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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全国大赛-前篇 电话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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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了好几通,对方始终显示无人接听,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子弹一点一点在他心上砸着,真田不敢放下电话,带着一点可笑的期盼希望电话在下一秒就被人接起,无望地等待让他记起前世幸村死前拨给他的最后一通电话。
那时候他有多恨自己的名字躺在幸村的通讯录上,躺在置顶联系人界面,躺在他的主治医生前,现在就有多希望幸村接他的电话。
不过是短短两天,幸村怎么就不见了呢,他又把他的阿市给弄丢了,活该幸村一直不肯原谅他,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弄丢他的阿市,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他到底适不适合再继续待在幸村身边。
真田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疲惫不堪地找遍了所有可能有幸村踪迹的地方,最后都徒劳无获。明天就是全国大赛了,而他现在孤身一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甚至不能告诉其他人幸村不见了,他们可能无缘全国大赛。
有那么一瞬间真田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只要幸村好好的待在他身边,他和幸村前世的感情草草了结,如今又坎坎坷坷,他现在连脾气都懒得发了,只想把这该死的宿命终结。
门开了,柳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难得颓废的真田,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明天就是全国大赛了,出场名单拟定好了吗?”
真田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兀自盯着手机界面,眼底是可怖的血丝,他的大脑神经紧绷,仿佛下一秒脑中的弦就会崩断。
柳生当下就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能让向来处变不惊,沉着镇定的人变成现在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柳生缓缓开口,怕再刺激眼前的人:“跟幸村有关?”原本只是小心试探,却在看见真田身体一颤时了然。
果然能让真田变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幸村了,他们都早已经知道了幸村和真田的关系,两人以为自己伪装的有多好,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他们看对方的每一个眼神都是赤裸裸的压抑的爱意。
“没什么,名单已经拟定好了吗,在抽屉里,拿去给他们。”僵坐在地的人终于有了些反应,耗费气力吐出这句话,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名单向来都是幸村拟订裁决,他从前也只起到个参考作用。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幸村事前准备的那张名单里,有柳莲二的名字。
柳莲二,你到底是谁?幸村的失踪,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柳生径直走向那张黑色木桌,轻轻拉开了抽屉,看见了静静躺在桌子里的那张出赛表。
柳生认真将名单从头看到尾,看到最后一场比赛的出塞人时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三秒钟,他开口问真田:“这是部长自己定的人?”
真田闭上眼睛,无力地点点头。
他骗了柳生,名单是他重新定的,即使幸村不在,他也要让全国大赛的冠军彻底留在立海大,为了幸村,也为了一直以来吃了那么多苦头的同伴。
幸村不在,他就是立海的教练,他要担负起为立海赢下比赛的重担,重来一次,他似乎感受到了关东大赛时幸村的心情,将所有信任全都赌在一个人身上,是件多么孤注一掷又绝望的事情。而他现在,也将所有希望赌在了幸村身上,他要幸村再次站在球场上,他要幸村亲手弥补他从前的遗憾。他可以替幸村做这件事,但他不能。
所以,阿市,你一定要出现在全国大赛的球场上,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找到你。
“告诉他们,不要松懈,我们一定会拿下全国大赛。”真田站起来,恢复了从前坚毅果决的表情,严肃地对柳生说道。
“好,全国大赛的冠军是我们的,谁都拿不走。”
柳生很高兴看见真田又恢复了原样,心里的担忧渐渐隐去。他从前是个看淡名利,荣誉感和集体感都不怎么强的人,由于太过聪明,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基本上不用花什么精力就能得到,当初选择高尔夫俱乐部,也是因为只有这项运动能稍稍配得上他,直到他被仁王雅治挑衅,进入了立海网球部,逐渐在每一次比赛中享受到了狩猎的激情和快感,网球部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如现在,他要和同伴一起,拿下全国大赛的冠军,不管往后他们还会不会在这条路上前进,至少现在,他为他的伙伴做些什么,为立海做些什么,能让他这种人生发出斗志,实在是离不开他那群天赋各异的队友,和让他终生难忘的立海网球精神。
比赛前夜,真田待在他和幸村一起开的花店里,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真田顺滑的毛。自从幸村答应会替他照料花店时,他送给幸村的猫就在这儿住下了。
小真田似乎能感受到真田身上的戾气,乖乖地趴在他腿上一动也不敢动过,它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幸村了,它还是比较想念另一个主人温柔的眼睛和始终带笑的唇角。
“喵呜......”这个铲屎官好可怕啊,谁来救救它!
觉察到小真田在瑟缩发抖,真田以为它有些冷,便将他从腿上拎到怀里,低头蹭了蹭它的脑袋。猫和幸村待久了,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些他的气味,真田将唇贴在它温凉柔软的头上,贪婪地汲取那一点残留的熟悉感。
茶几上放着他拟订的名单,在这份名单拟订前,切原来找过他,他直白地告诉真田他要打单打一,但那是原本真田要留给幸村的位置。
切原说,他想和青学的台柱分个胜负。真田不是没想过,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能为立海网球部奉献汗水和梦想的时候。
切原说的没错,他确实该给切原这个机会。但是,他没这个资格定夺,前世的全国大赛,幸村遗憾离场,他欠幸村一场比赛。
手指摩挲着名单上的名字,真田眼底疲惫,痛苦地在心里发问,问他究竟在哪里。
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惊到了窝在真田怀里的猫,仿佛尾巴被点着一般,小真田猛地窜了出去,跳上了楼。
夜里十一点多,这么晚了,谁现在打电话给他,拧着眉,看了眼手机,是个陌生号码,真田心下疑惑又有些期望,会不会是幸村打来的?
将电话放在耳边,那头传来滋滋的声音,好像信号不良,真田试探性地出声:“你是?”
“真田,我是莲二……”
对方声音低稳有力,真田此刻却只觉脊背发寒。
“柳莲二……”真田僵硬地吐出声,头皮炸开,这个人,是真的存在的,口气听起来仿佛跟他很熟,是幸村认识的人,但他不记得,一点点都不记得。
对方似乎没有听出他的异常,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速飞快,仿佛有人在身后使劲催他:“真田,我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仔细听好,据我推断,幸村现在应该已经不见了,去找迹部,他知道幸村在哪儿,还有,离切原远一点,我怀疑现在这个不是他……”
电话还在响,那端的人可能还在说话,但真田只能听见滋滋的电流声,过了几秒,电话被人掐断。
信息大量涌入真田脑中,他还没从柳莲二的声音中回过神来,现在这个他都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人,知道幸村消失,而他甚至没跟立海大其他成员提起过。
真田坐在椅子上,双手深深掐进头发,眼底墨色翻腾,异常阴郁,柳莲二让他去找迹部,这为什么又跟迹部扯上了关系。
真田满脑子都是柳莲二知道幸村消失的事情,一声巨响,真田暴躁地捶了一下桌子,木制的桌面似乎出现一丝裂痕。
犹豫在脑中一闪而过,真田抓起车钥匙,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大步跑了出去,他此刻全身戾气,爆裂如火,他希望这件事最好和迹部景吾没什么关系,不然他不能确保自己会做出什么,让他后悔此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事。
Panamera在空无一人的高速上飞驰,轮胎重重碾过沥青地面,刺耳的声音穿破乌云,引擎咆哮着要将黑夜劈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雨刷器不知疲倦地刮擦着挡风玻璃,雨水划开又聚集,争先恐后地堆积,模糊了男人修罗恶鬼般的阴沉表情。
明天就是全国大赛,照这样发展,比赛说不定会推迟,真田此刻自嘲般的觉得他竟然还感到一丝庆幸。
耳边夹着麦,男人一遍又一遍地拨着迹部的电话,冰冷机械的女音昭示着对方始终无人接听,真田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手机客服,每一次,每一次在他最烦躁最恐慌的时候,都能听到那个该死的声音。
“ばか!”
接近凌晨两点,仪表盘折射出的冷光映出真田迈到最大的时速,真田看着不远处高高关起的铁栏杆大门,面无表情,同归于尽般地直直撞了过去。
手臂被震的发麻,有那么几分钟失去了知觉,真田感到额头上有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门被撞开的巨响惊动了整个别墅,原本沉寂下来的房间陆续开了灯,没过多久,橘黄的灯光将大院映的通亮,真田只觉得头晕,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费力地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迹部匆忙出现在院前时,就看见真田一脸不善,披着件黑色外套,脑袋上甚至还有来不及凝固的血,裹挟着寒冷和暴怒站在他家门前。
“真田弦一郎,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迹部气的脸都变形了,阴柔的泪痣此刻看起来异常狰狞,他在梦里就快要拿下全国大赛的冠军了,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炸醒,他还以为地震了,拖鞋都没穿,裹着件浴袍就这么跑了下来,他迹部景吾这辈子都没这么不修边幅过。
出来一看,他更气了,他从英国托运回来的独家订制的宫廷复古雕刻铁栏门,就这么憔悴地躺在地上,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还吊着最后一口气。目光移到一旁边被撞的瘪平的保时捷车头,心里突然就稍稍平衡了那么一点,不过片刻,火气又腾腾地冒了上来。
真田一脸血迹地站在他面前,他硬生生地将抡起来的拳头压了下去,费劲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克制力。
“你是不是活腻了,你就不会按门铃?你要来不会打电话给我?你不能明天再来?你凌晨两点钟撞我家门,真田,你可真有能耐。”迹部景吾毫不留情地讽刺到。
夜里风有些大,还下着小雨,真田就这么单薄的立在雨中,脸上还混着血,迹部实在受不了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叫人把他的家庭医生给喊了过来。
“我打了几十通电话,幸村在不在你这里。”
真田抬起头,盯着迹部景吾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仿佛只要被他发现一丝端倪,他就立马将人按死在地。
迹部被他盯的不舒服,皱着眉说道:“看来你还真是脑子撞坏了,精市怎么会在我这里,是不是你把人弄丢了又反过来赖在我头上?”
看着迹部坦荡的表情,他仿佛不死心,接着问道:“那你认不认识柳莲二?”
“柳莲二?不认识,那是谁?”迹部景吾要被他搞糊涂了,大半夜撞开他家大门就为了问这两个破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抢了他老婆,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说实话,真田这种脾气火爆死板老派的男人他实在看不上眼,要不是因为幸村,他在网球场上绝对把他打的跪在地上求饶。
“明天就是全国大赛,你不在乎输赢我在乎,本大爷心善今晚收留你一晚,快点进来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别感谢我,我就当立海大的狗半夜发疯咬人,而我为了维护内部秩序。”迹部带着点蔑视说道,将他拽进了屋子里,留下一地狼藉。
“哦对了,你撞坏的门和草坪全都算在你户头上。” 迹部走到半路又补充了一句,他不由得感慨了一下他的脾气变好了太多,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看在幸村的份儿上,他今晚非得把真田弄到警察厅里去,管他明天要不要比赛,迹部一想到他那独一无二的门就觉得肉疼,真田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沉默异常。
他现在大脑很乱,那个叫柳莲二的人让他找迹部,可是看样子迹部也不认识这个人,对于竞争对手,他还是比较了解的,迹部景吾是个不屑于说谎的人,那么幸村到底在哪儿呢?他快疯了,再找不到幸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沙发上,医生在给真田破了的头皮上药,迹部景吾翘着腿绕有趣味地看着沉闷的男人:“哟,你命可真大,这么着都没死,也得亏你没死,明天就是全国大赛,你要死在我家门口,那得多晦气。”
“抱歉,打扰了。”真田低声说道:“我以为幸村在你这里。”男人面无表情,脸色灰败,迹部从没见过这副模样的真田,他对真田的印象不多,几乎都是在网球场上冷情冷血的刚硬形象,现在看见他这么颓废的样子,一时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幸村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迹部问道,他原本以为真田在说笑,可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况且对方是幸村。
“就是不见了,我怎么样也找不到他。”真田疲惫地说道。
“报警了吗?”迹部心下一沉,皱着眉问。
“不能声张,我找人去找了。”真田回答。
“那你怎么会觉得他在我这里?”迹部有些不理解,明天就是比赛,他这个时候藏着幸村干什么。
“是一个叫柳莲二的人告诉我的,你真的不认识他?”真田抬头又盯着了他的眼睛,想要再确认一遍。
“不认识,本大爷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人。”迹部懒懒地回答,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时候不早了,我会派人去找,你需要休息,明天就是全国大赛,虽然我代表的是冰帝,我也不希望看见能和我冰帝势均力敌的对手,最后以这种颓败的姿态输了比赛。”迹部懒得再管他,起身上楼。
半路,他又他顿了顿,静静地继续说道:“即使幸村不在,你也要带领立海好好比赛,真田弦一郎,这是你的责任。”说完,径直离开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