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番二 中秋番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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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做的梦，想写来当作一篇番外。）
且听我细细讲来。
我是鬼界一只无名的小鬼，负责打理酒宴菜席，用金觥里的酒填满樽杯，将玉盘里的珍馐放在贵客面前，吸食客人对美宴的夸耀，便是我的奖赏。
在鬼界，每一只体面的鬼都有一项别人不会的能力，比如能化石为金，比如能滋养花朵，比如鬼将军能用不死之身以一挡百，鬼婆的座下弟子琉塘菩锁九占鬼官可叫任何没有生命的东西开口说话，如此云云。
但我这只从异世界穿越来的普通小鬼，也有一项被恩赐的能力——我能从食物的气息中偷听到这座鬼城任何我想知道的秘密。
鬼界与人类发生不可弥补的冲突，将于中秋月圆之际，天门大开，人鬼一决高下，让累世积攒的恩怨得以平息。鬼王将兵力全数付诸于此，命鬼将军皆力大战，满足自己的私心一统阳间。听鬼城里上等酒宴的酒樽们说，鬼将军燕栩嗜血无数，骄奢淫逸，今日燕将军亲临，鬼城上下都铺张结彩，恨不得将金子贴在砖上。
可今日众鬼锣鼓喧天恭恭敬敬等候鬼将军，熟知这鬼将军车马已到，本尊却未露半个影子，众鬼疑惑，可三日后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却是将军身旁倚着位娇媚的小娘子，身后还跟着个一摸一样的美人儿。
这是把后院儿搬这儿来了啊。
那模样，当真是如仙人所画，清冷出尘，只是美人儿还好，可小娘子顶着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却做着矫揉的神情，倒显得有些不自如。
不过这位身姿婀娜，眉眼含情的小娘子，竟还是个区区新到鬼界的鱼精。听糕点盘子说，这鱼精吸收了天地精华，学会了一项变幻莫测的能力，可变成任意一个他曾见过的人，和身后那位不会说话的美人儿就是一张脸。
本弱等食鬼，八卦心思被紧紧一勾起，啊不，是为了伸张正义，惩恶扬善，是也，是也。
这鱼精被将军宠得无法无天，在鬼前装柔弱无辜，鬼后却蛮横无理，嚣张暴虐，引得众鬼怨气难平，想去美人儿那边寻个理论，却不巧，正遇上了鱼精拐弯抹角儿骂着美人儿，众鬼见状，皆溜之大吉。
“我说弟弟啊，这好好的一张嘴，怎么就是不会开口说话呢，瞧你这木讷的蠢样子，都把将军气跑几次了。”鱼精骚弄着身子，一手掐着扇子止不住的晃动，两眼瞪着石头上坐着那只鬼，气鼓着腮，可又怕这臭模样被将军看见了，硬是憋回了去。
鱼精每日像三餐一样来美人儿这阴阳怪气几通，骂爽了就高高兴兴地走，不过，左右来回都是那么几句。
“将军昨晚上可是在我这儿呆了一宿呢，他说弟弟你太过木头，不讨人喜欢......”
“这哑巴呀就是哑巴......”
后宅子这些破事儿，在鬼界也一样。
可本鬼在四处游玩时，却偷听到了个骇人事，这美人儿不会说话，原是因为他有叫万物开口的本事。如此说来，他便是鬼婆的座下弟子琉塘菩锁九占鬼官。
这样一个高大上的官，竟被一新来的鱼精数落？我这堂堂作者视角的鬼，一定得替他出这口恶气。
美人坐在河边的石岩上，对脚下的溪水讲话，正巧被我从树上的果子那儿偷听到了。
琉塘菩锁九占鬼官原是天上的一缕仙魂，为渡劫才来到这鬼界，鬼婆不敢得罪，好生呵护宠爱着，奉为鬼婆第一大弟子，虽说不是什么大官，可也尊贵。可这鬼官却不小心偷听到自己是一个人族之子的魂魄，觉得好奇，在夜里混沌之气弥漫之时溜出界门一探究竟。
谁知他真长了和人间将军黎玠一样的脸。
那男子，因祖上犯了伤天害理之事，恶报应到后代之身，才叫黎玠自幼被剥去一缕魂魄，体弱多病，药不离身，若不是凭他那份惊人的聪明与胆识，怕是做不了这将军一职。
鬼将军年轻气盛，本想去戏弄下这个弱小的人类，却对他一见钟情，回鬼界时遇到了鬼官，又抓了条鱼精变成了他的模样。
“您是被将军错认成别人了？”溪水听着，闷闷不乐，“可您喜欢将军，将军喜欢的，却只是您的脸。”
“他没有认错，他知道我只是一缕魂魄。”鬼官浅浅一笑，替他解释道，“将军对鱼精好，也是因为知道他是个假的。若是真的，倒是会小心翼翼一些。”
“将军会时常去看他，看他画画。”鬼官仰头看看月亮，“看他赏月。”
溪水听着低声啜泣，为鬼官觉得不值：“那您呢，看着心理得多难受啊。”
鬼官陷进了沉思。
“你说......我既然是黎玠的一缕魂魄，我在看向将军的时候会心跳砰砰，那若是他看到了他，会不会也是如此？”
溪水流得快了些：“他可是个人！”却嗅到了一旁渐渐靠近的气势，连忙闭了嘴。鬼官也察觉到了，不再传声给他，也装作若无其事。
鬼将军走了过来，站在树下，没有看他，过了好久，才试探开口：“明日就是中秋了，我和他决一死战的日子。”
鬼官坐在石岩上，没有起身，回过头来笑眼弯弯看他。
“嗯。”燕栩沉闷一声，仰头看了眼月亮，“若我胜了，他就会变成鬼，你也能回到他身上了。”
鬼官点点头，转过头去望着脚下的溪水。那样的话，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可对将军来说，一定是件好事。
“你是魂魄，回到了他身上也带不走记忆，就不托你向他带话了。不过，劳烦你替我守好他，让他做个小仙官儿，积满功德来生投个好胎。”燕栩掐了片头顶上的叶子，在指尖绕来绕去，低着头，没有察觉到身旁人那副神情。
鬼官眼神错愕，迈出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燕栩站在月色底一笑，“若是我输了，他就不用做鬼了。”
......
中秋之夜，平静无比。
鬼将军一纸降书落到人间，人界不战而胜，鬼界不得介入人间半寸，人，得以永久安宁。可鬼，却被限制在了黑暗之中，不得见日。
鬼城城主大怒，下令命众鬼兵前去杀敌，可无鬼敢动，鬼城杀了几百小鬼，才引出来鬼将军燕栩，却换来的，只是一句震慑之言。
“老子留你一命作城主，不是为了让你杀我的人，今日你若踏出去鬼界，明日这城，定是要姓燕了。”
玄刃从天而降落在鬼阴宝罗殿中央，威气震慑四下惶惶而动，天边惊雷响彻云霄，人间乌云密布，大雨滂沱。
可人们的喜悦也藏在了雨中，将军黎玠一跃成了护国元帅，功勋不可替代，千古留名。
是夜，雨停雷寂，月圆天朗。
将军帐内，歌乐不断，觥筹交错，燕栩拎着酒壶虚步散漫在石子甬路旁，踩着刚没过脚面的草地，好似下一步，就要栽了进去。
一小鬼急匆匆跑来，“将军！二公子不见了！”
燕栩抬了抬眼皮，仰头灌了口酒，冷清一笑：“是我送走的，现在估计，该回去了。”
小鬼满脸愁容，支支吾吾又道：“可有鬼说，今日在城中又遇到了个和两位公子一摸一样的人。”
燕栩一顿，蹙眉看他，手里的酒杯顷刻摔碎在地，叫小鬼惊然一哆嗦，差点儿连鬼命都吓没了。
“日后哪个不长记性的再敢变成他的样子，就地给老子处死！”
燕栩脚底一踉跄，可小鬼见将军正在气头上，没有胆子去扶，只看着他转了方向，东倒西歪地越走越远，身子却是正得很。
柳树下，燕栩压着一人的身子贴着树皮，凑过脸去低声怒他：“鱼精，老子告诉过你，再变成他的样子，就扔你去鬼海里再修个几千年。”
脖子被掐得喘不过来气，黎玠挣扎着逃脱，下意识给了他一拳，却正中他手心。燕栩一松手，就见那人掉了下来，拼命掩口咳嗽，白色衣衫散成一团明月，身影却瘦弱不禁摧残。
和那个人倒是很像。
燕栩冷冷一笑，酒醒了些，栽进了草地里，四仰朝天看着月亮，右手正好跌在白衫的一角上。
“我不会水，去海里修什么！”黎玠侧眼朝他翻了个眼刀，扑了扑衣衫上的草屑，呼吸还是重的。
燕栩下意识睨他，隔了好久，吹了好些风，才恍然明白过来，蹭得起身，“你是谁？”
黎玠扭头看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布帛战书，不卑不亢：“我，黎玠，来向你宣战，不战而胜，不是君子所为。”
风中传来一声很响的咽喉声，还有越来越快的砰砰心跳。
燕栩捂着胸口，忽然一笑，直勾勾看他：“璟，璟之？”
月色愈发明媚。
黎玠笑眼弯弯，刚想应声，却被啃噬的吻压了下去，靠着泥土香的草地，燕栩单手抠着他的双腕，将他嵌进怀里。
燕栩蹭着他的鼻，眉眼浓情，戏弄看着他的眸子，摸了摸他眼底的绯红：“你都来了，这仗还怎么打。不如你做我将军夫人，我日日夜夜都任你打。”
黎玠抬脸轻轻咬他鼻尖一口。
“今日中秋团圆，你怎么不来陪我赏月？”
......
人间将军，黎玠，字璟之，自小丢一魂魄，可通鬼灵，幼时遇一鬼，药石难医，于中秋之夜，歿。
后为鬼界城主之妻，受五方景仰。
（本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