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仙》庄香橙

9、乌羽疫１

　　这天以后，诚不欺我日日皆是门庭若市，门口的几个老头更加不高兴了，苒伶会做人呀，他自小在市井中摸爬滚打长大的，给这几位老人家介绍了不少客人。
　　这条街上的算命老人家对他是非常满意呀，天天往诚不欺我里面跑，给苒伶出过不少主意。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老人家出的主意是有好有坏，苒伶是择优选择。
　　苒伶站在诚不欺我门口，送走几位老人家，刚想回去。
　　“苒伶，生意不错。”人神腰悬佩剑，自顾自的坐到诚不欺我里的石凳子上。
　　“拜见人神大人。”
　　五仙的名字，都是自己给自己取的。五神的名字，他们懒得给自己取名字，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名字了，仅仅是是称号就足够震慑四方了。
　　苒伶端来茶杯茶碗，为人神倒茶。
　　人神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寒暄：“茶不错，看你在这挺好的。”
　　“小本生意罢了。”苒伶坐在一旁。
　　苒伶在五神之初是有师父的，可除了他和师父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苒伶十五岁时是被人神亲自带到五神之初的。
　　“人神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只是一个离开五神之初的小小学子而已，不知您，有什么要事么？”苒伶问道。
　　人神笑笑，他身姿挺拔，容貌俊美，道：“苒伶，你不想成神么，我以人神的名义，二次邀你上五神之初，你可愿意？”
　　苒伶何其有幸，能够成为二上五神之初的人，他现在有波一，还有诚不欺我，不想追求虚无缥缈的神。
　　苒伶不说话，人神明白了，继续道：“苒伶，我十分看好你，如果不是你这十年来一直虚度光阴，以为现在的身份，比起金蝉，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确实苒伶自己的选择。
　　“听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小姑娘，叫做波一。”人神问道。
　　“跟她没关系，我说了，这是自己的选择。”苒伶不想让人神的到来打扰到他们的生活。
　　“看样子，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了，她是音仙，永生不死，你不想长长久久地陪伴她么？”人神继续道：“还有，就在不久前，她差点害死邹仪，你知道么？”
　　苒伶想起那天的场面，道：“她只是给了邹仪一点教训。”他继续道：“我是想长长久久地陪伴波一，可是，我一定要上五神之初不可么？”
　　人神轻蔑的笑了，道：“苒伶，你这想法，太可笑了，不上五神之初，你这辈子都成不了神，或者是仙。”
　　“我不信。”苒伶站起身，道：“我偏要试试，不上五神之初，我到底能不能成神。”
　　人神好似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道：“随你，我的邀请，随时有效。”他放下一块玉牌就离开了。

　　＊

　　能说话，许多事都方便多了。比如说，波一找人捏糖人的时候，不用跟那个人比划来，比划去的了。直接说，我要吃兔子，我要吃马就行。
　　看戏时候，到那个点上了，她也可以和茶馆里的人一起鼓掌叫好了。
　　波一吃完糖人，又去买蜜饯。大街上，杂七杂八的人都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可好玩了。
　　“妖怪呀，有妖怪，大家快跑！”
　　人群乱起来，大家都在向一个方向跑，波一的手里的蜜饯被撞散，掉到地下了。人潮拥挤，百姓都夺命奔跑，好像身后有妖怪似的，镇子的侍卫守兵都拦不住。
　　波一反应过来的时候，街上乱七八糟的，瓜碗瓢盆满地都是，被土匪洗劫过似的，就看见前面有几个怪人在跑。
　　为什么要说是怪人呢，因为这些人实在太怪异了。他们分明是人，皮肤上，头发上，腿上，脖子上为什么会长黑色的动物羽毛呢。
　　“救命呀！我好痛，谁来救救我！”这人是全身上下长满了黑色羽毛，都看不出来脸长什么样了，他一边喊救命，一边倒在地上，片刻，断气了。
　　还有好多跟他一样的人，有的是脸上长羽毛，有的是肚子上长羽毛，他们拼命地向人群追赶。
　　有个人跑到波一面前，想抓住她，波一退后一步，他喊道：“救救我！”轰然倒下，死了。
　　后面好多镇子上的官兵追赶着，这些怪人穿街入巷，乌烟瘴气。
　　天上飞来好多神人，五神之初的学子，出手了。五神的学子几乎都来了，他们下手有分寸，没伤人，只是困住这些怪人。
　　这些怪人一个不差，被困到阵法里。怪人在阵法里，还是不停地喊救命。
　　“波一，你没事吧。”苒伶关了诚不欺我的门就来找她了。
　　“你看。”波一看向一处。
　　金蝉和司韵离合力筑起阵法，将怪人牢牢困住。
　　“这是人么？”时蓝蓝伸出手，想细看这些人。
　　司韵离拦住她，道：“别动，这应该是一种病，会传染。”
　　时蓝蓝马上收回手。
　　连人带神，五神之初一共来了二十多个人，五神倒是一个没来。
　　“先把他们绑到五神之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金蝉吩咐道，学子都在捆绑这些怪人。
　　时蓝蓝用余光看到波一和苒伶了，道：“苒伶，波一。”
　　苒伶拱手道：“蓝蓝师姐好。”
　　波一也拱手道：“蓝蓝师姐好。”
　　“波一，你能说话了？”时蓝蓝问道。
　　波一笑道：“没错，是苒伶把我治好的。”
　　时蓝蓝一脸探究地看着苒伶，道：“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
　　苒伶本想回拒，一想，算了，道：“机缘巧合得到了仙丹，就拿来医治波一了。”他赶紧转移视线，道：“蓝蓝师姐，那群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只有我师父能知道了吧。”
　　那边怪人捆好了，司韵离唤道：“蓝蓝，我们走了。”
　　时蓝蓝拱手示意，便离开了。
　　“会传染。”波一看着时蓝蓝离开的背影。
　　“你是说，这种全身长羽毛的情况，会人传人？那岂不是比天花还可怕．．．”苒伶还没说完，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贴上他的额头。
　　波一拉过苒伶，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额头上，虽然说，两人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可苒伶还是忍不住脸红了，现在的波一，会说话。
　　相贴的额头分开，波一道：“这样你就不会被传染了。”
　　苒伶摸摸额头，道：“我根本就没接近过那些怪人。”
　　“保险起见，而且，要出大事了。”波一看着怪人停留过的地方，五神之初，要倒霉了。
　　苒伶发现，最近来诚不欺我的人变多了，波一也不出去玩了，而是留在诚不欺帮他。
　　“你要算什么？”苒伶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问道。
　　男子犹犹豫豫，不敢看人，道：“能，算命么？”
　　“好。”苒伶继续道：“您想用竹签还是一支蒿？”
　　“你决定吧。”
　　苒伶不想拿一支蒿算命，太麻烦，他取来竹签，递给男子。
　　另一边，波一撑起下巴，无所谓地问道：“你也算命？”
　　是男子的妻子，她面带慌张，道：“你决定吧。”
　　波一撑起身子，随手取来竹签，放到女子跟前，道：“摇吧。”
　　女子拿起竹筒，问道：“怎么摇？”
　　“随便，摇出竹签来就行。”
　　苒伶和波一同时拿起夫妇两个摇出的竹签，对视一眼。
　　苒伶掐起手指，问道：“你们两个，身体不舒服吧，怎么都是下下签。”
　　男子抓起苒伶的裤脚，哀求道：“大师，都说您是神人，可得救我们夫妻一命呀。”女人在一旁哭天抹泪的。
　　苒伶扶起男子，道：“说吧，什么病，不去医馆要来我这里。”
　　“你真的能救我么？”男子问道。
　　“我会尽力的。”
　　男人横下心，扯开胸口的衣衫，胸膛之上，赫然是三根黑色的羽毛。
　　女子见此，也将袖口卷上，手臂上是一根黑色羽毛。
　　“这真的会传染？”苒伶蓦然站起身。
　　男子又跪下了，哭道：“大师一定要救我们呀！”夫妻二人猛磕头。
　　波一和苒伶将二人扶起，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子慢慢说来，这男人，原来是个打八叉的，没有一技之长在身，每天给别人干点零碎活。今天去盖房，明天卖卖白菜，后天卖卖黄鱼，是这种人，妻子就是在家看孩子。
　　自从那群怪人冲进五神仙镇之后，男子依旧是每天忙里忙外，这两天回到家以后，他就觉得胸口痒痒，二日一早，一看，吓坏了，胸口竟然长了一根黑羽毛。他想把羽毛拔下来，刚拿起这羽毛，心里是锥心刺痛，难受呦，他就不敢再动羽毛了。
　　这不，今天就是第三天，他发现妻子身上也长了黑色羽毛，知道此事不好办，主要是怕孩子也这样，小孩还小，怎么忍心。
　　“黑色羽毛这成长的速度，再过上一个月，我们不就变成乌鸫了，这人还怎么活，大师，救命呀！”男子说完，连连恳求。
　　苒伶叹口气，道：“我试试吧。”他带男子进入里间。
　　男子脱了上衣，两人盘腿对坐，苒伶也尝试去触碰黑色羽毛，男子避开身子，道：“不行，不行，疼！”
　　“我还没碰到黑色羽毛呢，怎么就疼了。”苒伶说道。
　　“大师，我这是反射动作，下意识就疼了。”
　　“你还想不想治病了？”苒伶除了对波一温柔以外，其他人，算了吧。
　　“我想。”
　　苒伶动动黑色羽毛，看男子实在是疼得厉害，松开手。双手包裹成圆球状，开始向男子体内输送法力。刚到一半，男子就尖叫道：“大师，疼，不行了！不行了！”
　　输送法力对于治百病而言，是最有效的了，这都不行。
　　苒伶走出里间，问道：“波一，怎么样？”
　　波一走进苒伶，小声道：“我的仙气也无法去除这黑色羽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算了，先给他们开几幅药吃试试。”诚不欺我不仅仅是算卦问卜，各类药材也基本齐全。
　　夫妻二人拿了药，苒伶道：“不用给银子了，这药，你们先吃吃看吧。”
　　两人又是千恩万谢的。
　　送走两人，诚不欺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金蝉。
　　金蝉双手环胸，抱着剑，道：“苒伶，师父让我请你去一趟五神之初。”
　　苒伶的师父自然是人神，苒伶不想和五神之初有一点关系，人神对他确实不赖。
　　“我们不去。”波一说道。
　　金蝉来了兴趣，道：“你会说话了？”
　　“对呀，怎么样？”波一以前就挺看不惯金蝉的做派。
　　“不怎么样，苒伶，你决定好了么？”金蝉不想多费口舌，五神之初最近忙成一锅粥了。
　　“不去，五神之初不好。”波一坚决反对再上五神之初。
　　“波一，人神对我挺好的。”苒伶这么一说，波一不再反对了。
　　“好吧。”
　　苒伶关了诚不欺我的门，不到半年，两人再次回到五神之初。
　　刚进入五神之初大门，颠覆了两人对五神之初的印象，这个像难民营一样的地方，真的是五神之初么？这是培养神的圣地么？
　　倒在地上的人七零八落，大多都是学子，有人全身长满了黑羽毛，有人刚刚长了几只羽毛就痛不欲生了，脚下踩的也不是白白净净的白玉石子路了，有血，还有好多带血的黑色羽毛，一看就是才从人身体里拔出来的。
　　“五神之初，怎么变成这样了？”苒伶问道。
　　“当初就不该把那几个怪人带上来，要不然，也不会有乌羽疫。”金蝉埋怨道。
　　“乌羽疫是什么？”
　　“乌羽疫，是师父给这种会传染的病起的名字，这种黑色羽毛像乌鸦的羽毛，所以起名，乌羽疫。”金蝉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