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仙》庄香橙

6、诚不欺我１

　　鲁金山一事，来来回回，两个多月。
　　司韵离、金蝉和时蓝蓝回五神之初复命，苒伶把波一安排到人族的一间客栈，将任务玉板交上去，之后准备离开五神之初的事宜。
　　苒伶在五神之初认识的人和神都不算多，简简单单和邹仪告别，再去师父那告罪，想将小弩归还，师父连连哀叹，说小弩给了他就是他的了。
　　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五神之初，去人族找波一。
　　波一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苒伶离开的这五天里，她每日都会上街吃吃喝喝玩玩。
　　她最喜欢看杂耍和戏曲了，波一拿着刚买来的蜜饯，热闹非凡的大街上，边走边吃，吃的正开心呢。
　　邹仪跟着波一快两个时辰了，他从没看见过这种绝色的小姑娘，今天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波一走走转转，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邹仪瞧瞧看看，也跟进去了。
　　波一跳起，坐到墙上，拿起一个蜜饯放进嘴里。邹仪进了小巷就看见坐在墙上的少女，少女的衣衫随微风拂动，她自顾自地吃蜜饯。
　　邹仪折了折衣裳领子，拿出对待以往少女的说辞，笑道：“姑娘好，在下是五神之初的学子，名邹仪，今日偶然得见姑娘，不知能不能请姑娘吃上一顿便饭？”
　　波一听到吃饭，转过头来看他，摇一下头，苒伶今日便要回来了，她爱吃苒伶做的饭。
　　邹仪顿下，有些尴尬，还没人敢这么甩他的面子，道：“姑娘是连话都不愿意跟在下说，我身为五神之初的学子，就这么不堪么？”
　　波一将手伸进蜜饯纸袋里，蜜饯吃完了。她随手扔掉纸袋，纸袋飘落，糊了邹仪一脸。
　　她也不看邹仪，直接从他身边走过，邹仪拿掉脸上的纸袋，心里微微有那么一点不高兴，他一把抓住波一的手腕子，道：“小爷我给你脸，别不识好歹。”用力这么一拉，要用强。
　　波一可不惯他这臭毛病，想给邹仪一点教训，一打眼，用余光看见刚刚到巷子口的苒伶。
　　苒伶将波一千藏万藏，没想到还是给邹仪看见了，在苒伶看来，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他召出小弩向邹仪射去，邹仪虽说吃喝玩和，功夫可不差。
　　邹仪松开波一，躲过利箭。
　　波一看见苒伶，高高兴兴地跑过去，张开双手，抱住苒伶。
　　苒伶拥她入怀，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道：“波一，想不想我。”
　　邹仪愤愤不平，道：“苒伶，你们．．．”
　　苒伶松开波一，道：“邹仪，忘了告诉你，波一是我的好朋友，你以后别骚扰她。”
　　“苒伶，你太不够意思，不是说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么？”
　　苒伶心想：那是我以前遇到的女人不够女人。他继续道：“总之，波一不一样，你别招惹她。”
　　“她叫波一？”邹仪盯着波一，问道。
　　“波一不会说话，别让我知道你欺负她了，我可不会放过你。”苒伶把波一扯到身后，挡住邹仪的视线。
　　邹仪拿起扇子，日常似的地扇了两下，笑道：“不就是个女人，谁稀罕。”嘴里说着不稀罕，目光还是紧紧追随波一。
　　要是放在往常，苒伶大概会请邹仪吃顿饭，现在他可不放心，道：“我走了。”
　　苒伶握住波一的手，走了。波一转头，冲邹仪一笑，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将他带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邹仪看着波一的蓝眼，画面一转，他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邹仪伸出手，左手摸不到边界，右手也摸不到边界，脚下地面崎岖，一会冷，一会热的，恐怖的吼叫声近在咫尺，却迟迟不攻击他。他明明掉进了沼泽里面，为什么又能呼吸了？这到底是哪？他要疯了，法力没有用，功力也没有用，他唯一能想起并且看见的便是波一的一双蓝眼。
　　金蝉带人发现邹仪的时候，邹仪躺在巷子里面，高烧不退，全身的衣服都湿了。人神为邹仪医治了半个月，他的病好些，却什么也不愿意说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苒伶带波一回到客栈，简简单单为她炒了几个菜，两人正在吃饭。
　　“波一，我们明天就不用住客栈了，我托人找了宅子，明天就能住了。”
　　波一放下碗筷，将额头贴在他额头上，这似乎成了波一表达高兴和感谢的一种方式。
　　一夜无梦，两人去看了宅子，宅子不大，苒伶存的银子不太多，买完宅子就没剩多少了。
　　波一倚在苒伶特意为她做的秋千上，苒伶坐在一旁石凳子上，看着波一玩得可开心。
　　波一是又能吃，又能玩，还喜欢买蜜饯和糖人，他这些年存下的银子，养活波一，实在是个问题。
　　“有了，波一，你喜不喜欢捉妖怪？”
　　波一点一下头，又摇一下头，这是随便的意思。
　　苒伶十五岁就上了五神之初，捉妖占卜之类，多多少少学了点，要说别的，他还真是不会。
　　他们住的镇子叫五神仙镇，此地距离五神之初最近，奇人异事不少。五神之初的学子下五神之初，此地是必过之路。苒伶狠下心，在镇子上盘了一间不干的小当铺。
　　地方盘下来，门两边有一对对联，左边写的是：千年的怪事事事可断，右边写的是：万年的妖物手到擒来，头上牌匾四个大字：诚不欺我。
　　看起来很高大上，其实就是一个除妖捉怪的行当。
　　诚不欺我不算大，左左右右也就三间房子的大小。
　　头一间房子是门面，四个角落放上四个招魂幡，中间桌子上是一个大大的龟卜，此龟卜，长四尺，宽三尺，是从仙逝的神龟身上取下来的。屋中两侧各设四个小石凳，头前案几上左右各有两个大香炉，中间拜的是人仙。第二件屋子是谈事情用的，最后一件屋子是光线最好的，给波一在外面玩累了休息用的。
　　诚不欺我刚刚开张，生意不算好，这条街上，几乎都是算卦的，三三两两几个老人家，多了个抢生意的谁都不乐意。
　　苒伶心思活跃，请几位前辈吃上一顿饭，关系缓和了不少。经过几位前辈的提点，像这种刚刚开张的铺子，不能死守在铺子里面，生意不会自己跑来，须得找上几个富庶之家，名声传出去了，坐等生意上门就行。
　　诚不欺我开张快十天了，还是没挣到一分银子，苒伶急得焦头烂额，波一能体会他的感受。
　　世人都说，仙无所不能，想要什么，随手一变就出来了。五大仙都知道，那来的什么无所不能，五仙除去一身法力，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波一不是不想帮苒伶，她也没办法呀，她又变不出来银子。这几天，波一吃饭都吃的少了，就是为了让苒伶省下银子来。
　　这天，波一依旧出来看杂耍。
　　“都让开，都让开！”两列官差推开碍事的人，杂耍之人也赶紧避开。
　　官差头拿起手中的纸，小官差在告示栏上刷漆，将纸贴上，官差走后，人们都围上去。
　　是一张招贤榜，榜上写的大概是：
　　县令有个知己，姓卢，卢老爷家中出了怪事，最近这一个月，不知道是怎么了。家中的下人连带妻妾甚至是卢老爷，都会无缘无故地学狗叫，学老虎叫，学狐狸叫，还学鸡叫，事后，当事人会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卢老爷请了好多除妖师与和尚道士，一点用也没有，无奈之下，发了招贤榜。若是谁有把握揭下招贤榜，最后帮卢老爷解决家中怪事，卢老爷给这个人五百两银子，若是揭了榜不能的，就要反过来给卢老爷五十两银子。
　　众人本来都跃跃欲试，看见那一句，解决不了怪事得反过来搭银子，没有一个人肯揭榜。
　　波一挤到前面，看完之后毅然揭榜。她拿着招贤榜，跑到诚不欺我。
　　苒伶坐在头间的石凳子上，手里把玩着招魂幡，正想着，该上哪找生意去。
　　“波一，你回来了。”苒伶放下招魂幡，起身唤道。
　　波一将招贤榜递给苒伶。
　　苒伶接过，道：“这是什么？”他打开招贤榜，从头到尾看下来。
　　“五十两银子！这招贤榜还能不能贴回去？”苒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此事，他就剩五十两银子了，没了这银子，他和波一吃饭都成问题。
　　苒伶最近教给波一一种法术，就是隔空写字，虽然苒伶没有成神，能力足够的话，也是可以用一些小法术。
　　波一抬起手，在空中写道：我做错了么？
　　苒伶不忍心责怪波一，道：“你没做错，我．．．”
　　“是这位姑娘揭的招贤榜吧？”几个官差走进来。
　　苒伶跑到波一跟前，道：“是我揭的。”
　　官差客客气气地拱手，道：“那就更好了，这位公子贵姓？”
　　“叫我苒伶便好。”
　　“既如此，苒伶公子便跟我们走一趟吧。”苒伶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官差现在还客客气气地，一会就得刀兵相见了。
　　波一扯住苒伶的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