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禽兽 该怎么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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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的灰墙，将世间堵在外头，只留了他们。
燕栩咽了咽喉，闻到了那兰花香，垂眸看向眼前人，入眼的，只是黎玠睫上那层细细的薄雾，和脸侧的泪痕。
自己的手，正紧紧圈着那细细的腰肢，想抽出来，却动不了。
只是慢慢的，感受到了黎玠那份冰冷柔软，夹着晨间托露珠的那抹幽兰的甜香，稍稍一落，便消散了。
燕栩阖眸，抬右手环上了黎玠的肩，贪婪，肆虐，嚣张。
吞噬着那缕甜香。
清澈如洗的穹苍上点缀着几撮白，在头顶上静静游望，仲春的日光洒进了空巷。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得见他的璟之。
用灵魂深处，感受着那白衫下的心脏。
和着他的韵律，一同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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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离了枝头，滑向了半空。
赵康少一下车便听说马车后的红棕烈马没了影子，着急忙慌地喊了张扩，“随，齐，齐御察，一定是和他的弟弟在这汄都迷了路呀，张大人，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叫你的人出去寻！”
这老头儿，办事磨磨蹭蹭的。
张扩仰仗赵丞相在京中的势力，加之赵康少又是皇亲国戚，自是害怕这赵公子，忙应：“我已经派人去寻了，赵公子不必担心。”
汄都不像燕京，燕京山随处可见，汄都却是平原，人都说水养美人，汄都姑娘皮肤好，又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既有燕栩在，黎玠的安危自是不用顾，赵康少转头一想，便说：“不行，我也去街上转转，寻寻他们。”
寻人是假，寻美人才是真。
赵康少前脚刚走，张扩后脚就喊了手下来：“可都清理干净了？”只听那侍卫应了句“回大人，都清理干净了，没留活口。”顿时心中舒爽，抬脚，洋洋迈进了府门。
南俪灾害连年都严重，报上去的事情一桩又一桩，公家都从来没给过回应，今年却派了个区区霁州小子做御察使，是公家派他来打个幌子糊弄南俪，还是说这小子背后有靠山，想借此捞一把？
可那小子能将一寨子的人都打得连滚带爬，眸中还藏着几分凛冽，想必，应是后者。
看着油盐不进的样子，应该怎么才能称他的意呢？恐怕还是个难办的无底洞，想是把他这张府都收入囊中，也堵不住那胃口。
张扩抬头望了望整个张府的院子，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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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大人，齐大人回来了。”
张府门前的大街，一匹红棕烈马上，一道白衫倾泻而下，身后藏了点乌色。
空巷里的事情，两个人都没说，燕栩枕在黎玠肩上，沉沉睡了一路。
醒来时，已在张府的一间屋子里，正躺在床上，望着垂下来的帷幔，两眼放空。还没想起这是在哪，噌得一下起了身，却被床上的横木撞到了脑袋，燕栩捂着头，又坐回了床上。
他强吻了黎玠。
禽兽啊，禽兽不如。
可是这两个大男人，该要如何道歉？
燕栩板着个脸，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热火朝天，正愁苦不知采取什么办法才能缓解这事情，却听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莫不是黎玠寻仇来了？
燕栩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领，站起身来，在桌边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微清了清嗓，看了眼屋门的方向，又看向别处，“进来。”
语气冰冷，毫无破绽。
望了望四下无人，开了屋门，又阖上，转过身来看向羽王，却见他正盯着自己。
元令垂了眸，一脸严肃，“王爷，属下未赶得及时，寨子已被张大人留下的兵杀光烧尽，证据全毁，只是逃了一个伤残的兵，属下在下山时碰巧撞上，被我们的人带去审问了，来信说，山匪近些年搜刮来的银，六成多都给了张府，张府的库银账本里，应是会有记载。”
燕栩皱眉，又捏起个茶杯，倒了个满，“此人无用了，给他些赏钱便放了他吧。”
山匪可送去京城作证，可若被有心之人怀疑他是捏造诽谤，那个山匪，自是无用。
张扩做事够快，也够绝，此人，绝不比周巡抚好查。
“张府的银库？”燕栩将茶杯递给元令，示意他坐下，看着窗外，想了想，“你去查查，张府里的人物，都是个什么背景。”
张知府看着面善，心眼儿却黑，这种男人，多半都有个悍妻。
元令听言，点了点头，“属下还有一事。”抬眼望了望燕栩，身子一冷，不知该怎么说。
却是燕栩先开了口：“说。”
“燕京到汄都这一路，似是暗中有两拨人在跟踪大人，一拨是韩指挥史的人，另一拨，应该是太子的人。只是公家的人在嵌州便没了影，可太子的人……”
元令顿了顿，还是讲出了后半句，“似是黎公子暗中给了线索。”
“跟就跟吧，谁还不知道如今御察使在汄都张府呢，只是若他们先出手，便不用留活口了，留也没用。”燕栩看着桌上铺的蜀锦布，眉头松了松。
“黎玠那里，若他动手，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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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对黎公子的心思，终有一日会毁了他自己。
可这等事，谁又能处理得清。
元令咬牙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欲转身出门，却听燕栩唤住了他，“元令，查案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公家新发的救济物资，过几日会到沧川，我在这儿，张知府也不敢轻易妄动。你今日，就去街上逛逛，听说汄都的胭脂水粉好，你去买些，给你心上人寄回去些。”
元令那严肃的脸上，才有了些笑意，“是，王爷。”
“此次来汄都，应是秋日才能回去，两地相隔，也可了却些相思，别因为差事委屈了人家姑娘。”燕栩望了望他，突然想起什么，又示意他坐下，“对了，我有一事想问问你。”
元令心底一团疑惑，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属下定为王爷解难。”
“你说，这人，该怎么哄？”
哄人？元令更是疑惑，羽王哄人？眉头皱了皱，不解已挂在了脸上。
“若是黎公子……”
“不是他。”燕栩看向了别处，咬了咬下唇，“就拿赵康少为例。”
元令心里叹了气，这就好办了，“若是王爷惹了赵公子，赵公子喜欢美色，王爷送些样貌好的，赵公子气就消了。”
保证美色一到，怨气皆散。
“也不妥。”燕栩面无表情地听他讲完，自是毫无所获，“那若是你，可有哄过你那心上人？”却见元令摇了摇头。
常年相隔，空有时间置气，倒不如珍惜些寸缕。
“罢了，那你来时可见到黎玠了么？”
“黎公子，似是上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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汄都为南俪旧都，虽比不上燕京那五洲第一，却也是第二繁华之处，只是这路遥且险，燕中来过南俪的人，便是少之甚少。
黎玠戴着头帐，漫步在街，闻着糕点香气，听着街上的一个赛一个的叫卖声，抬眼望了望两侧的店铺，进了一家香茗阁。
“店家，我这儿有新到的墨兰花芯，可带我去见你们东家谈谈生意？”公子青衫白帐，声色温润。
店家一听，忙热情地唤了一旁的小二来，“上等雀舌茶。”又转身笑着看向黎玠，“东家在楼上雅间，公子请随我来。”
楼阁的二楼，散着清香，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云云绕绕。
黎玠进了雅间，听店家阖了门，便摘了头帐，坐到桌旁，望向一侧。
茶桌旁，另一边的女子，神清骨秀，颜如渥丹，望着黎玠，嫣然巧笑：“公子此次平安回汄都，此乃幸事。”见黎玠含笑点点头，又道：“楼阁隔墙无人，可直言无妨。”
“我此次来，是想托殿下转给周大人，羽王已到汄都，查出了张知府一事，且已怀疑到了周大人，我如今不便露面，还望他谨慎行事，做好万全之策。”
纳兰玉浅笑应下，皱眉问他：“公子回来，不回周府吗？可是被羽王困住了手脚？”
黎玠端起桌上已沏好的茶，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搁下：“羽王此次查案，被张知府请入了家中，应是要留他好几日。我有些事，还未做完，就先留在张府，若他日有不测，还要请周大人来相救。”
“周大人担心公子，定会顾好公子安危。”纳兰玉抿了口茶，搁在案上。
她与黎玠自幼相识，却不过是淡淡之交，此次黎玠冒死去燕京，却同她更生分了些。
“还有一事。”黎玠蹙眉对上那人的眸，“殿下可有听说过，羽王来过这汄都？”
纳兰玉细想后，微微摇头，“未曾听说，只是羽王乃燕中皇嗣，若有行程，也会有所遮掩。不过他失踪三年，来过这南俪，也可说得通。”
“不会，他失踪时不过才十三四，燕帝怎会派他来南俪。此事，劳烦殿下托周大人查一查，若有结果，还望借机告知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黎玠含笑低了低颌，戴上了头帐，转身出了雅间。
纳兰玉坐在那儿，看着黎玠出了门，还是没起身。
她进一步，他退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只差那几尺。
一纸婚书的距离，却隔了好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禽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