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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服毒 “有毒么? ...

  •   孙原的马棚新到了匹烈马,一大早就给他送了来,那烈马性子急,燕栩扯着缰绳,在城北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

      马好驯,人心难驯。

      羽王一路上沉着脸,刚到府门前,便听侍卫来传话,“黎公子邀王爷今日酉时去黎府一聚。”

      “这就等不及了?”燕栩冷哼一声,下了马。

      侍卫揖着身子,听后一笑。

      俗话说得好,这小别胜新欢,王爷与黎公子几日未见,定是相思难耐了。却抬头一看羽王那阴沉的脸色,只好硬生生地将嘴角的笑挤了下去。

      难道是,大别生距离?

      侍卫一脸愁容,摇了摇头,果真,恩爱靠不住,还得靠努力啊。

      府里的下人们惊讶羽王这满身泥垢,却见他眉间含怒,也没敢多过问。

      燕栩换了衣衫,急出了门,骑马向西。临走时,还提了把剑。

      羽王发怒还好,若不作声,便是真的怒不可遏。

      那把赤剑,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血了。

      不知是哪位可怜人,今日要惨死。

      而此时的黎玠,正把手里的药粉一股脑儿全洒进了茶壶里,端起来晃了好一通才肯放下。

      万事俱备,只欠燕栩。

      正想着,便听到了敲门声,厨司给羽王开了门,恭恭敬敬道了声“王爷。”

      燕栩却没理他,径直迈进了屋子,刚进门,便看到桌边的人正抬眼望着自己,还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凳子,眉眼含笑。

      “王爷请坐。”

      燕栩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将手里的剑放在了桌上,坐在他身边,没什么话。

      纪林将菜都呈了上来,余光瞅了瞅羽王的神色,分明进府时是皱着眉的,怎么就一点点平下去了。

      果然,黎公子这里才是羽王的温柔乡。

      等菜都上齐,黎玠便对厨司道:“纪林,你今日早些回去吧,我与王爷有些私事要谈。”看着纪林应声出门,黎玠才转过脸来,竟发觉那人又皱起了眉。

      “纪林?你何时与他这般亲近了?”

      黎玠疑惑,想了想,道:“他给我做饭,每日总要交谈几句。”

      “本王还给你买过糕。”

      话虽是不假,但怎能一样?

      “他能吃苦,干活又卖力,我总不能给他脸色看。”

      “本王还给你喂过猪,怎么不叫吃苦,你给过本王什么脸色瞧?”燕栩不再看他,盯着那茶壶,又补了句“白眼儿狼!”

      黎玠凑了过去,压低了声,“王爷这又是唱的哪出?”燕栩也压了声,余光瞥了眼那人的眉,“那厨司,不是我的人。”

      院门阖上,传来微微一声响。

      “那是谁的?”黎玠看了眼窗外,转回脸来,却看燕栩满脸无所谓,道:“公家的。”

      “王爷将监视你的人派来监视我?”

      “这叫人尽其用。”

      黎玠正了身子,咬了咬牙,好一个人尽其用,扯着笑意,端起了一旁的茶壶,倒了一杯,搁在燕栩面前,“这是我今日新泡的果茶,尝尝。”

      那便物尽其才好了。

      燕栩拿起茶杯,放在嘴边,正欲饮,又放下,转过脸去看向身旁的人。

      “有毒么?”

      满桌子可就这一个茶杯,属实有些明显得过分。

      黎玠把茶放在他面前后就没再管,只是捏着筷子夹起片青菜,丝毫不慌,“有,爱喝不喝。”

      “那我尝尝。”说完,便一饮而尽,还是寡淡,什么果茶,分明就是清水。

      果真是要今日动手了。

      燕栩眸色一冷,撇了眼身旁的人,夹了片黎玠尝过的那盘青菜叶子,“这毒几时发作?”

      黎玠歪过头,想了想,一脸严肃,“一个时辰之内。”

      “你要说什么私事?”
      “没别的事,就想感谢王爷送我的东西,这钱是我还不起了,只好请王爷吃顿饭。还有,那日我是故意去羽王府同王爷谋划的,我接近王爷,是为了钱。”

      借口挺好,严丝合缝。

      左右不过是太子的幕僚,可今日那声“是”,又叫燕栩疑惑。

      他到底,是谁的人?

      “你倒挺实诚。”
      “我做事敢当,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燕栩看着他,脸色沉得透彻,“你若敢认,那你便说说,纳兰玉刚入宫,消息还没过多久,你怎就知道我要拒婚?”
      “若说你接近我是为了钱,又赊帐哭穷,可为何,偏偏要去太子手下的铺子?难不成是因为你知道,太子与漠北暗中互通?”

      黎玠手里的筷子一顿。

      京中谣言纷纷,他去赊账,一半也是为了借机让羽王换了钱来,可若说那铺子只是凑巧,现下谁还会信?

      燕栩见之,一把掐住那人的脖颈,怒道:“你与那漠北公主是何干系?来我燕京,有何目的?”

      脖颈修长纤细,再使些力,怕是要掐碎了。

      黎玠仰面,垂眸看向燕栩,眸底阴冷,正盯着自己。

      咽喉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依稀让他想起了无数绝望的瞬间。他想挣脱,双手撕扯着那只腕,却越发使不上力。

      他的善意,竟也是他作的戏?

      “我与她,只是,小时相识,并无干系。”

      眸色微变,燕栩松了力度,听着眼前人阵阵发咳。

      门外却突然传来巨响,似是有人在砸门。

      黎玠慌乱地起身,抓过那只手腕,“走后门。”随后拉着他就向里走,出了门,便一路向西跑。

      那帮死士,个个都经过严格训练,为的就是今日这场厮杀,当然追得猛。

      黎玠攥着那手腕,喘着气,又瞥了他一眼,“是太子的人,当心刀上有毒。”

      谋权心计,毒过蛇蝎。

      黎府本就在城边上,死士愈追愈紧,跑了不知多久,四周已是全没了亮光,入了深山,黎玠绕向了山侧面,弯腰喘着粗气。

      刚要松开那手腕,燕栩却虚步倒在了他肩上。

      黎玠跟着踉跄了几步,抬起他的胳膊,躲到山顶的一块儿巨石后。

      他今日来这里探过路,林间弯弯绕绕,那帮人定是要迷了路。

      燕栩被扔在地上,忍痛闷哼了声,身子却越来越软,瘫靠在石边,用尽气力把剑扔在那人脚边,“你杀了我,拿着这把剑,径直向西走。”

      “会有我的人,来接你。”

      逃的路上,他杀了几个人,毒散得快,快要没了知觉。

      “省着点力气留遗言吧。”黎玠撇了眼那人,丝毫没有了那丝威严,自是不怕他。

      燕栩强撑着往后靠了靠。

      “你为什么救我?”

      身旁的人平了气息,起身望了望山下,没有火光,许是人都散了,便又坐下,没好气道:“怕他们也杀我。”

      隔着不远,彼此声音微弱,但都能听得清。

      “你给我吃了什么?”

      听着语气微弱,黎玠转过去暗自冷笑。

      这大概是燕栩脾气最好的时候。

      “没剩多长时间了,就不能说点儿有用的?”
      “你想让我说什么?”

      黎玠转过来,仔细想了想,道:“王爷银子都放在哪儿?”

      人在死前,定是要告诉恩人自己家产在哪。

      他笑着,看向眼前这位“将死”的大财主,又补了句“比如,仓库之类的?”

      大燕这么富庶,他还有个天下最有钱的爹,那财库定遍地都是。

      “家产是要留给内人的。”
      燕栩垂了眸,“你这毒厉害么?我怎么不觉得疼。就是,没了力气。”

      “无色无味,沾唇起效,一个时辰,深入腑脏。”

      黎玠点了点头,卖药的是这么说的。

      “那一起死吧。”

      燕栩扯过那身白衫,吻了下他的唇。

      黎玠心中暗骂,还没等伸手推开,燕栩便倒在了他怀里。

      那只手,也跟着垂了下来。

      头抵上他的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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