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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莲二篇   切原醒 ...

  •   切原醒了,他哭着抱住我,说他梦见了幸村。看着他哭得快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

      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他在梦里看到的人,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时间真是最无情的利刃,将曾最亲密无间的人悄无声息地从中断开来,温柔又残忍,甚至让人感觉不到痛意。

      毕业以后,大家都各奔东西,去过他们平静安逸的生活了。曾满载着少年梦想的纸飞机被现实揉成一团,滚落在不知名的角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再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我最激情澎湃的岁月都留在了立海,留给了那群肆意妄为的少年,留给了那个永远骄傲温柔的人。

      可我还没等到他,就这样永远只能活在那可怜的仅有的回忆里。

      幸村那时离开了立海,不久后又宣布退出了网坛,我有那么多的话想要问他,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个像样的立场都没有。

      他走了,而我选择了留下,因为切原还在这里,海带大概是幸村在立海剩下的唯一执念了吧。

      幸村离开了切原,而我选择替他接下,无关风月,只因这也是我的一个执念。

      也可能是因为不甘吧,我想替他做完他一直想做的事情,毕竟我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自我催眠是个很有效的方法,却经不住丝毫地试探,在我快要麻痹自己的时候,一个梦打破了我所有的伪装。

      周四的夜晚,我疲惫地倒床闭上了眼睛,从前极少做梦的我,那夜仿佛被魇住了一般,反反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曾经的神奈川,看见了许多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老同学,我甚至还看见了切原。

      那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我在梦里拿着球拍打球时,因刺激而产生的发麻感清晰地传来,让我打了一个激灵。

      起初我安慰自己,许是因为我太久没有看见幸村他们了,想念盖过了压抑,所以潜意识才会生发出这个梦。不过随着我做梦的频率越来越高,我感觉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我开始频繁地梦回神奈川,不停地重同一个梦境,如日轮城一般,梦里的人做着一遍又一遍相同的事。但我却能在梦境里做出其他选择,虽然我的选择并不能影响到这个看似坚固不破的梦分毫。

      那可怕的时间黑洞仿佛要将我吸进去一般,做梦的日子越来越多,梦境越发清晰,每一个梦都毫无例外地反复回到过去,回到大家都还没有相识的时候,我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了。

      我去看了医生。

      “近三个月,几乎每隔几天,我都会做同一个梦。”

      “有没有什么规律性?”

      “第一个月,我做了三次梦,间隔十天;第二个月,次数增加到五,间隔缩短,这个月,我几乎每隔三天就会做梦。”

      “所以说,你的做梦时间在不断缩短,并且都是同一个?”

      “嗯。”

      “能告诉我梦里都有些什么吗。”

      “……一些故人,算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了。”

      “我分析了一下,做梦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很多人都会重复做一个相同的梦。你告诉我你并没有什么压力,这样说,如果真的有什么,那也只可能是你太执着于过往某件事和某个人。”

      “假定你确实是想某个人或某群人,既然总是梦回过往,那只能说明你的潜意识已经快压抑不住对某人或某群人的感情,只是终日的忙碌让你没时间将情绪释放出来,所以你的大脑替你做了这个决定,这是一种释压,也可能是一种预示……”

      因为太过想念吗?

      确实,我很想幸村,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的,我打了个电话给他,我不是真田,没必要那么克制自己。

      当然,我也只能打个电话,仅此而已。

      幸村远在伦敦,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彻底退出了大家的视线,就连立海极少有的聚会他也一次没有来过,不知道是因为真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归不会是因为我。

      这样一来,我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去找他,一个真田,已经让他很头疼了吧。

      再一次于不停轮回的梦中惊醒后,我浑浑噩噩地起身,有些僵硬地坐在床上。没开灯,我伸手摸过柜子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拨通了幸村的电话,声音响了很久,但是对方没有人接听。

      现在是东京24:00,伦敦那边应该是下午三点,这个点,幸村不应该不在。

      头还疼着,我用力甩了甩头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顺手又拨了一遍电话,那头依然无人接听。

      不安感在我心里缓缓扩散,我隐约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夜色掩住了一切,唯有被窗帘盖住的窗子透出了点点微光,我静静地坐在床上,感受这近乎诡异的黑暗与安静。

      我又拨了好几个电话,还给幸村发了条信息,我希望如果他看见我的电话,能给我回个消息。

      等了很久,我终于因支撑不住困意而睡了过去,毫无悬念地跌进了那个梦里。

      只是这一次,一切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时间的齿轮如同被人轻轻推动了一般,迟缓地转动了起来。

      后来,他们告诉我,幸村死了。

      他死的那一刻,我梦里的神奈川,开始转动了。

      我想我可能真的病的厉害,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可笑的是,我却病态地不想从这幻影中挣脱出来。

      想的疼了,连梦都是奢侈的。更何况我这无望的爱意,连说都不敢说出口。

      我穿梭在两世之间,看着真田痛苦绝望地跪在幸村的碑前,心里除了有着无法言说的悲伤,竟还有一丝庆幸,庆幸我还能见到那个人。也许是活生生的,也许只是魅影。

      后来真田也离开了,我觉得我已经病入膏肓了。死了的人又活在我的梦里,久了,就是一种苦不堪言的折磨。

      我不甘心,为什么真田连我的梦都不放过,他爱幸村,难道我不爱吗?

      在梦里我疯狂地训练丸井和切原,我甚至逼着切原提前释放出了天使化,我想弥补关东大赛时我犯下的错,我不想再让关东大赛有任何输的可能。

      而在现实世界里,我不再去看医生,药也停了。我渐渐将自己沉浸在这样一个梦里,那里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原以为,我会一直静静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继续陪他们走下去,直到我发现了真田拙劣的掩饰,和幸村面对真田时反常的情绪。

      刚烈如火的真田和滴水不漏的幸村,表演了这么久,也真是难为他们两个了。

      让我彻底发觉不对劲的,是关东大赛前夕。

      再如何有把握,幸村也不会如此平静,从前他重病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对立海大的训练也是毫不松懈,如今能够亲眼看着他的立海即将成就辉煌,他又怎会依旧如此平静。

      同样让我意外的是真田,副部长的脾气一直不太好,一丝不苟和严谨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

      幸村曾说过,如果他这块木头能有开窍的时候,铁树都能开花。

      而这样的人却在比赛前,连张像样的增量表都没有制定,与其说是漠不关心,到不如说是势在必得。

      那胜券在握的眼神,我太熟悉了,那是曾并肩作战的伙伴,刻在彼此骨血中的默契。

      当我恍然大悟的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曾经最坦诚的同伴如今对彼此互相遮掩,生怕自己不堪一击的心被人冷不防地捅上一刀,最后连怎么碎的都不知道。

      那是另一个平行世界,而我因为自己的执念太深太重,暂时剥夺了另一个自己存在的权利。

      我不知道我还能像这样维持多久,真田为了将他自己彻底留在幸村身边,不惜一切代价,最后以那样惨烈的方式。

      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要是连我也走了,切原怎么办,立海剩下的人要怎么办,我总不能告诉他们,幸村还活着,活在我的梦里。

      他们会觉得我疯了吧,如果我告诉切原,那个单纯的孩子大概也会像真田一样,选择最直接的方法,留在他的部长身边。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幸村会恨死我吧。

      即使已经被幸村看穿了,我还是堪堪维持着自己的伪装。我争分夺秒地在另一个世界里训练丸井和切原,从前这两个幸村最放心不下的人,我要让他们成为立海的王牌。

      关东大赛只是个前兆,我感谢老天让另一个世界里的幸村平平安安,却也担心未来的他还会不会遭受痛苦。

      不过有真田在他身边,这些事情都不用我来担心了吧,可除了为他做这些,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想弥补,想为他做些什么,趁着我还没离开,趁着我还能看着他依旧如此耀眼的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要说谁受的折磨更多,我可能还比不上真田,毕竟拥有过后再失去,大概要比我这种从未拥有过的人,要痛苦的多吧。

      可我心里的窒息感为什么总是挥之不去呢。两世啊,我却只能看着他只有在真田身边时,才会有情绪上的波动。

      可能是我不够勇敢吧,想来可笑,立海向来临危不惧的军师,原来在第一次尝到感情的苦涩时,也会束手无措。

      于我而言,幸村是我唯一用数据解读不了的人,也是如今想要用心默默守护的人。我曾犯下不可弥补的过错,如今我只想得到他的原谅,好好的陪他走完接下来的路。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那个世界停留多久,也许当我的执念消失的那一刻,他们也就永远不复存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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