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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阵痛   少年走 ...

  •   少年走进花店,碰到了玻璃门上的蓝色风铃,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音,示意花店老板有人来了。

      密密麻麻的绿植中探出一个头,黑色硬发扎在男人褐色的发髻边,光看着侧脸就很不好惹,不像是个会捣鼓花的人。青筋凸起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刀而起,可这样一双手正拿着一把剪刀,细致地修理多余的花枝。

      传统的日式和服被黑色腰带扎紧,领口随意的半开,露出男人强健的肌理,蓄势待发的肌肉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擂台上的对手死死压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开花店的人。

      半跪在地,黑色碎发悉数垂在额前,眉眼下一双专注的眼。男人认真的拨弄手中的一把矢车菊,温柔的动作和冷硬高大的身形对比强烈,竟然有种异样的柔情。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头,看见一张精致的脸。

      “精市?”

      幸村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见真田,他经常来这家花店,却没想到会遇见真田。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是这家花店的老板。

      “你开的花店?”幸村温温地开口,惊讶也只是转瞬即逝,随后便饶有趣味地看着真田。

      真田会种花,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毕竟是从前连一盆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来开花店,反正副部长的脑回路他是搞不懂。

      真田放下手中的剪刀,站了起来,家居和服穿在他身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攻击性,多了份温柔:“嗯,我开的。”

      确实是他开的,昨天才从原老板手里盘下来。

      “什么时候会种花了,副部长还挺多才多艺。”幸村有些好奇,沉静如水的眼睛难得多了一丝兴趣盎然,直直的看向真田。

      明明幸村澄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可真田还是被看的有些热。有些躲闪着将视线移到别处,真田坦诚回答道:“不会。”

      听到这么耿直又理直气壮的回答,幸村有些哭笑不得:“不会种花你还开花店,还煞有其事地在这儿捣鼓,花跟着你也是受苦了。”说完,幸村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在花店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心怡的花。

      “嗯,不会,我买给你的。”

      幸村身形一愣,慢慢地转过身来,收起调笑的表情,一言不发地望向真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买给我的?”幸村轻轻歪着头,蓝色卷发温柔地落在额前,美好的像一幅画。

      “我不会种花,我已经买了,你不要的话,花会死。”

      真田料定了幸村不会不管,面不改色地准备利用花店增加和幸村接触的机会。

      幸村回来以后就经常神出鬼没,真田找不到幸村就会心慌。那种随时会被丢下的感觉像一把剑悬在脖子上,真田恨不得将幸村锁在自己身边,无时无刻都能看见他。

      但是他不能,在幸村心里,网球第一,自由第二,而他甚至排不上第三。他有自知之明,他没那个资格。

      “副部长这是在邀请我入股你的花店,还是在邀请我给你的花店打工?” 幸村扬了扬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继续说道:“我不会做没有回应的事情,副部长不是最清楚了。”

      这句话是对真田说的,暗指什么不言而喻。

      真田走到幸村跟前,刻意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望着幸村的眼睛,低声开口:“亏了都算在我头上,你只要抽空来看看就行,好不好?” 语气里带着一丝让人心软的祈求和试探。

      幸村挑了挑眉,抬手轻轻抬了抬真田的下巴,问道:“这是在讨好我?”

      真田的下巴被幸村勾的痒痒的,顺势抵着幸村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嗯,那你有被讨好到吗?”

      见他没有反应,真田的一只手顺着幸村的侧腰滑倒腰窝,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那块软肉。

      身体控制不住的颤了一下,腰部是幸村最敏感的地方。将手指从男人的下巴上撤回来,有意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真田的距离:“就当我善良,不忍心看着这么多花花草草遭受折磨。”

      手里的温度突然没了,真田有点小失落,一向冷冰冰的脸上浮现了小兽受伤的表情。幸村心里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从前那个脾气暴烈,性子急躁又有点野蛮的男人,怎么突然记变成了这副小媳妇儿的模样。

      幸村突然伸手摸了摸真田看起来有些硬的头发,意外的,触感柔软。和男人冷硬的外表相反,黑发顺滑的溜进幸村的指缝。

      真田感受着少年冰冷的手指触碰发梢头皮的感觉,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下一秒幸村又将手抽了回去。

      明明温度适宜甚至还有些冷,可是真田却觉得越来越热,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着,越演越甚,越烧越旺,有点疼。

      明明幸村的手指冰凉,真田却觉得他好像给自己点了一把火。胸腔热的要命,真田眼里的漩涡越搅越深,他很想把幸村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捉起来,放在他快要烧着的地方。

      幸村嘴角轻扬,转瞬即逝,眼底深藏着戏谑,依旧自顾自的拨弄着真田的头发。

      副部长的定力好像不太行,作为立海的部长,他有必要“好好训练”一下,免得以后在球场上,他的人被一点就着,实在是丢立海的脸。

      觉得差不多了,幸村收回手,兀自转身去挑花,留下还僵在原地的真田。

      导火索突然被收回,那种被吊在中间的感觉让真田深呼吸了一口,有些无奈的往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正在专心致志地挑花的人,叹着气说:“精市,你先看,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洗手间干嘛。”幸村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一手轻轻摸了摸一盆开的正好的绿菟葵。

      “没什么。”真田深色的脸上能看见明显的红晕,他不好跟幸村解释,实在太丢脸了,被摸了一下头就起了反应,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幸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说出去他可能会切腹自尽。

      真田朝花店里面走去,接着便是关门声,没过多久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这家花店本就是居住房的改造,该有的设施都有,原老板是个面容亲和,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子女都在美国定居,他的小女儿很想他,劝了他很久让他搬去美国,和她们一起住。老人家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实在是舍不得,不过经不住女儿的劝说,最终决定将花店盘出去。

      真田当时正在这家花店里选花,他想送幸村一盆仙人掌。和老人家聊天时,得知这家店即将被卖出,真田当下就决定将店买下来。买下来,当做他送给幸村的礼物,往后他还能借此来诱拐某人。

      阳光被参差不齐的绿叶割的支离破碎,唯一完整的光圈投在幸村的脚下,像是一个枷锁,要将他套进去。

      幸村抱着绿菟葵,轻嗅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兀自笑了笑,神情却又落寞了下来,像个精神分裂病人。

      良久没见真田出来,幸村将花放在桌子上,转了一圈,走到茶具前,边静静地泡茶,边等着真田。

      里间的门开了,真田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黑色浴袍松垮的攀附在男人的宽肩上。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真田怕幸村等的急了,胡乱用毛巾揉了两下就朝他走去。

      闻声,幸村抬头看了一眼周身还氤氲着雾气的男人,心中有一丝异样。心中叹息了一声,难怪立海每年那么多人给真田递情书,他的副部长确实有让人动心的资本。

      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心里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烦躁。真田见幸村脸色不是很好看,以为他等的不耐烦了,便快步走到他面前坐下,接过他手里的茶具,替他倒茶。

      “很久没喝过精市泡的茶了。”

      幸村泡茶的技艺还是跟真田的祖父学的,真田弦右卫门很喜欢这个聪明精致的孩子,幸村第一次去真田家做客时,还被真田弦右卫门当成了小女孩,被一口一个女娃娃地叫着,后来真田弦右卫门被真田黑着脸给提醒了。

      幸村网球打的好,每次和真田比赛时都是赢得那一方,有段时间真田弦右卫门把幸村当成了自己的亲外孙,真田的地位反而越来越低。

      真田为此郁结了很久,他需要费很大的努力才能得到的夸奖,幸村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可能是小孩子的心思比较敏感,幸村敏锐地捕捉到了小真田压抑着的失落。

      真田永远都记着那天幸村对他说的话:“弦一郎,我将永远为你骄傲。”

      早在那个时候,在幸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命,就已经是他的了。

      “是啊,是很久了。”都这么久了,仿佛一切都还没变,可一切又真的变了。

      “尝尝看,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幸村将真田倒给自己的茶推到他面前。

      “怎么会退步,祖父一直都很喜欢你泡的茶。”真田状似不经意地提及真田弦右卫门,抬眸看了眼幸村的反应。

      提及真田的外祖父,幸村心里有跟弦触动了一下,老爷子上一世很喜欢他,他也真的把真田弦右卫门当作自己的亲外祖父。

      这一世因为种种原因,他没见过真田的外祖父,现在想来,还真的有些想念。

      “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看他?我也很久没去看望外祖父了。”真田又给幸村沏了一杯茶,而后慢慢地将茶喝尽,末了有些期待的询问。

      “不了,我不想去打扰他老人家。”幸村垂头,蓝色长发掩住了少年的神情。

      幸村突然觉得很疲惫,那么多的苦难悲痛他都咬着牙撑过来了,他以为自己可以的,却在一切都尘埃落尽后,在这么一个宁静的下午,他前一秒甚至还想拥抱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一起去看望他的外祖父。

      可是下一秒突然就变了味,褪了色,一切都好像一个笑话。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幸村了,那个活的高高在上又骄傲无比的幸村,身边永远环绕着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他被扔在悲喜交加的时间洪流中,任由别人像个滚筒一般搅和着自己,灵魂被绞的稀碎,拼拼凑凑出一个肉身。

      茶中有些翻滚的小气泡,一圈一圈,破裂了又出现,出现了又破裂,循环往复,乐此不疲。热气升腾,雾化了他的表情。

      “吻我,真田。”

      吻我,真田。别让我乱想,我需要冷静。

      真田错愕地抬头,看着脸色惨白的人,脸上亮晶晶的,满眼泪水,好似刚刚被人从浸满悲伤的苦水中捞出来,溢出那么浓烈的绝望。

      “阿市!”真田起身跨步走到到幸村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幸村,慌乱地用手去擦干他的眼泪。

      他从没见过这副模样的幸村,泪水好像断了闸的堤坝,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不要命的掉。幸村面无表情,无声的看着他,好像要将面前的人吞噬在眼中。

      “阿市,你不要吓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真田语无伦次地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尽可能轻柔:“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你不要哭啊阿市,我比你更疼。”

      幸村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仿佛世间最滚烫的岩浆。真田半跪在塌上,低头细细吻着幸村的眼角,泪水苦涩无比,真田却品尝一般,舌尖细细吻舐每一丝水痕。

      幸村揪着真田浴袍的衣领,用力将他拉向自己,用力吻了上去。真田眼里有一瞬间不可置信,随后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回吻身下的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要先安抚好幸村。

      幸村不成章法的吻着真田,发泄一般蛮横地咬着真田的唇舌,在他的唇腔内注入自己的气息。他想把眼前这个人拆骨入腹。

      他像是这世间最不会说谎的骗子,骗自己骗了那么久,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那么多次的麻痹,最终换来的是他不曾消耗半分的爱意,这爱意还将愈演愈盛,势必要将他烧成灰烬。

      手指插入真田的发间,幸村用力地将人按向自己。真田怕伤着幸村,松开了幸村的唇,小心将他放在榻榻米上,一手拖着少年柔软的头发,一手轻轻描绘幸村的唇形。

      真田知道幸村在害怕,否则他永远都不会看见这么主动的阿市。但是他不知道幸村到底在害怕什么

      “阿市,你在怕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真田哑着嗓子,用脸轻轻蹭着幸村的鼻尖:“关东大赛已经尘埃落定,剩下的根本没有要担心的可能……阿市,也许从前我那么拼命是有对网球的热爱,可是现在,我打网球只为了你。”

      眼角又有眼泪流下,幸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眼泪该死地就是停不下来。

      手指抵在真田还在说话的唇上,幸村盯着真田看了很久:“弦一郎,你不要为我而活,我希望你是自由的,我也绝不能再背负那么重的感情。”

      你已经为我死过一次了,你的人生不该耗费在我身上的,你是立海大的皇帝,你本该是最耀眼的存在,不管是网球场上,还是在剑道场上。

      我曾经私心想要永远折断你的翅膀,把你彻底留在我身边,可是不应该的,我不能那么自私,我爱你,囚禁你使我痛苦,使我感到自己恶心,可我无能为力。

      我好像坏掉了,真田,我的脑子不受我控制。真田,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你会永远待在我身边,不会再离开半步。

      “我只想陪在你身边,阿市。无论你需要与否。”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声音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真田的话。

      “……好。” 越过真田的脑袋,幸村怔怔地看着木制的天花板,脆弱苍白的脖颈暴露出来,他此刻正完全沉浸在真田的话里,全然没注意男人发红的眼尾。

      真田用手轻轻握住幸村脆弱苍白的脖颈,埋头啃咬,舔舐,如果亵渎神之子会下地狱的话,那他甘愿永世不得超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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