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时间罅隙（真幸）》南北朝东

36、囚禁 光

　　光线昏沉，头顶上隐约投射着橘黄色的暗沉灯光，眼皮太重，连掀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幸村疲惫地转了转眼珠，试图睁开眼睛看清外界。

　　大脑昏沉发晕，仿佛睡了很久一样。他梦见了前世的自己，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无望地接受一次又一次地治疗，仿佛正在等待执行死刑的囚犯，虽然已经知道结果，可始终抱着一丝可怜的期望。

　　梦里他真的好疼，他又想起真田来，想他永远只对他温柔的眼睛，想他宽厚温暖的怀抱，想他永远站在他身后的安全感，想他的所有。人在疼痛的时候，大脑里一般都是想着怎么解脱才能不这么痛苦，而此刻唯一能被记起的人，一定是于他而言，最信任，最依赖，最爱的人。

　　他爱真田吗？他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脑海里的声音也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回答他：爱，很爱。死之前唯一一个让他万般想念的人，他怎么会不爱呢。幸村想着，要是真田现在就在他身边该有多好，这难耐的痛苦也能稍稍减轻吧。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他仿佛能感受到机械在他体内操作的触感，以至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甚至感到一丝庆幸，他终于逃离了那个噩梦，逃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场景。

　　四肢发酸发硬，仿佛被人打散重组了一般，轻轻一动，都能听见零件散落，铁锈摩擦的声音。眼睛酸涩无比，幸村试图抬手揉揉干涩的眼睛来缓解不适感，却被手腕上传来的手铐声给吓的彻底清醒了。

　　幸村僵硬地转过脸，死死地盯着被拷在床头柜的手，惊叫出声。心下怒火突窜，紧张和不安霎时铺天盖地落在他身上。他有些发懵，他为什么会被拷在这张床上？幸村使劲回忆，他只记得他和真田在切原名林的办公室里接受催眠。

　　真田出来了，而他的电话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仁王雅治火急火燎地告诉他丸井出了车祸，于是他准备结束诊疗，心急地就要回去查看情况。但是真田拦住了他，让他安心在这里接受催眠，换他回去处理丸井的事。

　　于是他忧心忡忡地走进了切原名林的诊疗室，然后平躺在了那张床上，听从切原名林的话，闭上了眼睛。

　　之后他就做了那个冰凉的噩梦，再然后，就是他醒来，看见自己被拷在这空荡荡的大床上，动弹不得。

　　幸村张嘴试图喊人，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仿佛生了锈。用力闭了闭眼睛，幸村重重地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真田……切原名林！把手铐给我松开！有没有人！”

　　“咳咳咳……真田……咳咳……”声音喊的大了，嗓子扯的有些疼，幸村重重地咳了几声，眼尾发红，有眼泪隐隐沁出。

　　幸村接连喊了好几声，房间里依旧静悄悄地，除了他的尾音没有任何其他动静。幸村觉得这感觉太糟糕了，他在手术台上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安过，他现在不明不白地被困在这里，还不知道已经被困了多久，想起全国大赛，幸村眉心狠狠一沉，心里越发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

　　“全国大赛……切原名林，切原赤也……切原赤也……”

　　幸村喃喃出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眉头皱的越紧。他突然就想起柳莲二写给他的话，他让他离切原远一点，幸村当时想不通，如今再想起，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尾，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中逐渐成型，幸村眼底慢慢爬满寒冰，他的心不停地往下沉，仿佛无底深渊。

　　“赤也……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你怎么敢啊！”

　　幸村撕下脸上一贯温和的表情，痛苦地吼出声，整个人深陷怀疑和暴怒之中，情绪已经将他理智悉数冲散，他现在只想知道，他在全国大赛前被困在这里，到底是不是切原做的。

　　白皙的手臂上青劲爆起，全身上下每块肌肉都在挣扎，幸村用力地拽着手拷，毫不在意被扯的破皮通红的手腕，双臂将床板震地啪啪作响。

　　“切原！快点将我放开，我还能给你个解释的机会！”幸村现在脑子里都是柳莲二说的那句话，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整件事，和他给予所有信任的切原赤也联系在一起，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甚至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他。

　　幸村用尽力气挣扎无果，折腾的累了，疲倦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仿佛被人丢在这里了一般，四周静地可怕，他苦笑着想着，他先前的感觉是对的，这座精神病院确实像个巨大的囚笼，现在可不就把他死死地困在这里。

　　等了很久，玄关处传来异响，门吱呀一声，开了。身穿白大褂的切原名林走了进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一脸怒气的人。

　　“切原名林，快点把我放开，囚禁我，你这是在犯法！” 幸村一看见切原名林就怒气攻心，手腕处传来的疼痛感也被覆盖了不少。

　　切原名林皱着眉看着幸村，少年的手腕被磨的通红，隐约还有血迹，在他白的发光的手臂上异常刺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切原名林想着怎样开口才能稍稍安抚眼前的人，不过他也不抱太大希望，换成他自己被人铐在床上也不能平静坦然：“幸村，我很抱歉。我并没有囚禁你，只是暂时将你留在这个地方。”

　　幸村要被气笑了，拿手铐把他锁在这么一个谁都发现不了的地方，还说不是囚禁他，怎么，他是自己把自己锁在这里的吗？

　　幸村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够好了，但是他现在真的想打人，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切原名林，冷声问道：“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要关到什么时候？真田呢？是不是赤也让你做的？嗯？”

　　压着怒火一口气问完所有话，幸村睁开了眼睛，沉着脸看向切原名林，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冻在原地。

　　“不知道关多久。”

　　切原名林也是一脸头疼，囚禁这种事他不是没做过，相反，他经常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工作。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在这家医院待了两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早就牢记于心。

　　按理说他不该随便就把人关起来，但是求他的人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向来宠赤也，他弟弟只是想不择手段得到一个男人而已，帮一把，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我弟弟的幸福，我只能把你关在这里，至于要关多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弟弟的幸福？”

　　切原名林看着幸村疑惑惊愕的表情，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他弟弟嘱咐他不要谈及他自己，敢情人家还不知道他这个傻弟弟的感情呢。

　　虽然说早恋不好，但是为了他弟弟的幸福，切原名林决定稍稍撮合一下他们两个。

　　“我弟弟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切原名林就这么直白地将切原赤也抖了出来，完全把切原嘱咐他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幸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如雷灌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切原名林。他咬牙切齿地喝出声：“你在说什么鬼话！连自己的弟弟都拿来说笑？！”

　　切原名林觉得幸村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聪明，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我弟弟，喜欢你。”

　　幸村冷笑了一声，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怎么，切原医生不仅给人治精神病，还给人说媒？”

　　话是这么说，可切原近些天粘着他的片段不停地在他脑中回放，如旧磁带般，扯出来又接着一连串。幸村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不可信，他不会相信切原名林的一面之词，即使是真的，也没必要将他困在这里。

　　“好，为什么把我锁在这里？”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重要地东西，幸村急忙问道：“你锁我多久了？！”

　　“两天。”

　　两天。

　　明天就是全国大赛，而他现在被锁在这里，哪儿都去不了。

　　“所以你们把我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让我不能参加比赛。”幸村已经懒得再多看切原名林一眼，沉静地质问。

　　“算是吧。”

　　“为什么。”

　　“……我弟弟说他要替你打。”

　　幸村快被切原搞糊涂了，他想上场和谁对打就直接跟他说啊，没必要废这么大力气把他困在这里。

　　觉得有一丝古怪，他接着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声：“他要和谁打？”

　　“青学的台柱，越前龙马。” 因为弟弟的原因，他也很关注各个学校的网球消息。

　　“越前……龙马……”幸村低声念出越前龙马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怎么知道全国大赛上和我对打的人是越前……他终究也还是，没能拦住……

　　“你现在放开我还来得及，我就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不会报警。”

　　幸村盯着切名林一字一句说道，声音寒冷无比：“否则等我出去，别怪我不留情面，这种违法的事情，足够你们两兄弟吃好几年牢饭了！”

　　“至于切原，你既然是他的哥哥，不会不知道这种行为，会彻底断送他的网球生涯吧。”幸村突然对着切原名林轻笑了起来：“我原本以为切原天真是天生的，没想到是遗传，他可真是有个好哥哥。”幸村将“好哥哥”三个字咬的十分重。

　　“做都做了，不从一而终怎么能行。你也知道，我是精神科啊，不疯一点怎么和我的病人共情呢？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年纪轻就坐上这个位子的？”切原名林自嘲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他跟幸村说的已经够多了，反正在比赛结束之前，他不会将幸村放出去。

　　“切原名林，这么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幸村见他要走，脸色一变，有些阴沉地说道：“你不觉得有些可笑吗？你们兄弟俩凭什么认为我打不过青学的那个小鬼？”

　　幸村说这话确实是有些讽刺意味在里面的，如果说切原认为前世他没打过越前龙马，是那个可笑的他不懂什么是快乐网球的原因，那他真的觉得他们兄弟俩真是蠢到家了。

　　幸村不顾切原名林异样的眼神，低低地笑了起来：“真是好笑啊，你们怎么会那么幼稚。你以为，你现在在跟谁说话？觉得我打不过越前龙马，所以把我困在这里自己代替我上场？”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幸村控制不住地躺在床上笑出了眼泪。

　　笑够了，幸村猛地看向切原名林，目光如剑刃一般，劈开切原名林堪堪维持着的镇定表情，“你哪里来的自信，嗯？”

　　切原名林不由得在心里抹了一把汗，他原本以为幸村是个温文尔雅好说话的人，没想到这脾气这么烈。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全国大赛前我不会放你出去，这里会有人照顾你，我先走了。”切原名林说完，没给幸村反应的时间，用力关上门并上了锁。

　　“切原名林！你给我回来！”幸村再次试图起立，手腕上立刻传来钻心的疼。

　　他此刻，真的很想，将这兄弟两人，按在地上往死里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