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娶她 他就是个猪 ...
-
风沙灌进了嗓子眼儿，割得生疼，赵康少猛地干咳了几声，抬眼就看到燕栩折了回来。羽王那副神情，他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耳旁只是吹过来一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也知道太子与我本就不对付，此次推我去汄都，为的就是挖朝廷的心腹，已正他的势力，我就是去朝堂之上，闹上一番，又能如何？”
赵康少愣了愣，止住了吼，啜泣了两声，道：“随安，我知道，我爹是丞相，是朝中心腹，那你能不能，去问问我爹，你娶了我妹妹，再让孙原带她跑，成不成？”
他想让燕栩做太子，做梦都想，那燕鼎明明浑身透着阴冷，可燕栩才是那个嘴上逞强却心怀善意的人，这样的人，凭什么不让他做太子？
孙原说，燕栩爱兵如子，燕栩在，燕军的魂儿就在，这样的人，怎能就是个王爷？
“我娶她？赵康少你他娘的脑子是摔坏了吧！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却听燕栩第一次真正发了怒，也是第一次骂他。
赵康少忍不住哭得更大声，泪眼朦胧间，看见了燕栩眸中的怒，还有远处突然出现的一点白。
强忍住了哭声，就看见远处走来一位白衫少年，肤若皓玉，眉眼清秀，步履缓缓。赵康少擦了擦眼角的泪，啜泣声也消了去些，看远处那人走了过来，道了句“见过赵公子。”
“公，公子好。”橙衣少年哽咽了两声。
黎玠作了揖，抬头望了望这个灰头土脸的人，年纪不大，穿着却是上等的尊贵，“在下知公子与大人谈的是私事，前来打搅属实不妥。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关系重大，公子可听在下一言？若是不愿，就恕在下打扰了。”
“好，愿的。”赵康少眨了眨眼，盯着眼前人。
黎玠浅笑，“相必令妹便是丞相之女，公子的心思，在下也明白些。只是太子之位，诏书已下，断不是因为一纸婚书就可更改的，若是搭上了谋反的罪名不说，也叫令妹蒙羞。再者，若令妹真嫁予王爷，又与孙大人私奔，且不说王爷该如何，赵府该如何，单是对于赵小姐，便是天大的伤痛，若日后有了子嗣，也叫人戳着脊梁骨辱毁。”
“公子是位好兄长，可也是丞相之子，万事万言当三思而行，在下虽人微言轻，但也希望公子好，若是公子听了不痛快，也可以说在下的不是。”
黎玠说完，又作了个揖。
“他有什么好不痛快的？他就是个猪脑子。”燕栩听了黎玠这一番，转头望望赵康少直愣愣的目光，没好气道。
衣角却被黎玠轻扯了扯。
黎玠正侧眸看着身旁之人，不料身子却被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子抱住了，隔着衣衫，都能闻到尘土味儿，可黎玠还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细小的尘土在空中绽了个云圈。
“公子你太温柔了，小爷我喜欢你，日后要同你做朋友，我叫赵康少，谢公子今日这一言。”嘴上说着，又抱紧了那人，低声嘟囔：“刚刚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先前不知你这般好。”松开了胳膊，看着眼前人的笑眼，满脸春风，“日后若有人欺负你，小爷我罩着你！”
黎玠尴尬地笑了笑，拨了拨赵康少头发上的土。
一旁的燕栩喃喃了句“见色忘义”，冲他扔了个眼刀。
又皱眉正了声，“我今日同你直说，孙赵两家都有把柄在太子手中，孙原若是胡闹，便是不顾孙家，你回去好生看着他，此事，总归会过去的。还有，若我此次去汄都查案，牵扯出了孙赵两家，也莫要怪我不讲情面。”
“我不怕，公道自在人心，恶事不得善报，我爹的事情，我也插不上。我想好了，我要从家里搬出来，将我那些外室都好生打发了，反正我也没有对她们做什么，只是看他们好看养在外面罢了，回头我就开个大赌坊，赚大钱，我们几个还在一起。”说完，眼眶里的泪水又忍不住渗了出来。
强忍着啜泣了声，看了看一旁的黎玠，又转过去对他道：“才是你呢，若你到时候，嫌弃了我俩……”想着，又一阵啜泣，说了什么，谁也没听清。
燕栩阖了阖眸，忍住了抓狂，大抵不过就是些“小爷我就咬死你”之类的话，转头看了看黎玠，那人倒是一脸笑意，在这垂柳之下，显得更好看了些。
先前只是觉得他嘴里讲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没曾想，竟抱着个泥团子哄了起来，正轻轻拍着那人的肩，说着一句句“不会的”，谁料那哭声还真就止住了。
燕栩内心一阵烦躁。
---
等到赵康少又止住了哭，却看眼前的白衫被燕栩挡了去。
“话已至此，该说的都说尽了，你回去吧，我若再不启程，你怕要是唠叨到了明日。”燕栩黑着脸，望着那个蹭了灰的鼻子。
身旁却窜过道人影，赵康少早欢喜地奔向了马车，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两人，兴着喊道：“那还等什么呢？快走吧！”
话一说完，便钻进了马车。
黎玠哭笑不得地拍了下身旁人的肩，“这便是商贾奇才赵康少啊，看不出来，我先前以为经商的都应是些刻板刁钻的人，没想的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哭泣包。”说完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燕栩却跨着个脸，“他哪有十七八！”夹着怒意，走到了马车前，冲里面那人喊了一通。
黎玠老远地看着，听着那头传来的叫喊声，也能想到该是个什么模样。远处的马车下，赵康少正被一脚踹了下来，又呲起牙，撸袖子钻了进去。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番，终究是燕栩败下了阵，忍怒看着侧窗，不理会车舆内的另两个人。
车外的风景甚好，车舆内也是滔滔不绝，侈侈不休。
“小爷我前几日就听说随安结识了位绝色的公子，今日一见，果真传言不虚。你怎么就先去认识随安了呢，他这么凶的一个人，他脾气老臭了。”赵康少坐在中间，看了看右面的燕栩，转过来对黎玠，低声道：“他动不动就打人。”
燕栩冷眼转过来瞥他。
“你看我做什么，本来就是啊。”赵康少嘟了嘟嘴，仰着脖子，翻了个白眼，又笑着看向黎玠，“我跟你说，我刚认识他的时候，看他那张脸小爷我就气不过……我追着他骂，他就打我，给我气的……他可是比我大六岁呢，整整六岁，他都从来没有让着我，一点儿都没有兄台的样子，啧啧。”
黎玠插不上什么话，只能扯笑微微点点头，看着燕栩无奈地转了回去。
……
“你可不要被他的表象给蒙骗了，他就是长得白，心里可黑着呢，上哪都不带着我……前些年，他带孙原出去打仗，非不让我去，还给我拍晕了，我醒来的时候，大军都被他拐跑了。”擤了擤鼻涕，又接着哭诉，“他还嫌弃我是丞相的儿子，又什么都要拐着弯说，要不是我问孙原……他早不认我俩了。”
恍然间想起来什么，止了哭腔，眨眨眼，“对呀，孙原怎么办，我把他给忘了，他现在还孤零零在燕京呢”
“对呀，你快回去吧！”燕栩满脸嫌弃。
“我不走，我相信孙原，他是个成大器的人，才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这点小事儿不顾孙家呢，我来就是为了不让你走的，你想办法吧，反正我人已经在马车上，都走这么远了，你总不能把我扔下去。”说完，又仰了仰头，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说他不聪明，他又总能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点上，满脑子稀奇古怪。
谁知燕栩却真的蹭一下起了身子，吓得赵康少往黎玠身旁躲了躲，刚刚被燕栩几番踹下马车，屁股上的疼意还没消全，眼看着就要眼眶打泪，“你，你要干什么？”
“烦你！”
燕栩跳下了马车，跨上了马。
赵康少也是真的有备而来，竟知道骑了他的红棕烈马来追他。燕栩冷笑，劝他回京是假，想和他去汄都才是真。
却听马车里又响起了烦人的嗡嗡声，不知忍了多久，赵康少才渐渐睡着了。经马上那一折腾，又哭了好一阵子，定是体力耗尽了，待到马车驶到小溪处，黎玠打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他还哼唧了两声，又接着睡了过去，打起了鼾。
就这样，赵康少连缠了黎玠两三日。
燕栩长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一旁的元令扯着马缰，道：“属下查到，汄都贪官勾结，为首的，是张知府和周巡抚，两人面上相投，背地里却是针锋相对。张知府是个与恶霸土匪相通的恶官，收当地有钱人的银，办丧命的案子，此次前去赈灾的物资，也是他与朝廷中的人从中作梗。”
“可此事周巡抚却未参与，他虽是个贪官，日子却清苦，不像张知府那般张扬，只从上交朝廷的税银中做手脚，听说还是个大善人，沧川有难，他也送去了些救济，只是此人，恐怕更不容小觑。”
偷骗朝廷税银，又装成个清廉善人，若是挖下去，恐怕比那面上可怕的要深得多。
“他既埋得深，那就先把那个招摇的先清干净，总归都要牵扯出来的，不急于一时。”燕栩皱了眉，看了看路两旁的泥草，松了语气，“嵌州的车马可准备好了？”
“回大人，过了燕中关口，便到嵌州，车马已在恭候，过了嵌州，再往南，便是南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