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仙》庄香橙

7、诚不欺我２

　　官差头前带路，出了这条街，走过几个集市，眼前这条街，住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
　　官差去敲门，漆红大门从中而开，和卢府小厮交代几句，小厮带着苒伶和波一进府。
　　波一和苒伶在偏厅等待，不一会，来人身形微胖，年四十左右，一身青绿衣裳。
　　“这位便是揭了招贤榜的人吧？”卢老爷客套一下，拱一拱手。
　　苒伶起身，道：“见过卢老爷，是我揭了招贤榜。”
　　“这位公子，贵姓？在哪发的财呀？”卢老爷坐上主位，问道。
　　“在下苒伶，这是我的朋友，波一。”苒伶介绍完波一，继续道：“发财，谈不上，我十五岁就上了五神之初，没什么大机遇，上个月刚离开，在这镇子上开了一间小小的除妖馆。”
　　“了不起，了不起呀！老夫我年轻的时候，没有缘分进五神之初，小公子真乃是人中龙凤。”卢老爷随意夸上一夸，说上几句场面话。
　　每年进五神之初的人多，离开的更多，有的人甚至以进过五神之初为荣誉，毕竟成神的，只有那么几个。
　　丫鬟端着盘子，进来给三位倒茶。
　　苒伶不想再客套下去了，单刀直入，问道：“不知卢老爷府中究竟出了什么怪事？可否细细说来，让我听听。”
　　卢老爷徐徐道来，道：“小公子请细听，我府中，本来也没什么，大概，也就是上个月。我家夫人的婢女，无缘无故的，学狗叫，她叫了快一个时辰，一屋子的人，都给吓坏了。我们也没当回事，一天夜里，我的夫人突然就坐起身，学鸡叫，给我吓坏了。之后，我便请了几个道士做法，结果，我自己学上狗叫了，我连做生意的心思都没有了，又请了好几个和尚，一点作用也没有。小公子，你来说说，这是为什么呀？”
　　“容我想想。”苒伶沉思了一会，道：“波一，你怎么看？”
　　波一举起手，在空中写道：让他们来。
　　“她为何不说话？”卢老爷问道。
　　“波一的嗓子，因为一些意外，坏了，不能说话。”苒伶和波一商量过，以后就用这个理由来解释波一不能说话。
　　卢老爷点点头，问道：“她是什么意思？”
　　“波一的意思是，让学过各种动物叫的人都出来，没准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苒伶就是波一的贴心小棉袄，哪怕是波一的一个眼神，他都能完美释义出来。
　　“好，好。”卢老爷吩咐旁边小厮，道：“去把夫人，还有奶奶叫出来，还有那几个丫鬟。”
　　“是。”小厮出去喊人，卢老爷还在和苒伶聊闲天，道：“波一姑娘也是五神之初的学子么？”
　　“波一不是，她只是我的朋友。”
　　“苒伶公子，你道行几何？”这是问苒伶法术修习的如何，能否看出他府中怪事的缘由。
　　“虽说不敢与成神之人想比肩，还是小有成果的。”苒伶其实心中也没底，但是都被请进来了，你不能说我自己心里都没谱。
　　“对我府中怪事，可有把握？”这是卢老爷最关心。
　　“卢老爷放心，我等，必会尽力而为。”
　　小厮从外进来，道：“老爷，夫人和姨娘来了。”
　　卢老爷一摆手，道：“让她们进来。”
　　从外面进来的人中，有卢夫人，三个妾室，几个丫鬟和小厮。
　　“包括我在内，所有出现异态的人都在这里了，苒伶公子，给看看。”卢老爷做出请的姿势。
　　苒伶硬着头皮，坐起身，走到卢夫人的面前，道：“夫人好。”
　　卢夫人作揖，道：“天师好。”
　　波一推开苒伶，代替他看这些人，走过一圈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现。
　　波一写道：没有。
　　“夫人和丫鬟都没问题，能否带我们看看你府中各处？”苒伶问道。
　　“好吧。”几位夫人退下，卢老爷带他们走出偏厅。
　　卢老爷带他们看了看正厅，又简单地看一下各位夫人住的地方，院子，池塘，书房没进，在外面看了一眼，连厨房都去了。这座府邸很大，还没看完，日近黄昏，微黄落入人间。
　　“要不，今晚便在府中歇息吧，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谈。”卢老爷说道。
　　“诚不欺我离这里近，我们回家就行。”苒伶不想住在外面。
　　“没事没事，苒伶公子来我家一趟，我难不成连一顿饭都管不起，好了好了，别推辞了。”卢老爷主要是怕他们跑了，吃饭是次要的。
　　随随便便吃上几口饭。
　　“你们要住在一起？”卢老爷真的以为这两位只是朋友，朋友也不该住在一间屋子里。况且，男女授受不亲。
　　苒伶解释道：“卢老爷，不是你想的这样，波一不会说话，很多事不方便，我实在不放心，再说了，她住里间，我住外间就行。”
　　“好吧好吧，给两位安排房间。”卢老爷吩咐下人。
　　在五神之初的时候，两人迫于无奈，住在一间屋子里。买了宅子，苒伶本想分着住，可是他们入住宅子的第一天。
　　转天，苒伶一睁眼，就看到抱着他胳膊的波一，波一将脸放在他肩膀上，十分依赖他。
　　自从波一来到他身边，他就觉得自己为她做的一切都理所应当。波一跟个孩子似的，一定要他陪，苒伶也惯着她，宠着她。上天下地就这么一个波一，独一份的，他不宠谁宠？
　　缘分，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按照规定的那样，波一住里间，苒伶住外间。
　　午夜风高摇杨柳,中天明月照青松。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现在的时间来说，半夜十二点整。
　　波一睁开眼，撩开被子，起身下床，走到苒伶床边。
　　苒伶睡的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就看见有一道人影在自己床前晃悠，他想出声，波一捂住他的嘴。
　　苒伶彻底清醒了，波一拿开一只手，竖在嘴前，意思是：别说话。
　　苒伶点了头，波一放下手，波一已经穿戴整齐，小声道：“波一，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波一写道：事有古怪，起来。
　　一会的工夫，苒伶也穿戴好了。
　　波一写道：跟我走。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躲过卢府上上下下巡夜的府兵，到了一处破败的院子外面，面前是一个月亮门。
　　苒伶小声问道：“波一，这里不对？”
　　波一点头，动手想推开这个门。苒伶拦住她，道：“我来。”
　　小破门滋呀吖一声，开了，苒伶和波一透过门缝向里观瞧。
　　一个他们没见过的女子，从眉毛眼到脚下的靴子皆是一身赤红。她面前有几具尸体，是几个和尚和几个道士。
　　苒伶觉得血都凉了，道士跟和尚不是卢老爷请来抓妖的么。他们这是被妖怪抓了，还都死了，这里面不会有卢老爷掺和着吧，那他和波一会不会也有危险。
　　红衣女子双腿交叠，就地打坐，似乎在吸食这几个人最后一点精气。她站起身来，手这么一滑了，尸体不见了。
　　“什么人？”红衣女子脸一转，看向月亮门，目光伶俐。
　　苒伶想逃，只瞧见波一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月亮门咣当一下，倒地下了。
　　“什么人，敢偷看你姑奶奶修炼。”女子指向他们。
　　波一指着红衣女子，那意思：她杀了人，抓住她。
　　苒伶心里着急呀，他可能打不过红衣女子，无奈之下，召出小弩。
　　废话不多说，打吧！
　　院里刀光剑影，红光与利箭交叠，苒伶要看要被红光打到，波一拿起胸前的海螺，轻轻吹一下，红衣女子被红光反弹，波一又偷偷往苒伶的小弩上注入仙气。
　　利箭噌的一下，射中女子的手臂，又一下，擦过女子的脸颊，鲜血流出，女子怒了，双手变出长指甲冲过来，苒伶又射出一箭，成功击退女子。
　　苒伶玩得是不亦乐乎，他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原来他，是这么地厉害么，真是太开心了。
　　射出的利箭形成阵法，困住红衣女子。
　　女子呜呼尖叫，拼命挣扎。声音直冲云霄，惊动了整个卢府的人。
　　苒伶收起小弩，安慰道：“波一，别怕，她被抓住了。”
　　波一点点头。
　　“这是怎么了！妖怪呀！”几个卢府小厮赶来，被红衣女子的疯状百出吓得倒退好几步。
　　“苒伶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卢老爷披着外衣赶来。
　　“卢老爷，妖怪被抓住了。”
　　卢老爷觉得这个妖怪十分地眼熟呀，走进前几步，惊呼道：“是你！”
　　“她是谁？”苒伶问道。
　　卢夫人道：“她是老爷的第五房妾室。”
　　“怎么可能，她不可能是妖怪。”
　　“我就是妖怪，怎么样，你们看不起妖怪，最后不还是得惧怕于我。”红衣女子，不，是五奶奶被困住，一点也不害怕。
　　波一摇头写道：她不是。
　　“会不会是她被妖怪附身了。”卢夫人怀疑道。
　　波一走到五奶奶跟前。
　　“波一，你小心。”
　　波一走到阵法之外，将一只手伸进阵法里面，苒伶心惊肉跳，五奶奶看着波一的手，流出眼泪，如果那时也有一只手，帮助它，或许，自己就不用这样了。
　　红衣女子将手放在波一手上，阵法消失，波一用另一只手牵住苒伶。
　　一幅画面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主角是五奶奶跟一只猫，或者说，猫才是主角。卢老爷的五奶奶跟猫咪玩的开心，一日，卢老爷让人送来一盒胭脂，说是外洋的东西，珍贵非常。五奶奶涂了胭脂，继续和猫玩耍，猫讨厌胭脂的味道，不肯亲近五奶奶。五奶奶不依不饶，一定要逗弄猫咪。五奶奶生气了，让人捉来猫咪，这么一冲动，抱起猫咪摔到地下，又踹了好几脚，猫就死了。五奶奶反应过来，还挺后悔的。
　　猫死了，它不甘心呀，凭什么我就死了。它逃离鬼仙的招魂幡，回到卢府，对一家子人展开报复，为了修炼，还杀死了几和尚老道。
　　猫咪脱离女子的身体，五奶奶早就死了，身子倒下。猫咪蹦到波一的肩膀上，只有苒伶可以看见猫咪。
　　“妖怪死了，好呀，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卢老爷万分感谢，对五奶奶没有一点怜惜。
　　“我们走吧。”苒伶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刻钟。
　　“道长，不再歇会么？”
　　“不了，我们已经除完妖了，在自家睡得舒服。”苒伶马上就要走，卢老爷这也拦不住。
　　两人出了卢府，苒伶看着波一肩上的猫咪，道：“它怎么办？”
　　“喵．．．”猫咪甩动尾巴，蹭蹭波一的脸颊。
　　波一示意苒伶跟着，向镇子中心走去。镇子中心是一块大空地，波一将猫咪放在地下。
　　正值黑夜，就见黑通通的道上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这人，一身黑衣，右手拿着白色的招魂幡，慢悠悠走来，魂幡飘动，莫名诡异。
　　“小妖精，我可抓到你了。”来人正是鬼仙，桑。
　　猫咪步履优雅，走到桑的面前。
　　“你说你，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在这世间，谁还没有三个仇敌，五个冤家的，你还眼巴巴地跑去报仇了。”桑捧起猫咪，将它收进招魂幡内。
　　桑办完事，一抬眼，道：“呦，波一，你怎么跑到人族来了？”他看向苒伶，道：“你是？”
　　波一写道：他是苒伶。
　　“好好的，你也不说话，怎么还写上了，你不觉得累么？”桑问道。
　　“波一不会说话。”苒伶解释道。
　　“你说什么？波一不会说话？”桑震掉脑袋上的斗篷。
　　“对呀。”
　　桑走到波一面前，道：“我看看。”他将手放到波一的嗓子上，道：“怎么会这样，是谁伤你？”
　　波一低下头，不肯说，也不肯写。
　　“你不肯说，我就不问。”桑拿出一枚药丸，道：“吃了这个，你就可以说话了。”
　　苒伶还想质疑一下药丸有没有问题，波一拿起药丸吞下，不一会，她咳出一口血。
　　波一看着苒伶，道：“苒伶。”
　　“波一，你能说话了？”最高兴的莫过于苒伶了。
　　“你要是早点遇到我，早就能说话了。”桑看着苒伶，继续道：“波一，破晓就要回来了，我想，他不希望看见苒伶在你身边，你们好自为之。”
　　桑向地面锤了两下魂幡，道：“我还有很多魂魄要收，不跟你们多聊了，有事你找我就行。”他转身投入黑暗。
　　“苒伶，我们回家，我都告诉你。”波一知道苒伶一头雾水，今天她就都告诉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