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仙》庄香橙

4、懒虫上学３

　　五人顺着人为开采出来的山路前进，司韵离和金蝉打头阵，用法力推开或者震碎挡路的大石块，苒伶断后，波一和时蓝蓝在中间。
　　五人走走停停，避过崎岖的山路，一片密林出现在眼前。
　　“我们歇会再走，里面可能有危险。”司韵离出声了。
　　五人合围成一个圈。
　　“韵离师兄对此有何看法？”金蝉问的是眼前的密林。
　　“不好说，这种森林，阴暗潮湿，蛇虫鼠蚁多之又多，况且看里面，树叶遮蔽，连光都可能看不到。”司韵离望向密林，徐徐道来。
　　金蝉十分自信，道：“我虽不及韵离见识的多，我料定，这妖物，定在林中。”
　　“我看未必。”时蓝蓝最近十分看不惯金蝉，事事都要跟他反着来。
　　“你懂什么？”金蝉也不客气。
　　时蓝蓝成神晚，见识少，被人轻看几分也是难免。
　　五人心知肚明，其实成神根本不算什么，成仙者才是真正的大能之人。这也是为什么司韵离明知苒伶和波一是凡人，还是愿意带着他们，一个人在无限的绝望中会激发出无限种可能。
　　苒伶前些年确实是好吃懒做，可他究竟有几斤几两，无人知晓，能进五神之初不花一两银子的人，会是一个简单的人么？
　　时蓝蓝一哼，不再搭理金蝉，问道：“波一，还记得自己是哪里的人吧？你为什么不会说话呀？”
　　众人都看过来，他们对波一也很好奇呢。
　　波一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悲伤，还带了些痛苦，她拿起树枝，一边摸着自己的嗓子，一边在地上写道：痛．．．
　　“是嗓子痛么？”苒伶关怀道。
　　“能让我看看么？”司韵离看着波一。
　　波一点头，司韵离走到波一面前，替她把脉，道：“脉象没有问题，能让我看看你的嗓子么？”
　　经过波一同意后，司韵离将手放在波一嗓子上，其余三人皆是聚精会神的看着。
　　司韵离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放下手道：“不对。”
　　“哪里不对？”
　　“她嗓子里，有东西，不，或者说，是一种力量，让她再也不能说话。”司韵离原本以为波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她嗓子中竟有自己都看不出的力量，继续道：“波一，你究竟是什么人？”
　　波一当然不能说自己是音仙，写道：普通人。
　　“波一，你的嗓子是不是一直在痛？”苒伶怪自己大意，竟没发现波一的情况。
　　波一抓起苒伶的手，笑着写道：有时，不伤心。
　　苒伶知道，波一是让自己别为她伤心，道：“波一，你真好。”
　　司韵离叹口气，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五人起身，还是金蝉和司韵离打头阵。
　　“到了里面，都跟紧点，小心脚下。”司韵离嘱咐四人。
　　“波一，跟紧我。”苒伶抓住波一的手。
　　“这白色雾气没毒吧。”金蝉问道。
　　时蓝蓝回道：“应该是，没有的。”
　　五人亦步亦趋，万分小心，这片密林，虫鸣鸟叫，枝繁叶茂，树叶足以遮天蔽日，脚下泥土湿黏黏的，什么味道都有，终年不见阳光。
　　雾气氤氲，司韵离和金蝉一人拿一个火把，时蓝蓝沿途做标记。
　　“我们回来了。”时蓝蓝跑到一颗树前惊叫。
　　树上面有一个标记，是一个简化的琵琶。
　　四人也跑到树旁。
　　“是阵法？”金蝉问道。
　　“不像，没有施过法的痕迹。”司韵离可以肯定，这方面瞒不了他。
　　苒伶道：“是树在动．．．”
　　“树怎么可能会动？”时蓝蓝觉得后背凉凉的。
　　司韵离有跑到好几颗树前察看，道：“这树确实有问题，你们看。”
　　金蝉将火把贴近地面，道：“我们脚下的泥土，粘稠浓密，树底下的泥土更甚，这里的树，真的会动。”
　　五人后背贴后背，聚在一起，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些树。
　　树好似是有灵魂的，它们被人发现恶作剧，也不慌张。这些树跟孩子一样，先是有一棵树，从左边移到右边，之后，所有的树都动起来，它们仿佛在玩耍嬉戏，地面轰嚓嚓的响，绕的五人是眼花缭乱。
　　时蓝蓝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道：“这到底是什么妖怪？”她第一次见到会动的树。
　　“别慌，看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出乎五人的意料，这些树，好像真的是在玩耍，也不攻击人，就一直在那左转右转。
　　“它们，难不成，是想把我们绕晕？”金蝉猜测道。
　　波一可不怕这些树，她拿起树枝，在地上写道：警告。
　　“波一的意思是，这些树之所以不攻击我们，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前进。”苒伶解释。
　　此时，树不动了，反而是自动分出两条道路来，这两条道路方向相反，一条路黑沉沉，一条路尽头有光。
　　“我们怎么选？”时蓝蓝问道。
　　金蝉看向司韵离，道：“五人中，你是长者，你拿主意吧。”
　　司韵离长叹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们是做任务来的，若是这样便被吓回去了，以后，在五神之初，如何立足？”
　　金蝉点点头，道：“我赞同。”
　　时蓝蓝虽说怕吧，还是道：“我听你们的。”
　　“我和波一没意见。”
　　五人向黑沉沉那条道路走去，刚走几步，这些树便动起来，打乱前路和去路，不一会，树停了。
　　“韵离师兄，你还记得方向么？”金蝉问道。
　　司韵离指向一处，道：“这边。”
　　五人越走越深，两个火把的光，变得微不足道，树又开始动了，这次动的，不仅仅是树了，连带森林中所有的动物，都开始攻击五人，小小的蚂蚁也出来添乱。
　　“嘶嘶．．．”蛇还是好对付的，树木直冲人撞去，五人被撞散。
　　时蓝蓝用琵琶传音，攻向蛇与树，司韵离变出长矛，金蝉拿出剑。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苒伶的武器，竟是，一只半臂长的小弩，它挂在苒伶的右手臂上。
　　这小弩，金黄利箭，弩身泛白，一看便是非常之物。这是苒伶师父给他的，许久未用。
　　众人都忙着阻挡树木和蛇，一时都没看见波一在哪。
　　一条蛇从波一的裙角爬到她脖子上，五大仙能通万物之所感，除了人以外，所有生物都会喜欢他们的。
　　这条花蛇不是想攻击她，而是想讨好她呢，波一伸出手，蛇的七寸被她轻易捏在手中，蛇尾还轻轻扫着她的手臂，蛇头就差贴在她脸上了。
　　“波一！”苒伶一声惊呼，四人同时看去。
　　时蓝蓝的心提到嗓子眼，道：“波一．．．”
　　苒伶举起小弩，对准蛇头，箭头射出，波一一转身，利箭落空，蛇从波一身上滑下，走了。
　　苒伶赶快将波一拉倒自己身边，道：“波一，别怕，我在。”
　　金蝉剑一挥，同时斩断三条蛇的七寸，道：“苒伶，你的小弩，好生特别。”
　　“师父所赐，很久没用过了。”苒伶不打算多解释小弩的来历。
　　司韵离刺中一颗树，大树四分五裂，道：“那边走！”
　　司韵离所指，是一片山脉，几人刚才走的都是平地，真正的重头戏，到了。
　　身后的树木和蛇虫还追着他们不放，几人进了怪石嶙峋的深山中，它们便不追了。
　　又走了好久，司韵离看此地安全了不少，临近小溪，道：“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处理处理。”
　　几人被这些树精虫怪追的，衣服上都是泥水和蛇虫的血迹，几人轮番到溪边清洗，司韵离走出不远，四处看看，道：“今晚便在此处歇息吧。”
　　收拾的差不多，中间燃上火堆，几人围在一起。
　　“那些树，算是妖怪么？”时蓝蓝问道。
　　“不算，刚刚生出灵魂的精怪罢了，有东西控制它们。”司韵离火眼金睛，看出事情原委。
　　金蝉也赞同他的说法，道：“藏在背后的妖怪，才是我们要找的。”
　　“我还要继续向里走么？”苒伶问道。
　　“当然，只是，波一，你要小心些，我都怀疑你是那种没出过深山的野人，蛇都不知道躲避。”司韵离刚才也吓坏了，一条大蛇，把波一整个身子都包住了，也不知道躲开和惊叫。
　　“我会把波一看好的。”苒伶握住波一的双肩，道：“波一，以后不要离开我半步，离那些个蛇呀、虫呀，都远一点，懂了么？”
　　波一这次没摇头，也没点头，把脸转到一边，看向别处。
　　时蓝蓝笑道：“波一不给你面子呀！”
　　“波一，我是为你好。”苒伶苦口婆心地劝道。
　　波一还是不看他。
　　“我怎么觉得，刚才那条蛇，并不想伤害波一呢？”金蝉试探道。
　　司韵离道：“金蝉，你想多了，这种花蛇，都是会伤人的。”
　　金蝉不再争辩，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波一，自己当初被人暗中打伤，她就在，如今种种表现，她也不曾露出惧怕之色。这个波一，可没自己看起来那么，弱小，需要人保护。
　　“今夜，我来守夜吧。”苒伶放开波一，转开众人视线。
　　“你一个顶不住，我和你轮流守夜。”司韵离道。
　　“我替你守。”金蝉对司韵离说道。
　　“那便我们三个轮流吧。”有司韵离在的地方，不会让女人受委屈的。
　　日头很快黑下来，众人烤烤火，吃点干粮，苒伶为波一带了栗子糕。
　　时蓝蓝靠在树上，昏昏欲睡，司韵离脱掉外衣，盖在她身上，在她旁边睡下，金蝉靠着司韵离睡下。
　　“苒伶，一个半时辰半后，你去换金蝉，后半夜我来。”司韵离颇有长者风度，后半夜是最难熬的。
　　“好的，韵离师兄。”
　　波一可不会跟他们挤在一起，她跑到树上睡了。
　　“波一，你小心点。”苒伶也脱掉外衣，道：“夜里凉，盖上。”
　　波一接过外衣，躺在树后面，谁也看不到她。
　　几人住在山顶上方，夜里山谷最冷。
　　冷风飕飕，司韵离起身，金蝉已然熟睡。
　　“让我来吧。”这意思，后半夜，都让他来守。
　　“韵离师兄，你行么？”苒伶还有些担心。
　　“没事，你们年纪小，多睡会吧。”司韵离一笑。
　　“好。”苒伶不放心，轻声轻脚爬上树，看一眼波一，波一盖着他的外套，后背对着他。
　　苒伶安了心，才肯睡觉。
　　夜半风凉，一个金衣女子飘飘荡荡地，自山中深处而来，她飘到司韵离身后，司韵离忽然觉得背后凉凉的，一转头，什么都没有，这地方太怪，自己须得赶紧完成任务。
　　在司韵离看不到的地方，金衣女子飘到了时蓝蓝面前，她摸摸时蓝蓝的面颊，时蓝蓝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她又将头发扫到金蝉的手上，金蝉无意识地挠挠手。她并没接近苒伶，苒伶身上的气息，她害怕。
　　金衣女子觉得睡着的几人不好玩，又去逗逗司韵离。
　　火堆本来燃着好好，火呼地一下，就灭了。司韵离又去点燃火堆，什么东西，滴到他头上了，好像是头发，耳朵后面好似有人在吹冷气，他又转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饶是司韵离见多识广，也被吓个够呛，他召出长矛，小心翼翼地环顾周围。
　　金衣女子怕长矛，便躲到了树上，她一转头，看见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波一披着苒伶的外衣，坐起身，一双蓝眼盯着不远处的金衣女子，微微一笑。
　　“啊啊．．．”金衣女子尖叫，波一身上的仙气灼伤了她，她疼呀！她快速消失在深山中。
　　金衣女子的叫声惊动了所有人，波一赶紧躺下，当做什么样的事都没有发生。她什么都不知道！
　　司韵离拿着长矛，指向树上。
　　“怎么了？”金蝉惊醒。
　　时蓝蓝也被吓醒。
　　苒伶爬山树，道：“波一。”
　　波一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示意道：怎么了？
　　“你听到什么没有？”司韵离问道。
　　波一半眯着眼，摇摇头。
　　“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我们之中的人能发出来的。”司韵离听得清清楚楚。
　　时蓝蓝道：“韵离师兄，出什么事了么？”
　　“苒伶，金蝉，跟我一起守夜，这里可没我们想的那么太平。”司韵离吩咐道。
　　苒伶和金蝉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和司韵离一起守夜。
　　“波一，好好睡，没事。”苒伶安抚道。
　　波一躺下。
　　“蓝蓝，你也是。”司韵离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