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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挑刺 羞什么 ...

  •   赵康少坐姿随意,听了这番话,似是来了兴致,一手撑在案上:“还有这档子事儿?”

      李县令与张知府的妾室苟合,左右不过是□□里那点破事儿。可如今张扩背负了满门抄斩的罪名,妾室定是要被牵连,李县令居然这时候想要保她,倒看得出来这其中的用意。

      不是情深意切就是另有猫腻,莫非是这六娘子手里攥着他什么不可见人的证据?

      周也狄回眼望向赵公子,松了紧张气,缓缓道:“李县令与这六娘子是青梅竹马,只不过六娘子长相出色被张扩看了去,李维无奈,只能眼看着她进了张府。”

      赵康少大笑,“如此说来,那六娘子生的儿可是李维的种?”

      “是。”

      “可笑那张扩一生做尽恶事,却不知自己的独子是别人的,这事儿他若要在地底下知晓了,可不是要被气得吐血?”赵康少拍着大腿,满脸幸灾乐祸,“果然啊果然,恶人自有报应。”

      周也狄不是场面上与人嬉笑的人,神情严肃到赵康少也再笑不起来,就看着他望向了上座,“王爷,李县令求情一事,还望王爷能给个话儿,下官也好去断了他这念头。”

      燕栩靠在一边的凭几上,手里晃荡着酒杯,“周大人可知道这六娘子是个什么性子?且说来听听。”

      堂堂一巡抚,怎会了解别人内房里的娘子,这一言,倒叫别人看来是燕栩在为难他。

      可燕栩想的自是不同,若周也狄不了解六娘子,断不会冒着风险来向羽王为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求情。

      “下官与这六娘子小时在射礼上见过,后来上过同一私塾,也算熟识。她本是大户人家千金,不料家中没落,才委身做了妾。性子倒是不娇贵,话也甚少,待人温和有礼。张府的主母是个泼辣性子,嫉妒她生了儿子,叫六娘子受了不少屈。”

      周也狄讲了这么多,也叫众人心中有了一二。

      “可本王还听说,李维罪行累累,只不过做事圆滑,暂且捉不到他的罪证。”

      “回王爷。此事下官敢定言,李维为人虽奸诈,可并未行过恶事,百姓之言不过是张扩为了拉他下水,李维为了六娘子不得已才授人以柄,谄上骄下,成了今日这模样。”

      “痴男怨女。”燕栩自言了一声,又接着问:“李维府中可有妾室?”

      “没有,他对这六娘子甚是专情,左右惦念了近十余年,今日才盼到张府败落。”

      “如此一来,想必也会好好待她。”

      燕栩饮了酒,沉思了片刻,“六娘子是外系,关系不重,拟一封休书也可保下来,只是李维的孩子......”说到这儿,燕栩突然停下。

      自古罪臣之子不可留,留便留下了祸患。若此事向公家说明张扩之子乃是李维亲生,公家怕是会怀疑李维与张扩有什么利害关系。

      周也狄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处,“王爷,李维说过,能保六娘子已是感激不尽,别的,不敢贪求。”

      燕栩长长叹了声气。

      “六娘子性子温和,想必也能叫他好好做人。你去同李维说,若他能改改他那狡猾性子,本王可以叫人将这六娘子保下来。只是他的儿子......若是行不通,也莫要太悲痛。”

      “是。谢王爷。”

      燕栩变了。乐戈垂了眸,望着碟子里的菜,竟一时间没有了滋味儿。

      燕栩行军打仗之际,虽说也从不杀妇女孩童。她与他战场相见,刀剑割破了发束,燕栩识破了她的女儿身,却只是将她兵器缴了,未要她性命。就连她被俘那几日,也从未受过军中士兵欺辱,涣东差人来求和,燕栩竟亲自将她护送回涣军属地。

      她追着燕栩比武,可她次次败阵。

      燕栩与他见过的将军不一样,他不是吆五喝六,举止粗俗之人,也不是阴险狡诈,心有城府之人。

      燕栩是燕军之魂,是五洲将士的忌惮,也是她乐戈心里的神明。

      可燕栩从不会管别人私事,此事他竟过问这么多,又要屈尊相助,不过是因求人的是周也狄,而这周也狄,是黎玠的长兄。

      看得出来,他对他和别人不同。

      就连黎玠的亲事,他也没有与纳兰玉动怒,没有争抢,只是沉默,他心里在想什么呢,谁又知道。乐戈怅然望向上座,却见那人依旧低头看着杯中的酒。

      却瞥见另一头的白纱理平了袖。

      黎玠用帕子擦干净了手,捏起碟子,缓缓起身,向上座走去。

      肤色白中透冷,身段瘦却不弱,内着清水一色的玉水绣纹服,外笼罩着一身宽大的白色外纱,细柔的腰肢在里若隐若现,衣带间挂着的白色璞玉也随着步调起起落落,头上只挽了一髻,发带与青丝散在身后,举手投足着实一副玉骨之姿。

      难怪燕栩对他如此。乐戈笑笑。

      众人看着黎玠迈上了矮阶,将手里的碟子搁到正座案上,对一侧坐着的人浅笑:“在下新剥的虾蟹,王爷尝尝。”

      燕栩倚着硬木凭几,手抚着上头并未雕纹的棱角,没有抬眼,只是蹙眉望着黎玠捏碟子的那只手,沉沉应了声。

      “嗯。”

      黎玠抽回了手,见他没动,又道:“搁得久了,味道就变了。”说完,低身行了礼,欲退步离开时,却发现袖子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垂眸一看,就见燕栩一只手指正勾着自己的袖角,一只手还晃着酒杯,在外人看来,什么都没发生。

      燕栩抬袖搁了杯,将一盘糖醋鱼块推在案边,侧脸看他,“公子手这样巧,再帮本王挑挑鱼刺吧。”

      果真,这羽王还真会为难人。下头的人心想,可他们看不到上座案桌后头是什么场景。

      燕栩扯着黎玠坐下来,一手伸进了他衣袖里,捏着他的脂肚,轻轻揉起来,“剥这么多做什么?手都红了。”

      黎玠也小声回他:“汄都的虾蟹比燕京的新鲜,你快尝尝。”

      燕栩低头吹了吹,叫黎玠浑身不自在,那双手像是融进了麻意,带着酒气的温热淌过了全身,叫他连另一只拿筷子挑鱼刺的手都不自觉微抖了两下。

      倒是被燕栩瞧见了,侧眼睨着身旁人的唇,嘴角上扬:“你这身子怎这么敏感,我碰一下都抖成这样。”

      又不自觉地舔了下下唇。

      “闭嘴。”黎玠羞他,手顺势抠了抠他的手心。

      底下的赵康少还在询问着周也狄有关汄都官员的秘事,周也狄也知无不言,勾起了乐戈的兴致来,也叫纳兰玉忍不住接连掩笑。

      赵康少是开话路的好手,讲到高兴处顺便又将燕京大臣的趣事儿讲了通,发觉身侧的纳兰玉正欢喜得一脸笑颜,也不自觉向右看了几眼。

      总归这气氛倒是变得其乐融融。

      上座的人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满眼只看身侧人,抬眸瞧着黎玠一点点挑着鱼刺,又将挑好的鱼放在他碟子里,一脸认真的模样像是个温良贤妇。

      燕栩不禁弯起了嘴角,“做做样子就好了,不用这么细致。”

      燕栩将攥着的手团在手心里,反复搓了搓,开始把玩起来。转眼看到了黎玠腰间的那块白玉,又取下来反复观赏几眼,末了再吃几口案桌上碟子里的虾蟹鱼肉。

      别的,都不见他吃。

      黎玠刚才饮过口酒,就觉得那酒烈得很,谁知后劲更足,现下又被燕栩这般“捉弄”,心口开始烧起来,渐渐觉得头晕。

      “乏了么?”燕栩突然抬眼问他。

      黎玠强撑着抬眼,小声回他“嗯”。

      燕栩将那只手轻轻放好,又将他拿筷子的另一只手扯了过来,一并轻轻揉搓,再捏了捏他袖子里的胳膊,好一通才站起了身。

      “本王乏了,先去歇息,诸位随意。”羽王收了神色,淡漠如常,一步下了阶,满座皆起身。

      “恭送王爷。”

      走到正中央,羽王转身望向上座正作揖的黎玠,“黎公子,本王搁你那儿的玉佩,帮本王拿过来吧。”

      ---

      亥时的秋风似是也一并乏了,在夜里显得格外安静,玉盘在天上发着剔透的亮,照得地上铺的石子甬路忽明忽暗。

      燕栩走在前头,黎玠跟在后头。

      等到四周没了下人,燕栩突然想起来要同他说什么,忽然止住了步子,下一刻,身后的人却撞了上来。

      燕栩等了会儿,还是没见身后的人退步,侧脸问他:“怎么困成这样?”话没说完,腰上却被圈住了。

      黎玠额头抵在他背上,闭着眼睛,语气里满是困意。

      “随安,背背我吧。”糯糯柔柔的,如这月色。

      燕栩蹲了下来,待到黎玠勾上了他脖子,才缓缓起身,慢慢向后院走去。

      身上的人看着燕栩踩着斑驳的树影,又侧头看看地下两人融在一处的影子,走到半路时,发觉什么不对劲,自言自语:“嗯?亭子里的那几株墨兰怎么没了?”

      燕栩冷哼一声。

      “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太招摇,被别人惦记了去。”

      黎玠不解,将头又靠了回来,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声嘀咕:“墨兰哪里招摇了。”说完,黎玠又凑到他耳边,咬了下他的耳朵。

      “随安,我长兄托你的事,你不必太用心,敷衍几句就好了。”黎玠虽也不怎么懂燕京的事,可也知道要保下一个罪臣之子的儿子谈何容易,若是被查出来,定是免不了刑罚。

      “还有啊,我长兄他,是不是,同你说了别的?”黎玠问得小心翼翼,燕栩也听得出来。

      燕栩望着前头的路,突然一笑,“他让我好好待你,叫我不要让你受了屈。”

      云川被蒙上了雾。

      跨进了门槛,燕栩将身上的人放在榻上,屋内的陈设已是换了新的,燕栩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水,转身欲问黎玠是否要茶水时,却见那人早坐起了身,正直勾勾看着自己。

      脸颊泛着薄红,眼皮也耷拉着。

      “你偷喝酒了?”

      “你怎么不走?”

      黎玠突然讲话正经起来,叫燕栩嗤笑一声,“怎么,让老子背你回来就要撵我走了?黎公子这是酒醒了,要翻脸无情啊。”

      就说他今日怎么这样好心,会给他剥虾蟹吃。

      “我要沐浴了。”黎玠低头开始找自己的鞋。

      “一起洗?”燕栩站起了身,朝榻边走过去,刚伸出手,却被黎玠接连推搡了回去,“不要。”

      果然是黎大公子,醉起酒来都阴晴不定,叫人琢磨不透。

      燕栩无奈,一把将人捞起来,低头咬了口他发红的脸颊,“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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