睡意全无，挥着手便朝他打招呼。
疏涣之见云泽满目喜悦地看着自己，心里也软了几分，缓步朝院内走去，“这一大早上可就吵上了。”
九艾被蹬到地上后干脆蜷缩在地上，耍赖不再起身。
云泽嘟嘟囔囔地说，“还不是因为她耍无赖。”
看着眼前人嘟着圆鼓鼓的脸庞，疏涣之眼色不动声色地暗了几分，“九艾姑娘，我和云泽均是外人，在唐门没有说话的资格，你为何不直接找唐公子和唐夫人呢？想必他们也在担心，必然是已经想出办法的。”
“啪——”一块石子被狠狠扔在了地上。
九艾像是出气般恶狠狠地摩擦着掌心，“她们要是能派上一丝用场，我又何必放低姿态来找云姑娘。”
“她们本就看不惯我家小姐。”九艾越说越有几分撒气的意味，眉毛都因恼怒过度冲了起来，“就是看我家小姐天资过人，优秀至极，心里满是妒嫉。”
“如今我家小姐被人陷害，说不定跟他们也有关系，谁知道为了抢走下一任掌门之位能够想出什么坏心思！”九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狠狠地跺脚，尘土飞扬，像是要把满心的怒起借此发泄在记恨者身上。
云泽看到九艾被恨意彻底充斥的样子，心中起了几分排斥，不动声色地朝她远了几步。
看来唐夫人、唐颂亦和唐蝉衣的关系不仅是比较冷漠，已经到了开始仇视的地步了。
掌门之位利益之争固然诱人，但九艾并没有卷入其中，她如今有这番恶意揣度的心思，恐怕唐蝉衣私下说过不少恶言。
云泽虽然表面上心思单纯，吃吃喝喝打打架毫无心事，但到底是岁晚山掌门独女，心里有块明镜，看人处事丝毫不糊涂。
像九艾这样心思简单、情绪激烈的人最容易成为他人的手中刀，最是敏感，也最容易记恨他人。
如今要是不答应，怕是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恼怒之下说不定将恨意直接扩散到他们身上。若是答应，她又确实咽不下一口气，唐蝉衣那杯饱含恶意的茶她忘不掉。
眼下，还是暂且拖延，平缓眼前人的情绪。
“九艾姑娘，你先不要着急。”云泽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下辩辞，“可是如今唐小姐的事与魔教牵连，不仅仅是唐门的事情，更是全武林的事情。我和疏涣之都未满双十，纵使有心，又怎么能够插得上手呢？”
九艾咬牙迟疑片刻，“我家小姐明明并未与魔教牵连，分明就是那魔头恶意污蔑。云姑娘能够捉拿那魔头，定然是知道怎么还我家姑娘清白！”
谢谢夸奖，可惜我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这事我干不来，也不能干。
虽说我是女子中鲜少习武的，性情似男儿般爽朗、不拘小节，可姑娘们人前演戏那套我也见过不少次，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也来试试这手腕！
云泽半垂着眼帘，神色黯淡，像是听了九艾的话怒急攻心，双腿颤抖着已经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踉跄了两下找准机会便要倒下来。
时机准确！自己将恰好压在九艾身上，借力将她死死按压在泥土中。身为外人确实没法动手，可我如今不过是个虚弱的姑娘，有什么坏心思呢？
看她还怎么得寸进尺！
云泽闭着眼，咬紧了牙关，等待与地面的直接接触。
意料中的撞击并没有如期到来，扑面而来的檀木气息将他完全笼罩。云泽试探着睁开了眼睛，直面的是疏涣之那双微微揶揄的双眸。
“……”坏我好事。云泽腹诽道。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疏涣之看着眼前一肚子坏水的姑娘不说话，就着半扶的姿势朝地上使了两下眼神。
云泽狐疑地往地上撇了几眼。
疏涣之扶住了云泽，九艾可就没有这么好待遇了。本就怕被云泽压倒慌忙着躲闪，又被疾步上前搀扶的疏涣之猛然撞倒在地。疏涣之耍坏脚下用了几分内力，灰尘与黄土叫嚣着掀起，全部扑在了九艾的脸上。
面无表情瞪着不要脸的二人，九艾用衣袖擦了擦满脸的灰，狰狞着吐了一口喊着黄土的唾沫。
“啊！”云泽故作惊讶地瞪大着双眸，双手微掩住嘴唇，可惜还未完全收起的幸灾乐祸出卖了她。“九艾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九艾：“……”
她终于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便要下毒。小姐果然料事如神，未卜先知，这丫真的很欠揍哎。
看着九艾一脸吃瘪的样子，云泽立刻得意了几分，果然唯有戏精才能在唐门拥有一席之地，可惜自己练习机会太少，改日定时要拉上季婷婷试炼一番。
“怪我行动笨拙，碍手碍脚，现在九艾姑娘还想找我帮吗？”云泽做作地眨巴着眼睛，像极了狐狸成精，祸害人间。
九艾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迟疑了半天也没支吾出一句话来。
跟自己比起来还是差了几分火候啊。云泽暗想着，打算送客，谁知却被疏涣之抢先一步。
“帮，这个忙我们自然会帮。”疏涣之摇着折扇不急不慢地说。
“只是”，他动作一顿，话音一转，“我们要知道事情真相，若唐小姐当真与魔教牵连”，他不经意地撇了一眼，眼神中暗含的审视让九艾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们就好自为之吧。”疏涣之淡定道。
云泽诧异地看向疏涣之，想弄清楚这丫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鬼玩意。
疏涣之笑呵呵地拿折扇敲了两下云泽的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出手，或许是患得患失之时，九艾的误打误撞让他体味到了久违的拥抱。
眼前这人啊，好久没有主动投怀送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送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