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恐惧 我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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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贱蹄子，你给老子滚出来！他娘的，看老子不打死你！”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炸起一声雷厉，那声音粗犷狠绝，好似来抓老婆出轨的失智大汉，袁妮吓得一个激灵，手臂上居然突突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人的嗓门跟袁福根有的一拼。”袁妮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怪不得他们都说宁可私下了，不进官家门，这警局真是什么恶人都有，不晓得这又是一桩什么事？”说着，袁妮侧头看了范文芳一眼，顿时又吓了一跳——范文芳整个人像个筛子一样抖得都快要蹦起来了。
那一刻，袁妮马上明白来人是谁，当下像应激反应似的抓着范文芳就准备到哪儿躲一躲，心里甚至生出一个想法——不快点带范文芳躲起来，她会被打死的。
而范文芳显然也有这个想法，跟在她身后噌的就站了起来，嘴里喊了一句：“休息室！”
袁妮应了一声，便拉着她往休息室跑去，可是才跑到一半，那声音便破门而入，显得更加穷凶极恶：“死丫头，还不给我滚出来！”
范文芳吓得跳了一步，整个人打了个趔趄，撞在了袁妮后颈上。
袁妮被撞得向前踉跄了一步，但毕竟没有范文芳失神，一只脚往前顿了一下，便稳了下来，仍拉着她往休息室跑，眼见快要摸到门锁了，身后又是一声怒喝：“死丫头，往哪儿跑呢！”
袁妮侧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杀气腾腾、魁梧壮大、瞪目大胡的男人正往这边扑来，心中一惊，脚下步子漏了一拍，后面的范文芳没注意到，仍跨着大步，瞬时间，两人脚步交错，一个侧身，不及反应，纷纷摔倒在地。
袁妮顾不得胳膊肘磕在地上的疼痛，也顾不得脚踝被压了一下的酸软，一骨碌爬了起来，转身就要去拉范文芳，可是手伸出去却捞了个空——范文芳被那大汉一手提了起来，像拎小鸡似的。
“爸——”范文芳红着眼，抽动着嘴唇嘶哑着喊了一声。
“别叫我，我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说着，那大汉狠狠地拽着范文芳往门边拖着甩着，与其说是带她离开，倒更像是去丢垃圾，嘴上还在骂着，“读书？你读到什么了？在那吃人的学校学什么呢？学怎么爬老师的床？”
范文芳此时被甩着撞了一下墙，听到这话，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又羞又臊，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反抗，只好手脚并用地挣扎了起来：“我没有——”
袁妮听着这话也是脸色一沉，心里的怒气差点破口而出，幸好此时晓晴已经反应过来，从窗口来到了大厅，眼睛打量着那大汉：“干什么呢？”
“老子管教自家孩子，你说干什么呢？”那人瞥了一眼晓晴，明显没把她放在眼里，瞪了她一眼：“没人了么？怎么让个小丫头来打发？”
晓晴大概也没想到这人这么嚣张，可毕竟是在警局工作的，却没有怂，迎着他语气居然还很柔和：“你是范文芳的父亲？”
那人却没有回应，又拉着范文芳往外摔了一步。
晓晴眼见形势不对，赶紧跑上前拦住了他，顺手拽住了他拉着范文芳的手：“你不能带走范文芳，我们希望您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
“放开——”那人狠狠地喝了一声，凶恶的吓人。
可范文芳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躲到了晓晴身后，颤抖着小声说道：“帮帮我。”
“你——”那人不可置信地瞪向范文芳，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在我面前你还敢逃？”
晓晴一愣，侧身护了一下范文芳：“你放心，禹哥回来之前，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那人哼了一声，用力扒了一下晓晴，可晓晴居然没动，反而有了些怒气：“这里是警局！”
袁妮见这情景，赶紧去拉范文芳，晓晴侧头看了一眼，马上明白了袁妮要干什么，于是反应迅速地打着配合，阻挠着那人：“你是受害人家属，应该积极配合我们，让受害人早日走出伤害阴影，而不是在警局闹！”
“你让开！”
“你这样的教育方式不对，你不能暴力解决！孩子现在——”
“我叫你让开没听见吗？”那人简直暴跳如雷了，袁妮感觉晓晴可能挡不住他，但是手却没放开范文芳，脚也没有停下来，仍然秉着气拉着范文芳就往休息室跑，幸好晓晴有点本事，没让那人追上来，她和范文芳安全地躲进了休息室。
“你爸好吓人！”袁妮长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地跳着，“比袁福根可吓人多了。”
范文芳却没有应声，只是缩着蹲在了地上，哇的哭了起来。袁妮也蹲了下来，拍了拍范文芳：“咱们就躲在这儿等禹哥回来，她肯定有办法，她承诺过你的！”
范文芳还是没答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袁妮又叹了口气，便没再管范文芳，耳朵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别逼我打你！”外面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刚才愤怒了许多，咬牙切齿的，袁妮觉得晓晴这一次不妙，可能会挨顿打，袁妮甚至觉得这么一扇破烂门，根本也拦不住他。
晓晴没有答话，只听见有什么摔在地上的声音。
“不会真打警察吧？”袁妮心里暗自想着，侧头看了看范文芳，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还有个什么盼头？怪不得——”袁妮想起范文芳说起逃回学校时的表情和说起不讨厌那个人的表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如果已经身处炼狱，那之后遭遇到的恶里哪怕只有一份善，相较之，也不算是恶了吧？”袁妮突然觉得袁福根真是个好人，至少跟他干架，不会有丢命的错觉。
“我警告你，你要在这里动手，我可就要请你在这儿待几天了。”外面突然响起一个男声，听着，应该也是个警察，只是刚才应该没见过。
“吓我啊？”范文芳的父亲牛气哄哄的说道，像极了电影里的反派，“以为我是吓大的吗？怎么我来接我女儿回家也是犯事啊？你们欺负我老汉老实，不会攀上面关系是不是？”
老实？袁妮只觉得一阵想呕，这么个恶徒，居然说自己老实？
“晓晴，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那男声此时轻了很多，“老潘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禹哥和潘哥他们出外勤还没回来，其他人吃饭去了。”晓晴细声说道，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这是受害者家属。”
“谁的——”
“范二妮，你要再躲在里面，等老子抓到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突然一句粗鲁的叫喊截断了那男声，只听语音落罢，竟然有脚步急冲冲地往这边来——
袁妮吓了一跳，居然有点担心他冲进来，于是眼睛扫了一眼休息室，看到一个矮墩儿的木箱子，赶紧拉了过来，抵在了门后。
“哪有你这样做父母的？”而门外也有人做了动作，是晓晴，“孩子糟了这样的罪，不仅不安慰关切，却这样——”
“别跟我讲这些理，老子怎么管孩子老子乐意，你算哪根葱来管我？你们早些时候干嘛去了？那孙子逍遥了这么久，不是你们的错吗？我没空跟你们在这闲扯，你也别指望我们来指认上庭，这么跟你说吧，那家已经应了给钱！”
“给钱？”袁妮下意识地看向范文芳，只见她整个人都抽动了一下，然后手臂更紧地环住了自己。袁妮不禁伸手揽住了范文芳，又摸了摸她的头，只是想开口，却半天没有找到适合的话。
“你——”那男声明显也憋了气，咬着牙呸了一声，“你还是人么？”说完，停顿了一会儿，但好像憋的气缓不过来似的，又传来一声拳头重落的声音。
“你怎么打人——”晓晴惊呼道。
“打得好！”袁妮暗喜道。
“畜生——”男声又呸了一句。
“骂得好！”袁妮再次喜道。
“你他娘的敢打我，老子打死你——”那人彻底被激怒了，像头发疯的狮子似的，之后便听见落拳的声音，撕扯的声音，惊呼的声音，地面碰撞的声音......总之明明只有三个人，却混乱的像学校后巷打群架的场景。
“真敢打警察？”这是袁妮万万没想到的，连因那句“给钱”带来的愤怒都削减了几分——在这样一个不懂法却敬畏法的地方，普通平民没人敢平白惹警察，不管他是地头蛇还是出山虎，可范文芳的父亲，居然在警察局里打警察，真是个狠人，袁妮不禁一阵惊颤。
而此时，范文芳也似乎难以承受她父亲敢打警察的事实，埋在膝盖里有气没力地叹了一句：“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