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送礼 “我这门, ...
-
漠北的马车赶得急,车舆里的人攥着帕子,眼睛红成一片。
帕子上绣的墨兰,苍劲挺立。
将要驶到城门口时,左侧突然冲来了一匹马,横截在马车前。护送马车的将士刚要拔剑,却看清了马上的人,硬生生将剑又合回了鞘。
燕栩骑着马,低眸望着那车帘。
漠北的马车自是好认,镶了金边的车幔和那正红色的帏帘,若要搁在往日,还要以为是哪家办了喜事。
“本王不知公主此番来的目的,如若是漠北对本王存了别的心思,便请公主回去禀明漠北王,那漠北的疆土,定是要姓燕了。”
“羽王当真要如此羞辱人吗?我家公主千里迢迢来联姻,王爷非但拒绝,现如今还要诬陷我漠北。王爷虽是将才,可我漠北的男儿,哪个不会打仗?”骑马的将领攥着拳,怒声道。
燕栩的名号响彻五洲,他不是没听过,可他是漠北的兵,将魂面前,他要选国家。
这口怒气,足足憋了一天。可燕栩,却没有正眼瞧他。
车帘被掀开,马车里的人缓缓而下,红纱罗衫,珠帘掩面,抬头望着前方马上的人,徐徐道:“羽王多虑了,此番前来是我自己的主意,与我漠北无关。来时未曾想王爷有了心仪的人,是我唐突了。王爷心胸宽阔,莫要拦了我出城的路。”
今日燕帝已婉言委拒了她,又在市集上亲眼看到那幕,她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这羽王却步步相逼,拦了她的马车。
纳兰玉望着城门下的人,这羽王,还当真是莫测。
谁料燕栩却转了脸色,笑出了声,一跃下了马,朝着纳兰玉走来,“本王只是出于礼节,前来送公主出城。”
漠北的公主,不曾怕过什么人,仰首望着眼前的人,落落大方,“想必王爷还有别的要事,便不必送了。莫要让那位公子,等得太急。”
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公家马车。
“你眼睛红了。”
燕栩望着她,丝毫没有了那丝纨绔气,此话一出,倒是让纳兰玉摸不着头脑。刚想开口,却听得那人又戏道:“是我燕京的风沙比你漠北的还要重,还是说,公主当真喜欢……”
羽王挑着眉,满眼笑意,“黎玠?”
黎玠。
纳兰玉浅笑,“王爷说笑了,不过是昨夜车马劳顿未休息好,今日的日头又有些刺眼罢了。王爷的宠人在燕京,我生在漠北,怎会有瓜葛?还请王爷莫要再羞我的颜面。”
燕栩转了身,跨上马,“给公主的赔罪礼已抵达漠北,本王的事,还请见谅。日后若有他事本王可帮得上忙,尽管向大燕来信,公主是本王的贵客,羽王府定当竭力相助。我与璟之,愿公主早日寻得良配。”
“谢过王爷。”纳兰玉颔过首,提裙入了车舆。
燕栩让出了路,盯着那辆马车的背影,眸色微沉。
马车缓缓驶出了城外,车里的侍女才开了口:“公主,那燕国羽王真是奇怪,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我们漠北的男儿千千万,公主记挂他做什么?”
“是啊,本公主记挂他做什么?”眼角又湿润了一圈,指甲嵌入掌心,月白色的帕子渗出些血色。
记挂他做什么……
漠北公主一走,朝堂上弹劾羽王的折子又多了几本。
官家坐在万朝殿上,脸色阴沉。
“坊间有人传,昨日羽王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一男子抱入了马车,百姓议论不断。羽王此举,有辱我大燕国颜面,此事,官家不可不出面训诫啊。”
“更有甚者,说羽王有,有毁国风啊。”
“此言狭隘,我大燕民风开放,怎会因此事毁了国风。只是这毕竟关系皇族,还请官家出面,莫要让羽王受小人蒙蔽。”
“漠北公主昨日还亲眼见到羽王同那男子一同离开,气得要出城,却又让羽王拦在了城门口。”
“是啊,听说当时羽王还百般羞辱了漠北公主,这,这可如何是好。”
“羽王此行事实属不妥,还请官家定夺。”
“……”
羽王今日不上朝,朝堂上的官员们倒是有机会打开了话匣子,要是羽王在,怕是要血溅官袍,伤残过半。
官家正想着,那些官员的话却一句连着一句,等到大臣们争得没了话说,官家才叹了口气:“朕知道了,今日便退朝吧。”撑着椅子站起身,入了内殿,才歇到榻上。
一旁的公公端了热茶,又唤了几名宫女给官家揉额,看见官家迷迷糊糊,昏沉欲睡,才叫人都小声退出了殿。
安神香气溢了出来,拖着这那句话,幽幽地传来。
“随安的债,朕几时才能还得清。”
公公心中一叹,摇了摇头。
燕京城内一片沸腾,城西的一条巷子里,街道不宽,却挤满了人,皆看着羽王府的人正将那鸡鸭鱼羊鹅全送进了一家颇小的院子里。院门外站着的,正是那日楼阁上的男子。
黎玠正看着王府的下人们将头绑着红绳的猪往院子里抬,那猪嗷嗷叫着,皮肉被红绳勒出了几圈印子。
街坊的人都在看戏。
“一头牛,三头猪,两头羊,四只鸡,五只鹅……”
“这不会是羽王府下的聘礼吧?”
“你见过谁家下聘礼送牲口的?”
众人哄堂大笑。
今早听有人议论羽王羞辱漠北公主时,他还略怀疑了些,现在方才见识到,这羽王侮辱人的法子,可真是叫人恨得牙根痒。
黎玠的眸子愈加冰冷,看着那头失了禁锢的猪,正背着艳丽的大红花,在院子里东奔西撞,好个欢脱快活,让他想起了燕栩的嘴脸。
得意什么,今夜就将你分尸。
下人清点完了要送来的东西,还没出门就撞上了进来的黎公子,欲想开口,看见那人的脸色,到嘴的话又吓了回去。
“这些是什么?”
下人低了身子,“公子,这是王爷交代送来的。”
“没别的么?”
“王爷交代的东西,都送到了。”门外的侍卫见状,进来为下人解围,“公子看还缺什么,可尽管提。我家主子说,今日晚些会来看望公子。”侍卫说完,便要带人走。
“我今日不迎客。”
侍卫转身,恭恭敬敬,“那公子哪日方便?我好回去传话。”
“哪日都不方便。”黎玠眼底冷然,望着院墙角那头正啃草的猪,巴不得现在就给它撕碎,转头又含笑言:“我这门,不为他开。”
“恕在下无能,公子的话,在下传不到。”
黎玠心里骂了句狗仗人势,但转眼看着他恭敬地作了揖,便没再开口。
巷外的人还热闹着羽王府的人来给男姬送礼这事儿,叽叽喳喳的,吵得头疼。侍卫一走,街上的人也慢慢散了。
刚安静些,院里的牲口又响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