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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惊!小乌鸦竟杀巫留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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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撞击导致的钝痛在身体上炸开,厄威克因受到的撞击太过猛烈,失手把他松了开。
坠落的过程中,欧斐特只有一个想法在脑子里分外清晰:无垢之城这帮白巫这是在守什么破金矿呢要严防死守到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
真等这么坠下去的时候,其实还是挺漫长的。欧斐特无端的想起遇劫那天,被厄威克一刀捅过去掉下悬崖的佩卡聂,简直太惨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头发太长了,鼓着风往上飘着,完全遮住了视线。欧斐特感觉自己就像个从橱柜顶端滑落的烛台,里头的小火苗还在扑簌簌的冒着,皿器却要提前退休了。
底下的巫兵忽然开始骚动,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踪迹。
陡然间,欧斐特感受到一股力量将他的手臂拉住了,扯得他胛骨微痛,飘在视线上方的头发从脸上扫过,搔得他脸颊发痒,尔后又重新将完好的视野还给了他。
他就这样在喧嚣的风声里,接触到了厄威克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无措。
欧斐特一怔。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厄威克的神情迅速的回复正常,另一只手召出十字匕,转腕掷向了下面正在吟咒的巫兵,“逃不掉了,还是硬闯吧。”
欧斐特嗯了一声,“放我下去。”
他莫名的有些想掺和进来打一打。
恰巧是较为接近城墙的地方,厄威克松开手,欧斐特在降落的过程中从背后抽出重剑,在将要落地时立即疾转飞身,扫翻了最近的巫兵,平稳落地。
趁巫兵还躺在地上挣扎,登时便补了一剑,利落的直戳心脏。
事实证明,只要出手的速度够快,根本轮不到敌人去念什么魔咒的份,能打败恶咒的,只有绝对的近战压制。
一旁的健壮巫兵见状赶忙掏出鞭子,快速挥舞的鞭子携带着一股凌厉的风,气势破汹的朝着欧斐特迎面袭来。
欧斐特把剑横在身前挡住了猛烈的鞭风,转手将鞭子的末端握在手中。
那握鞭的巫兵一愣,正打算施力将鞭子从欧斐特手中拽出,但还没等他动手,那黑色的人影却如同鬼魅一般,骤然与他擦肩而过。
下一秒,巫兵的眼球凸起,脖子上的青筋不自然的暴起,他被自己的鞭子所紧紧绞住,无法呼吸。他极力尝试伸长手臂,想要抓住身后的男人,却无济于事。
欧斐特毫不留情,攥着鞭子的双手陡然施力,那巫兵痛苦地发出一声极低的哀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厄威克在空中也不闲着,两把十字匕被他操纵着,如同在林地中寻觅着食物的游蛇,极速穿梭在巫兵之间。
利刃带起的罡风使得从伤口处涌出的极细的血珠飞溅在城砖上,逐渐染红了灰蒙蒙的地面与矮墙。
很快的,那些被匕首缠上的巫兵,身上多了许多细密的伤口,从皮肤破裂处涌出的血液染红了他们洁白的巫袍,过量的失血使得他们失去意识,重重的跌倒在地。
厄威克漠然的注视着瘫倒一片的巫兵,转而将目光转向在于最后一个敌人对峙的欧斐特。
欧斐特拿着那根鞭子,试着甩了两下,的确比重剑顺手一些。但他实在不怎么喜欢以一种几近虐杀的方式,终结掉别人的性命。
他持鞭施力一甩,鞭子在他手中划出一道灵活的弧度,恰好拦颈截住了那个缓步退后着念诵咒术的巫兵。
他如法炮制,快速得绕到了那人的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用细鞭缠绕住了他的脖颈。
顷刻后,那巫兵靠坐在墙边,眼神涣散,没了生息。
视线可及之处的巫兵很快就被他们一扫而空,事实证明,巫咒这种吟诵时间极长的攻击方式,的确是唯快不破的。
见敌人已经清扫完毕,厄威克目光扫视四周,确认了一下,正打算下来准备同欧斐特离开。
还没等他靠近——
忽然,一个倒在地上满身伤痕的巫人忽然暴起,一道已经形成的巫咒光球陡然砸向了站在远处的欧斐特。
欧斐特瞳孔极具放大,只得以最迅速的反应,向后疾冲着翻滚了一周,那光球在距离他背后不到一拳的地方险险停住,光球所放射出的白光照亮了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发。
这一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欧斐特松了口气,剧烈跳动的心脏冷静了下来。他闪身冲上前去,一剑直割那巫兵的喉咙。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将那些被厄威克割伤的巫兵快速的确认了一遍,无一身陨。
“有必要留他们性命吗?你在把多余的仁慈留给敌人?”
欧斐特给那些巫兵的头上一人补了一巴掌,确保他们短期内不会清醒。那张往日总是温和斯文的脸,此时正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看向天空上被时态弄得愣神的厄威克。
不是很心狠手辣吗?明明可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去一刀捅死自己本应该最亲近的人。却要在真正的战场上,对真正威胁到自己的敌人心慈手软。
好无端的一颗圣父心。
厄威克耷拉着眼皮,视线却没停留在欧斐特身上,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他赤色的眼睛,让人难以揣测他的真实心境。
他不想张口去说些什么,他的确没为自己想到什么可找补的。他需要为自己的仁慈所产生的后果负责,但同时,是谁在向他传达心怀仁慈的概念,他也不能对面前的人说出口。
这的确是他的问题。
……
怒意表达出来之后,欧斐特才稍稍意识过来,
此时的厄威克并不是他能出言指正的。
那可是真掌握着自己性命的男人啊,怎么能用这样激烈的言辞去责备?
他看向还杵在天空上,没什么动静的厄威克,将脸上的神情恢复至平日里的正常水准,贴心的递上了一个柔软舒适的台阶,“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厄威克果然受用了。
他点了点头,沉默着降落在了欧斐特身边,一声不吭。
长发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欧斐特随便从地上巫兵的衣摆扯下了条细长的布片,将自己的头发暂时扎起,盘算着真得找个时间把它剪了。
二人再次套上白袍,沿着城墙上通向城内的阶梯,无声地向下走着。
激战过后静谧无声的夜里,连鞋底踩踏在石阶上的声音都格外明显,大概快到达路面的时候,欧斐特捕捉到了身侧,属于厄威克的一声极低的叹息。
他这是觉得自己理亏了吗?
明明只是一个猜测,但欧斐特还是无端的有些笃定。
在他们身后的城墙上,有满是鲜血的白巫指尖微动,细密的伤口在他的身上逐渐愈合。
……
夜晚才到来不久。
这里分明到处都是住房,却没有一间屋子点着灯,亦或是哪怕发出一丁点的响动,四周寂静得让人会不由得觉得,这是否是一座空城。
一切都沉浸在黑暗和死寂中,让人心生压抑。
欧斐特先前还在担心,打斗声是否会意外惊扰到城内的居民,让他们彻底暴露。但看现在,担忧是彻底打消了,但疑问却不减反增。
“他们这是……宵禁?”欧斐特忍不住压低着声音,问了一句。
厄威克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四周太静了,他们的低语在幽窄的街道中回荡,显得十分醒耳。
这里的屋子大都建的十分不规整,如同被打乱到一半的拼图,错乱的坐落在城内。沿街没有任何类似“商铺”的东西,甚至没有一条道路是宽阔的,让人难以辨别哪里是主干道路。
四方盒子一般的两层式屋子,进入的途径都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偶尔也能遇见更为庞大的建筑,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教堂之类的场所,犹如拦路的恶霸般横陈在某个死胡同的尽头,才不管自己挡住了谁的道路,又为谁造成了麻烦。
他们不敢贸然停下休息,只能尽可能的在向东行走的途中寻找一处安全的死角。
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几乎连东边都找不到了。
城内的街道狭窄而曲折,弯弯绕绕,刚才明明还在好端端的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转角,就会猝不及防的钻进死胡同。
在他们近乎要放弃寻找栖身之所,厄威克都已经冷着张脸召出翅膀,打算上去找个房顶稍作休息之际。
他们转过拐角处,发现了一条格外渗人的窄巷。
不同于他们打进城开始就见到的那副人迹罕至的模样。这条窄巷中满都是人,他们的白袍破旧而褴褛,随意的跌坐或躺靠在巷子的一隅。闭着眼,也不知是醒是是睡。
欧斐特盯着离他们最近的男人,那巫人近乎手得只剩皮包骨头了,面色格外的苍白肌瘦,眼下带着浓重的阴翳。
他赤着脚,盘膝坐在潮冷的地面上,佝偻着背,但似乎是醒着的,只是对旁人的到来生不出一丝的好奇或警惕。
巷子中的其他人也多是这种状态,厄威克猜测,这似乎就是无垢之城中类似与贫民窟的地方。
这里就是他们今晚命中注定的栖息之地了。在宵禁管理的范围之外,人员杂乱,游离在社会的边缘。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绝佳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