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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降落 铺天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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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吻落下,幸村被男人托着后脑勺,一动也不能动,像海浪中的一叶扁舟,上下浮沉,找不到安全感,也没有落脚点。
明明小时候还是个一看见他就会脸红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如狼似虎,还是说,在自己不在的这么些年里,他在谁身上实践过了。
想到这里,幸村有些抗拒地推了推真田,奈何男人的身体太硬,像铜城铁壁般死死禁锢着他,不留一丝能被挣脱的余地。
少年有些气恼地咬了真田一口,带有惩罚性质的吻落在真田眼里就变成了无意的勾引。咬的有些疼,男人闷哼一声,喘着粗气暂时放过了少年被肆虐的有些红肿的唇瓣,哑着嗓子戏谑道:“果然还是不能轻易亵渎部长,不然就像现在这样,被吊的不上不下。” 说完没等幸村反驳,又俯身衔住幸村的唇瓣,来回辗转研磨吮吸。
幸村有些脸红,不过一想到他可能和别人也做过这种事,心里就像被无数根刺毫无规律地扎着一般,又闷又窒息。
大梦三千,喧闹的人群离去,余下的人只剩荒凉。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尽,繁华落幕,曾并肩作战的伙伴也如鸟雀南飞般离开时,他们那从未捅破的关系和不曾开始的故事也就该戛然而止。
其实早该结束了,是幸村固执地揪着他们之间少的可怜却又无比清晰的细节和过往不放。为什么要他放手呢?凭什么要他放手呢?真田爱他不比自己浅不是吗?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承认,转过头来看看他呢?
从前真田总说他追不上自己,可这一次,他明明已经停下来等他,甚至看着他跑到自己的前面,为什么一定要跟他作对呢弦一郎!
闻着男人身上的气息,幸村闭上眼睛,慵懒的像盘踞在自家地盘的狮子,颓败又发狠地啃咬着男人的唇。不可控制的,他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问真田愿不愿意留下来的场景。
大家都走了,而他也最后一次站在立海萧瑟空旷的网球场里,以7:5的结局,亲手结果了他们之间,这么多年里的所有争夺与纠缠。
幸村耗尽了所有力气,毫无底气地问了一句心底早有答案的话:“弦一郎,如果我不去伦敦,你还会留下来陪我吗?”
如果你说愿意,如果你肯承认,我就不会去伦敦。弦一郎,只要你肯为我低这一次头。
可真田太要强了,仿佛一旦承认了自己有多爱对方就会甘拜下风,最后落得一个惨败而归的下场。
少年戴着千年不变的黑色帽子,胸膛还因喘着气正上下起伏,白色运动衫早已被汗水打湿,贴在他健壮的身体上,青筋突兀地暴起,握着球拍的手骨节用力到发白。他在纠结,在犹豫,但是透过帽檐下的暗沉阴影,幸村能看见真田冷漠的表情和逃避的眼神。
“一路顺风,幸村。”他这么说,甚至没有抬头看着幸村的眼睛。是不敢吗?弦一郎。
幸村眼中原本若有若现的希冀微光一瞬间被击的粉碎,只剩下无底的黑洞,将他整个吞噬。
这是真田的选择,他除了接受别无他法。他不会强迫真田,要做什么是真田的自由,再缠着就会显得他的感情直白又廉价。他已经够痛苦了,不想再被看不起,他会疯的。
他是幸村精市,高高在上的神之子,谁都不可能有机会让他有一丝难堪,而他把这仅剩的感情和让他难堪的机会都给了真田,他也果真不负众望的贯彻了他给的机会,毫不留情。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他没耐心再去追着真田在俗套可悲的圈子里不停地绕着,他已经给过真田远离他的机会了,不论在哪个世界。如今既然真田自己往他的笼子里钻,那他余生就只能乖乖的待在他身旁,哪里都别想逃,也什么人都别想碰。
幸村睁开狭长清冷的眼,笑意逐渐扩大,温和里夹杂着些冷硬的脾气,对着眼前笑的一脸戏谑的人不紧不慢道:“ 副部长果真聪颖过人,连接吻都无师自通的学的那么快。”明明声音温柔酥软,真田却听的脊背莫名发寒。
幸村好整以暇地等着真田回话:“弦一郎,这是心虚了?”
真田抱着幸村的手臂用力收紧,埋头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嗅了嗅,乖顺的像条被顺毛的大型犬,却始终没有回答幸村的话。
原本只是故意调笑真田,可男人迟迟没有回答却让幸村的一颗心有些下沉的趋势。周身温度骤然下降,幸村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拿捏住了一样,攥的生疼。果然还是有过别人了吗,弦一郎。
“弦一郎,你不该再来找我。” 冰冷和恶意席卷幸村整个身体,他突然觉得这样被眼前的人抱着像个笑话。全身每块肌肉都在排斥真田的拥抱,嘴角残留的男人的气息还未消失,幸村有点反胃。
从前幸村也不知道他对真田的占有欲这么浓烈,可现在他只想将眼前的人丢到水里,从里到外,好好清理一下。
弦一郎,即使我不在,你也不该的。我也想尊重你,可我发觉这样只会让我难受,让我喘不过气来,那就把你锁在我身边,往后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这么想着,幸村原本温柔的眼睛暗了暗,一边觉得不适,一边又舍不得男人温暖的怀抱。感受到少年渐变僵硬的身体,气息也有些紊乱,真田不明所以,重重地在幸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落下一个深红的印记,独属于他真田弦一郎的印记。
“啊……弦一郎!” 幸村因疼痛而微微昂起头,眉头紧皱,修长的手指微微发狠,掐住真田的腰,此刻他真的很想揍真田一顿。
“嘶……阿市,只有你啊……”掐的疼了,反而生发出一阵自虐般的快乐,真田低喃着将唇覆盖在有些狰狞的咬痕上细细舔舐吮吸,仿佛这是什么上好的佳肴,而他正沉溺于此。
良久,真田抬头出神地盯着幸村,眼神越来越暗,看起来越发不正常。他好爱他,真的好爱啊,就让他们一直留在这里吧,留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只想往后都能这样将这副鲜活的躯体抱在怀中,日夜纠缠。
“只有你啊……梦里千万回,我也吻你千万遍,阿市。”
抗拒的动作骤然停下,真田低沉温柔的声音落在幸村的耳边,有些痒痒的,心里那堵怪异的闷气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爬上脸的一抹红晕。
真田将本就收的紧的双臂又往里揽了揽,大有要将身下的人彻底融入自己骨血中的趋势。真田吻了吻幸村莹白的耳垂,轻叹了一声,继续密密地吻着幸村:“原本也不期望你还会继续喜欢我,爱我,但凡只要你有一点回应,我都会心甘情愿地跟在你身后。”
“阿市,你在我这里,永远不需要怀疑。你之于所有人之上。” 幸村的睫毛微颤,没有说话,只是原本掐着真田的手收了力气。
“现实里你不让我亲,梦里还不准了?” 这话从真田嘴里说出来很是违和,却莫名让幸村脸红。真田没有骗幸村,他确实在梦里对幸村做了许多晋江不给详细描述的事,他所有懵懂的第一次都给了幸村。
小时候的第一次脸红,长大后的第一个吻,以及未来的,无数个第一次。幸村就像一个美梦,降落在他从前如死水一般寂静无声的生活里,绚烂的像黑夜天空中散落的星子。只是他从前不明白,没有好好珍惜,还没将他抱在怀里好好保护,好好爱着,就弄丢了。
微微用力,真田将幸村抱起小心地放在桌子上,仰望他的星辰:“阿市还想知道什么,都问出来,我不会骗你。” 男人的眼神认真又炙热,真诚又热烈,问话直白简单。幸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面不改色的表情,在此刻通通消失不见,只能怔怔地望着他的副部长。
“没有,了……”
少年冷清的眉眼此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水,将男人吸进入,溺海沉浮。看着幸村因为他而生气的样子,真田觉得自己也是被他喜欢着的,内心高兴又有些害怕,故意停了很久不回答幸村的话,感受他难得的在乎。
幸村看着真田的眼睛,只一想就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太了解真田了,熟悉到一个眼神就能知道真田在想什么,可他却只是想到真田身边曾有过其他人,就失了分寸,所以他也还是在乎真田的吧?幸村这样问自己。
他是否真的还有余下的勇气去继续爱眼前的人,是否还有勇气在他们两个都死过一回后,继续这样纠缠下去。
真田将幸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阿市,关东大赛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全国大赛,我们一定可以带领立海重新走向辉煌。”吻了吻幸村的指尖,真田尽力安抚幸村。
“你的病这一世也没有复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市。”
是吗。既然这样,弦一郎,你就千万别再想离开我半步。
幸村低头看着仰望他的人,抬手轻轻掐住真田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男人望着自己的眼睛。
“弦一郎,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你可千万,别食言……”
骨节分明的手指亲昵地抚摸男人冷硬的脸,从下颌到脸,再到那双漆黑坚定的眼。冰凉的触感却带起了浓烈的燥意,真田喉头滚动,蚀骨绵长的麻意勾着他本就没消下去的火烧的更旺了,似是无意而为,却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大脑里一片空白,幸村的手指微微离开了他的脸,真田下意识地贴上,薄唇再次覆上少年的指尖。
“不会。再爱我一次,阿市。”
“你从前丢掉的安全感我都会一一找回。”
“你想要的荣耀我都会为你挣得。”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等待生命的流逝……”
“以我家族的荣耀为誓,真田弦一郎永远追随幸村精市,无论生死。”
“阿市,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低沉的,温柔的,深情的,男人一遍又一遍的低喃声纷纷落入少年的耳中,此刻的真田仿佛拥有千军万马的皇帝,温柔又坚定地走向他的神,只为他一人征伐。
幸村微微俯身,温柔地抬起真田的脸,低头吻了上去,给予他最直白的回应。
天堂里,纯白的羽毛停留在蓝发少年的掌心,神望着他的孩子,缓缓问道:“作为神之子,你是否愿意抛下一切去往人类皇帝的身边,永世不得再回。”
少眉目悲悯含情,似是不舍又异常坚定:“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