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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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恍惚着眨巴着眼睛，下意识地吼了李昂一句，“你从哪知道，这事情可不能乱说，被有心人听到还不知道要怎么大作文章！”
疏涣之倒是有了精神，把椅子往案旁拉了拉。
李昂委委屈屈地哝哝道，“云师姐你别这么凶好不好。你平时不怎么听传闻，连话本子都不屑于听。那些传言虽然离奇了几分，但大多还是又依据的，又不是信口开河。”
“即使唐门有意压下去，但存心去打听还是能知道几分的。传言又不是我传开的。干过的事难道还不允许人说了吗？”李昂嘟囔着嘴巴。
云泽一噎，想到了自己在江湖上令男子闻风丧胆的名声，没再反驳。
李昂心性简单，倒是没被云泽的两三句阻挠败了情绪，仍旧是喋喋不休地说着。
“上一代可能成为少主的只有两位。一位是唐蒙，一位是唐蒙的亲哥哥。在挑选掌门期间，两人互相下毒。本来只是一次寻常的挑选罢了，但唐大掌门下的毒，并没有解药，并且一击致命。”
“哪怕唐门对此有再多不满，也没有办法死者复生，作为唯一继承人的唐蒙成为唐门掌门。”
看着神色沉默、一言不发的二人，李昂故作玄乎地挥了挥手指，“你们猜他制的是什么毒？”
云泽和疏涣之默默凝视着李昂，冷冷地投射出目光。
李昂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做作地笑了两声，“他制的是九尾缚魂藤!”
云泽从椅子上猛地谈起，一把抓住李昂的手腕，瞳孔逐渐放大，“你知道造谣撒谎的后果吗？”
李昂吓得哆嗦，一把甩开，连忙往回退了好几步，“大师姐你那么凶干嘛！我又不是有意说这些，你在江湖上打听打听都是能听到的，不过今天看到后想拿出来解个闷罢了。”
解个闷？这人命关天的事情也是刻意当个笑话听的。
云泽心中不悦，不再管李昂的交换，径直走了出去透口气。疏涣之紧跟在其后。
夜色朦胧，月光被重重树枝遮拦住，在地上铺了层淡淡的光辉。云泽闷着头在路上瞎转悠，感觉心中有团火无法发泄出来，疏涣之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三步之距。
或许自己的反应确实有几分过激吧。云泽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暗地想。李昂虽说性子懦弱了点，但到底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说来玩笑，自己却动了怒，回去是要和他道歉的。
只是，今天看到唐蝉衣跪压在众人面前百口莫辩，她心中却百感交集。这不过再次告诉了她一个事实，和魔教有沾染的没有一个能得到宽恕。
哪怕是武林盟主的独女，哪怕是一位不经人事、楚楚可怜的小姑娘，最终都会在众人的唏嘘声中，落得个关入地牢的下场。
如果有一天，这个人不再是唐蝉衣了呢，它可以是与魔教有说不清楚关系的任何人。
比如她身后的这位，疏涣之。
虽然疏涣之至今没有说明真相，虽然疏涣之几乎陪伴他长大，但云泽心知肚明他和魔教必然是有挂钩的，并且他父亲、沈满等人都去世了，往事再难追究。
倘若此刻有人站出来指着疏涣之的鼻尖说，你与魔教有关联，便是魔教余孽。我不在乎你是否行恶事，你是魔教之人，你本该这样。
关入地牢，被众人讨伐，或是直接丢失性命，如果今天的事情发生在疏涣之身上，只会更加可悲。
疏涣之见云泽一言不发、闷着头向前走，知晓她心情不佳，伸出手揉了揉云泽毛糙糙的头发，想逗她开心。
指尖还未接触发梢，却被身前人狠狠拍开了。
疏涣之一怔忪，不知道哪里惹得这位大小姐生气，犹豫着向云泽道个歉。
刚把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的就是一张微红的脸。眼眶微红，盈盈泪光被强行压了下去，双颊染上了焦急而起的红霞。
你别哭，我害怕你哭。疏涣之伸手便想抱住她安抚，却被云泽灵巧地退后几步躲开了。
“你不总是这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吗？”云泽瞪着红眼圈说。
疏涣之压抑着心中的酸楚，开着玩笑，“我有什么事情瞒得过女侠你呢？你眼尖，可是什么事情都看得清楚呢。”
往日云泽这时候应该害羞中带着恼怒，扑上来锤他几拳，可她今天静默地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那双明亮的眼睛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此刻却带着泪光，染着悲痛，默默地凝视着他。
这回是没法瞒混过去了，疏涣之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无需在提，并不是不愿言语，只是应该在上一辈就彻底终结，那些理不清的爱恨情仇不应该在继续牵连。
疏涣之在云泽的注视下，缓步走向前，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亲密的动作，递给她手帕，“云女侠是不会哭的。”
云泽泪光还没抹去，先恶狠狠地等他一眼，一把扯过手帕，只是红着的眼眶让她气势削减了一半。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疏涣之竭力调整着情绪说，“只要我还在你身边，我就不会离开你。”
倘若有一天我流落天涯海角，不在你身边，也就算不上违背诺言了吧。疏涣之垂着眼帘暗想。
这其实并不是一句无懈可击的承诺。云泽却像听到了海誓山盟般破涕为笑，“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把你抓回来狠狠揍一顿。”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不会有那个胆子吧。”云泽用手帕三两下利落地抹着眼睛，把它塞回疏涣之怀里，并不注视他，转头就走。
云泽大步往前走，发梢随步摇晃动，却从来没有担忧地回过头。
疏涣之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几步之外，看着眼前人蹦跳着，只要她还在，他便心安，自此无所畏惧。
这月光清冷而皎洁，却在微寒的秋风中，灼伤了少年人的心尖。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承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