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仙》庄香橙

3、懒虫上学２

　　苒伶回到院子，波一不见了。
　　波一去那了呢，波一是谁？
　　五仙之一，作为五仙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位，她向来是无欲无求的。她跟其他四仙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任务在身。
　　破晓是五仙之首，他大概是最忙的一位了。每位皇帝登基他要去看一眼，这个种族和那个种族又打起来了，多不胜数。
　　桑常常到人族和神族去收魂魄，一般都是晚上。
　　寄水浮萍相对较为轻松，除了人以外能动的生物归她管，动物跟人不一样，没那么多事。
　　杜鹃一般不回天上，人族的所有青楼中，总有一个能找到他。那里地震或者雪崩了，他才肯从青楼中抽身出来。
　　波一常年待在自己的殿中，只有破晓和寄水浮萍偶尔会来看望她，对于波一而言，能不能说话没那么重要，反正她也不怎么说。
　　不要小看波一，波一可是除了破晓以外，法力最强的一位仙了。波一脖子上挂的海螺，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海螺，因为它常年跟随波一，已经成为仙螺了。
　　五仙之间，如同家人一般，家人也不能天天腻在一起，他们各司其职，守卫三界。
　　波一在苒伶的院子里呆的无聊，所以便出来走走。五神之初也有不少外人，波一的到来，没有人觉得奇怪。
　　波一不能说话，可仅仅通过看和听便能知晓许多事。
　　比如说，练剑的人大概希望自己能成为人神的弟子。
　　修习鬼术的人为什么会把自己画成这副鬼样子，桑是最喜欢干净的，那个招魂幡做的好丑呀！一只鬼都召不来呢。
　　那位学子好生奇怪，为何要拿乌龟当坐骑呢！
　　这个人怎么回事，他身前有那么多东西，棍子，刀枪剑戟之类的，他为什么偏偏要驱动一把扫把呢？
　　这个人还算正常，用琵琶当武器。
　　世界万物，相生相克，有长便有短。五神之初有苒伶和邹仪这样的学渣，便有那学富五车的学霸。
　　邹仪的哥哥金蝉，便是那位九岁成神的传奇。金蝉是人神座下最得意的小弟子，他早早便将自己的弟弟送进五神之初，可惜邹仪不给哥哥面子，终日纵情声色。
　　金蝉正在和一个手拿琵琶的少女切磋，金蝉剑指前霜，少女侧身弹琵琶。二人对练，引来众多学子观望，也引来了波一。
　　金蝉剑及履及，少女琵琶传音，抵不住的寒光接近少女的后背。波一将仙螺放在嘴边，轻而易举便弹回金蝉剑芒。
　　金蝉猛地后退好几步，嘴角溢出鲜血，是谁？整个五神之初，只有师父能让他受此伤害。他扒开人群，寻找可疑之人，直到他看到人群之后的波一。
　　“你是何人？”金蝉拿起剑，指向波一，她不是五神之初的人。
　　与金蝉对练的少女便是音神座下的弟子时蓝蓝，她道：“金蝉，你下手倒是一点不留情分。”如果不是刚才一道来历不明的音波替自己挡住，半条手臂都得废了。
　　“你又死不了，顶多受点伤。”神族中人虽说不会欺负弱小，可强者为尊的道理是万年不变的。金蝉没发觉自己做错了，他不会杀死时蓝蓝便是了。
　　“你为何不说话，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么？”金蝉放下剑，走到波一面前。他在五神之初，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的。
　　在五大仙眼中，人和神是没有区别的，都是一样的渺小，微不足道。
　　“误会，误会呀！金蝉师兄，波一不会说话。”苒伶及时前来，挡在波一身前，他左问右问才找到波一的。
　　金蝉细细看一遍波一，暗道可惜，问道：“苒伶，怎么回事？”
　　苒伶早就想好波一的身份了，道：“金蝉师兄，是这样的。上次我去人间，看到这小姑娘被人毒打，浑身是血，太可怜了！我便救了她，谁知她竟偷偷跟着我，上了五神之初，左思右想，我也不是养不起，便一直带着她，想着，连带帮她找到家人。”他见金蝉嘴角带血，继续问道：“金蝉师兄，你怎么吐血了？”
　　金蝉抹掉嘴角残血，道：“没事，她既然是外人，便不要让她在五神之初乱跑。”
　　“师兄教会，苒伶听命。”苒伶一拱手，向时蓝蓝问好，道：“蓝蓝师姐，好久不见。”
　　“苒伶师弟，你可要看好小姑娘，别让邹仪看到了。”时蓝蓝和善劝道。
　　“蓝蓝师姐放心。”苒伶领着波一离开。
　　“波一，你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得罪金蝉了？”苒伶看到金蝉一双冷眼盯着波一，心里毛毛的。
　　波一摇头，她没有得罪金蝉，金蝉出手太狠了，她若不阻拦，时蓝蓝便惨了。
　　“罢了罢了，你以后干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一声。”经过几天的相处，苒伶基本可以看懂波一点头和摇头的意思了。
　　二人回到院子，苒伶道：“波一，等着我，给你买好吃的去。”
　　波一趴在桌子上，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苒伶满头大汗回来，提着好多糕点。他出身贫穷，这些年来，孤身一人，小有钱财，养活波一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一样一样给波一介绍。
　　“这是桂花糕，有桂花的香气。”
　　“这是栗子糕，你爱吃栗子么？”
　　“还有冰糖芦葫和糖人，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茯苓饼也好吃。”
　　波一看着一桌子的糕点，学子都说他为人懒惰，不思上进，脾气暴躁。此时的苒伶，分明很温柔。
　　波一拿起栗子糕，好吃。她第一次觉得，人间也很好。糖葫芦又酸又甜，糖人甜过头了，桂花糕也香，茯苓饼不太好吃，她还是吃完了。
　　波一写道：谢谢。
　　苒伶认为波一以前过的一定很苦，他小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吃过，但波一，竟然都没有吃过。他心底越发疼惜，到了晚间，苒伶住在外间，波一住在里间。
　　自从波一到来，苒伶恪守君子本分，从没做过越矩之事。他自小孤苦无依，靠着坑、蒙、拐、骗、偷才能活下来，后来被五神之初的师父看上，生活富裕了些，也开始做些善事。
　　苒伶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看见波一睁眼的哪一刻，他便想把自己拥有的好东西都送给她。这算是，一见钟情，好像，也不太对。
　　让苒伶惊讶的是，波一的眼睛变成黑色的了，跟正常人一样。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去问。
　　五神之初对于学子的管理不算严格，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凡人涌入这里，能成神者，寥寥无几。
　　五大神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布大量任务，学子除了偷溜出去以外，接任务是唯一离开五神之初的途径。
　　什么样的人接什么样的任务，一般人只能去处理凡人的家族矛盾，而五神的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见识多种多样的精怪。
　　对于快要离开五神之初的学子，若是接了任务，任务过长的话，只能等任务结束方能离开。
　　苒伶不放心波一，他千求万求，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灵神座下有一弟子，名司韵离。
　　司韵离，四十成神，以矛为器，爱好收藏各种珍稀玉石，性别男。司韵离手中的矛，据说是灵神上天从五仙手中求得，他十分爱惜看重。
　　苒伶不知从哪得来一块恒圭，以此来讨好司韵离。
　　司韵离受师父所托要去完成任务，得了恒圭，便同意带上苒伶和波一。
　　苒伶为何不找一些简单的任务呢，因为简单的任务时长最多不过一个月，他只能求这些成神之人。
　　这几天，波一吃遍了人间的美食，她越来越喜欢苒伶了。

　　＊

　　五神之初大门外，苒伶带着波一迟迟到来。
　　司韵离、金蝉、时蓝蓝，他不知什么样的鬼怪妖物能同时请动三神，苒伶有些后悔加入此次任务，任务玉板他已经接了，没办法，走着看吧。
　　金蝉皱皱眉头，道：“怎么带了这两个拖油瓶。”
　　“只有我们三人，好生无聊，带便带了。”司韵离不甚在意。
　　时蓝蓝对波一很感兴趣，她捏捏波一的脸，道：“好萌呀！”
　　“蓝蓝师姐，你注意点。”
　　“又不是你家的。”时蓝蓝回怼苒伶，对波一温柔道：“你叫波一对么？”
　　波一点点头，时蓝蓝继续道：“我叫时蓝蓝，你可以叫我蓝蓝，哦，我忘了你不会说话，不好意思。”
　　波一一笑，摇摇头。
　　苒伶为波一解释道：“她的意思是没事，别在意。”
　　时蓝蓝拉住苒伶，道：“波一为什么不会说话？”
　　“我第一次见波一，她就是不会说话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苒伶看着波一，他也想知道，她为何不会说话。
　　“真是让人心疼，好好的小姑娘。”时蓝蓝抱住波一，道：“跟着我，师姐保护你。”
　　“我能保护波一。”时蓝蓝虽是个女子，苒伶却不想把波一让给她。
　　金蝉双手环胸，时不时跟司韵离说几句，也不跟他人言语。
　　“好了，快点上路吧。”司韵离作为五人中年纪最大的，非常具有话语权。
　　作为神，是可以飞着去的。不过嘛，神族破规矩太多了，没有要事，不许在天上瞎飞，再说波一和苒伶也是不会飞的。
　　这一路，给波一美坏了，她又吃到了好多人间美食，原来人间的饭菜也如此美味。仅仅是赶路，一行人便走了半月之久。到了鲁金山脚下，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鲁金山是一座金矿丰富的山脉，这一带的领头之人心思活络，他发现此处金矿颇多，没有上报给朝廷，反而是自己带着村人挖掘。于是乎，这个村子的人都富裕起来了。
　　一日，村人依旧在挖金矿，山崩地陷，滚石下落，死了整整近一半的人，可奇怪的是，石头被搬开后，没有找到一个人的尸体。人们便都说这山中住着妖怪，金矿是属于妖怪，人们擅自动了妖怪的东西，遭到了妖怪的报复，自此，许多村人离奇死亡。
　　死的人太多，此事惊动了鬼仙，鬼仙正忙于他事，便把此事扔给了鬼神，鬼神发布任务，被司韵离和金蝉接下。
　　正值傍晚，阴深黑沉。
　　五人找了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个妇人，站在门外还能听到里面婴儿的啼哭声。
　　妇人支开门缝，小心翼翼道：“你们，是何人？”
　　司韵离首先开口，轻声细语道：“夫人莫怕，我等不是坏人，是来除妖的，我等皆是神族的人。”
　　时蓝蓝也笑道：“夫人真的不用怕。”
　　门缝开的大了些，道：“可真是神仙么？”
　　“自然。”时蓝蓝手点琵琶，一块大石头轰然碎裂，若不是神，又怎么如此厉害。
　　门彻底打开，妇人道：“既是神仙，必然是好人了，进来吧。”
　　五人进了屋中，这小小人家，屋内好生富贵，金碗金盆都是宝，看来鲁金山的金脉着实不俗。
　　婴孩哭声震天，妇人道一声得罪，转身进了里屋照顾孩儿，孩子不哭了，妇人才出来。
　　五人已经坐在桌旁了。
　　“诸位神人，得罪得罪！”妇人一边端茶，一边告罪。
　　“无碍，你家中，为何没有一个当家男人？”苒伶问道。
　　妇人倒完茶，拿起帕子就是止不住的泪水，道：“我家男人去了，都说他死了，被妖怪吃了，连个尸首也不曾看见，我们娘俩，太苦了。”
　　五人中，只有时蓝蓝与波一是女子，时蓝蓝听着可怜，连忙去劝妇人。波一看一眼妇人便继续品茶了，不喜，更加不悲。苒伶眼睛基本没离开过波一，他觉得，波一冷漠的不像一个人。
　　“您放心，我等定会捉住妖怪，没准你家男人还活着呢。”
　　“当真，若是如此，那更好了，多谢神人。”妇人实在，撩起前服便要下跪。
　　“别跪太早，你男人死没死，我们不能肯定。”金蝉不是很怜惜这家妇人，他见过的可怜人多了，怜惜不过来。
　　妇人还是跪下了，道：“众位神人，不管我家男人活没活着，小妇人都谢谢你们的这份心意了，能替村人除害，也是一种功德了。”
　　“有饭菜么，可否拿给我们吃些？”
　　“有的有的，神人请稍等。”妇人出门，炒了几个小菜，又端来一桶饭。
　　“请吃吧。”妇人又去照顾孩子了。
　　四人乖乖吃饭，波一看着眼前的饭菜，连筷子都不肯动。
　　苒伶知道，她是嫌弃饭菜不好吃。他照顾波一快一个月了，已经可以准确地从波一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想法。波一有时呢，荤素不忌，有时呢，万分挑剔。
　　波一可是音仙，对于饭菜，都是看心情吃的。苒伶认命地将波一的饭菜拿到自己跟前，自己吃吧。
　　“什么时候了，还在挑剔。”金蝉最看不惯这种浪费的行为。
　　司韵离脾气好，道：“金蝉，小姑娘年纪小，多照顾着点。”
　　“我吃便就行，波一，这有糕点。”苒伶拿出栗子糕。
　　波一接过，开开心心地吃了。
　　时蓝蓝笑笑，继续吃饭。
　　这户人家，房子不多，五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波一和时蓝蓝是女子，两人睡在床上，其余三人皆是打地铺。
　　夜凉如水，三个男子睡着了。
　　时蓝蓝盯着波一，小姑娘长得太萌了，总是忍不住想捏怎么办。这是什么，海螺，她拿起波一胸前的海螺，这里面，好像有声音，耳朵贴近海螺，脑海浮现一场画面。
　　海，这是哪里的海，好美。碧海蓝天，海鸥齐飞，波涛汹涌，鲸鱼嬉戏，海面上浮现一条金色龙王。
　　时蓝蓝被人一推，画面褪去。波一用眼神示意：你在干什么？
　　时蓝蓝放低声音，道：“波一，吵醒你了，我睡不着。”
　　波一耷拉着眼睛，很困的模样。
　　“你睡吧。”
　　第二日，五人带着妇人给的一些干粮进山。
　　“波一，怕不怕？”苒伶问道。
　　波一摇头，这世间能让她怕的东西还没出世。
　　面前便是崇山峻岭，隐约可见山中白色雾气缭绕，这片山脉，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