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匿迹 全国大 ...
-
全国大赛在即,即使对这场比赛的输赢已经了如指掌,为了不出差错,真田还是加大了对队员的训练。
此时的网球的大赛于幸村而言也已经不是什么头等大事了,他发现他已经没那么执着于输赢,没有前世那般不甘心和野心勃勃。
网球当然还是他心中最不可撼动的东西,可在他内心深处,对于比赛这一词,又有了重新定义。
幸村这几日跑网球部也跑的勤,平常他都是交给真田和柳莲二打理,副部长就算不去,拿他的照片贴在网球护栏上也能起到异曲同工的震慑效果。
而军师又向来事无巨细,他作为部长在网球社的地位,就好比英国女王在不列颠岛的地位。他是立海的象征和标志性人物,是用来拿出去展览和供人参观的。
见军师如见记录仪,见副部长如见发球机,见部长如见情人。
幸村大众情人的称号在立海可不是白来的。优异的外表和天赋绝伦的球技,男女通杀,毫不夸张。
幸村私底下曾经蛮有兴致地跟真田提过这个方案,用他的照片贴满网球场,还有巨幅真田的海报,效果堪比监视器。
不过这个提议被真田黑着脸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被及时扼杀在了摇篮中,幸村还曾为此略表遗憾。
“真田,我给你的加量训练表你给莲二看过了吗?”幸村随手拿起真田的球拍,紧了紧握把,准备上场给队员进行车轮训练。
“还没,莲二今天没来,切原说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让我通知你一声。” 真田接过幸村递给他的球拍,给拍子紧了紧线,然后再交给他。
“什么时候的事,要紧吗?”
柳莲二一般不会轻易请假,有事会直接告诉幸村,但是幸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了,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
“不清楚,切原说他严重感冒,怕传染给其他人就没来了。”真田也有些疑惑,莲二向来事无巨细,就算是有事请假也会提前通知他,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但是这一次,真田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是吗?幸村明明记得,柳莲二是连发烧都不会好好待在床上休息的人,什么感冒这么严重,连亲自跟他说一声都会传染上。
心里藏着疑问,幸村朝球场的方向走去。
刚刚结束一轮训练,大家都去休息室喝水了,唯独切原还反常地留在场地内,平常结束训练的间隔时间,他都会争着和丸井跑去休息室。
幸村叫住切原的时候,他正一下又一下地挥着球拍,力道和速度比从前大了好几倍,靠得近了,耳边都能听见球拍重重划过的风啸声。
“赤也,莲二要紧吗?”
幸村温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切原抬头,看见了那张让他朝思暮想,午夜梦回的脸。
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没想到再见会是如此仓促又普通平淡。他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接受这个事实。
“他很好,部长......你还好吗......”切原眼眶又红了,没忍住,忍着情绪轻声问了出来。
好像他这么些年,他没经历过失去幸村的痛苦,他还是那个单纯无邪的小海带,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
切原的声音很小,但幸村还是听见了。
听了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幸村敏锐地捕捉到切原刻意隐藏的情绪,半眯着眼,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人。
眼前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穿着立海大黄褐色的队服,右手拿着副黑色球拍,汗湿的黑发垂在额头,神情天真无害,只是看他眼神多了些他说不上来的,不明不白的,渴望?
没再多想,幸村点了点头示意切原继续练习,他准备打个电话问问柳莲二的情况。
切原见幸村转身要走,慌忙喊住他:“部长!”
幸村收回了要走的动作,耐着性子等切原开口:“还有什么事吗赤也?”幸村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切原很不对劲,他表现的样子仿佛他们像久经别离,重逢再见的故人。
切原压着快要溢出来的泪水,努力平复自己后,抬头笑得一脸灿烂,有些恳求地说:“可以陪我练习一会儿网球吗,我想在全国大赛前,再多学一点......”
答应我吧部长,我好久没见你了,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望着切原要哭不哭的样子,幸村眼神暗了一瞬,觉得他越发不对劲,点了点头:“不要紧,我本来就打算陪你练。”
幸村走到切原跟前,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一头小卷毛,轻叹了一声:“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立海大的三连霸,从来都是绝无死角。”
说完幸村温柔地对切原笑了笑,当作是安慰。他心里不是不知道,这些天切原一直在努力回忆关东大赛,想要记起那时的自己。但是他没办法告诉切原这无比荒谬的一切,只能尽量让他安心。
有他们三个被卷进这么荒唐的事情里就够了,幸村决不允许再有别的队员承受这些。他们只要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打球,好好的过完他们顺利的一生。
更何况切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未来立海的接班人,他希望切原能走的更远,遇到更多更强的对手,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像他从前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能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打网球,完成他的梦想,成为网坛第一人。
但是幸村温柔的鼓励和对他的期望落在如今的切原眼里,更像是一剂剂毒药和一把把枷锁,不过不是用在他自己身上,而是他亲爱的部长。
“啊!”
毫无预兆的,头突然猛烈地疼了起来,切原感到身体里另一个灵魂在撕扯叫嚣,拼了命地想跑出来。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痛,切原用力抱着头,一脸痛苦地蹲下。
脑子里的小海带挣扎着要跳出去:“该死的玩意儿,你敢抢我身体!バカ!快点放我出去!”
切原觉得他的头皮都要炸裂开来,仿佛有把斧头在往他的颅顶上抡,要将他硬生生劈开来。切原用力地敲着自己的头,试图让脑子里的另一个自己闭嘴。
幸村见切原十分痛苦,半蹲下来,担心地问道:“赤也?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切原痛到神志不清,死死地拽着幸村的手腕,看了一眼眼前的脸,费劲力气开口说到:“我没事,部长你不要怕我......啊!”说完又压抑着痛苦低吼了一声。
切原此刻痛的浑身发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脑,一会儿眩晕一会儿黑的断片。脑子里的人想要出来,可他偏偏不如他的意,就算痛死,他也要把他的另一个灵魂锁死在脑子中!
他早该在回来的那天就彻底抹杀掉那个没用的蠢笨人格,而不是一时心软将他封在脑子里!
“放我出去!你这个假货!”小海带做梦都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被另一个自己给占据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愤怒过,他竟然一直在跟另一个自己共用同一个身体!
这个世界怎么了?他又怎么了?!难怪他在关东大赛上能打赢不二周助,难怪他怎么都回忆不起来他的打法!那根本就不是他!那个恶魔一样的少年,他死都不会承认是另一个他自己!
他真的好怕啊,从来没这么怕过,他体内竟然有另一个人格,不知道什么时候觉醒的,就这么一直潜藏在他内心深处,处心积虑地找机会彻底占用他的身体!
他怕他的另一个人格会伤害到大家,会伤害部长!他想逃出来,可这个人的意念实在是太强大,把他死死地困在这里,他根本逃不出去!
“混蛋!你别想对大家做什么坏事!” 脑子里那个单纯的有些过于蠢的声音在脑中不停地叫喊着,切原咬紧牙根,绷着头皮。
切原用力压着小海带不让他跑出来,大脑又一阵晕,切原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了太久,推开幸村还握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医务室的方向跑去,他不能继续让部长看见他现在的样子,绝对不能!他也绝不能让小海带跑出来,那样他下次再要占据这副身体,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好在医务室里没人,切原从隔板上熟练地摸出两管麻醉剂,对着自己的胳膊,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现在不是小海带,他是切原赤也。
药效逐渐起作用,切原没了知觉,小海带暴躁的声音也逐渐从脑子里消失,切原发狠地甩了甩头,让自己彻底清醒下来。
“赤也!”
医务室的门被人用力打开,没了一贯的从容姿态,幸村一脸担忧的看着已经恢复原样的切原,心里吊着一股气。
切原不动声色地将脚下的空注射剂往桌子底下踢了踢,换上一贯的天真模样,亮晶晶地眼睛看向幸村,好像待安抚的猫咪。
“部长,我已经没事啦,刚才突然头好疼,可能是有些累了,就跑到医务室喝了点葡萄糖。”
幸村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人,心里绷紧的弦松了下来,有些无奈地说道:“没事就好,是我平常给你们的训练量太大了。”
“今天你不用训练了,在医务室好好休息,我会跟真田说。”
“谢谢部长!部长最好了!”切原一把抱住幸村,缠在他身上,用头蹭了蹭幸村的脖子。
在幸村看不见的角落,少年眼里弥漫着的是绮丽的疯狂和纯黑的欲望。
“好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回球场训练其他人。”幸村盯着桌子底下露出来的一点针管,心里疑惑四起,不过还是不动声色地嘱咐切原好好休息。
切原不舍地从幸村身上下来,乖巧地躺回床上,目送幸村出门的背影,黑发黑瞳,眼角发红。
真田,怎么就是你呢?怎么每次都是你呢?你明明早就已经,没有资格了。我可不是柳莲二,藏着掖着那么多年的感情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幸村部长,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守护。
幸村在回去的路上大脑一片混乱,麻醉剂,镇定剂,切原到底在干什么。他不可控制地想起关东大赛那天的切原,突然不敢再想下去。
幸村去了休息室,从包里拿出手机拨给了柳莲二。
电话没人接。
幸村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对方都显示占线。
幸村觉得很奇怪,非常奇怪。
他生病没告诉自己已经很让他感到意外了,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了,而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过柳莲二了。
纵然冷静如他,心里也隐约有些不安。幸村没再回网球场,径直打车去了柳莲二家里。
从莲二家里走出来,幸村心事重重,眼底暗沉,他妈妈告诉幸村,柳莲二几个月前就从家里搬出去一个人住了。幸村从阿姨口中得知新地址,便立刻赶了过去。
一幢干净整洁的公寓,小区里还有个小型网球场,很适合柳莲二一个人居住。
幸村径直上楼,在柳莲二的房门口停了下来。幸村敲门,没人回答,随后又拿出手机拨他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心像铅块一样慢慢沉入海中,幸村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摄像头,便撬了半天锁,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物品都整齐的摆放着,一切都看起来井井有条,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就是,一切确实看起来很有秩序,就像主人还没离开屋子多久一样。
“莲二!”幸村高喊了一声没人回答。
幸村把每个房间门都打开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发现柳莲二的踪影。
柳莲二的卧室里,手机正好好的摆在桌子上,上面显示着好几个幸村的未接电话。
幸村用手摸了一下桌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看样子柳莲二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回来了。
幸村突然觉得有点恐怖。
他看见桌子中间放着一张似乎已经写了很久的白纸,上面是柳莲二熟悉的字迹:“幸村,离切原远一点。”
柳莲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