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时间罅隙（真幸）》南北朝东

27、梦与现实 时间已

　　时间已经不早了，医院本就安静，切原住的高级病房外更是寂静无声。

　　幸村靠在病房外洁白的墙壁上，眉眼淡淡，似是在酝酿些什么，半晌开口，语气随意：“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莲二。”

　　柳莲二站在真田旁边，听了幸村的话，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开口，仿佛只要不说话，眼前的人就会将此事搁置，不再过问。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僵持，不知道从何时起，沉默变成了他们之间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真田有些受不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冷意，习惯性地抬手压下帽子侧身看向柳莲二，问出声：“莲二，你是怎么回来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肯定他回来了。柳莲二有些头疼，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却也难以解释，总不能告诉幸村他们都是自己梦里的人吧。

　　轻轻叹了口气，柳莲二顿了一秒，抬起了原本一直垂着的头，深不可测地看向幸村，云里雾里地说了一句话：“梦，你们现在都在我的梦里。”

　　听了这话，幸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有些不理解：“梦？”

　　“嗯，可能你们觉得难以相信，但确实是这样。你在另一个世界离世前，我曾做过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我回到了神奈川，回到了我曾经居住的地方。”叹了口气，柳莲二睁开眼睛，缓缓叙述，尽量将思绪理清，让他的话听起来不那么荒谬。

　　“你是说如今我们都在你的梦里？莲二，你一向严谨，怎么连这种假话都编的出。我觉得你得更新你的系统了，如果我们真的只是在你的梦里，为什么还有自己的意识，甚至还能有清晰的五感？”

　　真田觉得柳莲二在说故事，他不相信自己身处的环境竟然只是柳莲二的一个梦。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不可能会梦见自己和幸村……那不是自虐？

　　“也许是我弄错了，不过，请你不要打断一个正在思考中的军师，更不该质疑我的精准度，真田。” 柳莲二瞥了真田一眼，没管他有些抽搐的表情，继续说道：“那原本是个没有尽头也没有时间轴的梦，梦里的人和物都日复一日地循环着同样的动作，直到你离世，幸村。”

　　言辞至此，柳莲二神色略有些复杂，他看了看幸村，幸村没有说话，始终静静地听着，只是眉头越皱越紧。见幸村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也没管身旁真田阴郁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你离开的那日夜晚，我再次做了那个梦，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梦里的时间好像被人推动了一般，开始奔跑了起来。一切仿佛都走上了正规，沿着我从前的记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温和地有些诡异。”

　　病房外静悄悄地，只有他们三个人站在外面，柳莲二落下的尾音颤了颤，有些异样。

　　真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柳莲二还在不在思考，这个时候该不该打破平静。真田有些烦躁地突然想到，要是切原现在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不会管莲二还在不在思考，啊他为什么要一直想着莲二还在不在思考？

　　“你一直在梦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一直是你？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莲二。”真田说完突然伸手照着莲二的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真田？！” 柳莲二难得变了脸色，一脸黑线地看着还准备拍第二下的人 。

　　“我就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人而已。”真田咳了一声，转过脸去看向幸村，他只是想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气氛，可能不太熟练就是了。

　　“莲二，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都不是真实的，只是你梦里的臆想。一旦你醒来，我们就不复存在了，这条故事线也就将终止，是吗？”

　　幸村冷静地分析，自己是不是真人他并不是很在意，重活这一世于他而言本就是奢望，他已经享受了许多本不该属于他的时光。

　　何况他也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如今做的种种，无非只是想静静地填补他的执念，以及不想再让切原也被拖入这阴影之中。

　　“据我推测，这种可能性为百分之八十，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幸村你的执念太过强大，挤进了另一个平行世界，而我们都是被你的执念给引进去的……”

　　柳莲二正在极力发挥自己的侧写能力，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眉头皱起，柳莲二瞪着真田，却看见幸村向他递了一个眼神，随后微微偏头朝病房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原的病房房门被人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一晃而过，再看去时，只留透过的光影。

　　“进去吧。” 没再让柳莲二继续说下去，幸村面不改色地转身朝向病房，猛地拉开门，径直向切原的方向走去。

　　零食都被几个小动物抢完了，幸村不在意地细细扫视了病房里的人一眼，视线掠过一头银发的白毛狐狸时，停留了几秒，随后兀自坐下喝着他先前没喝完的茶。

　　“时间不早了，这里毕竟是医院，吃完大家就回去吧，切原也需要静养。”柳莲二和真田跟上来，对还在胡吃海喝的一群人嘱咐道。

　　真田和莲二遣散众人以后，幸村依旧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我们也走吧，切原，明天你大概就可以出院了，我会让真田带你办理出院手续。”

　　“部长不来接我吗？” 嘴巴里的蛋糕还没有咽下去，听到是真田来接他出院，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慌忙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接你出院你好像很不愿意？” 真田凉凉地看了切原一眼，话里隐隐透露着威胁。生病了又不能下手太重，真田觉得有些遗憾。

　　“没，没有……”切原一个激灵，将背挺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比乖顺。

　　“好了，赤也还在生病。”说着，幸村起身摸了摸切原无比顺滑的小卷毛，小卷毛表示对此很受用，顺势将头往幸村的手上蹭了蹭。

　　真田觉得体内莫名窜出来一股火气，怎么就觉得这么温馨的画面有些碍眼呢。真田一脸正经的也将手放在了切原的头上，温柔地拍了拍。

　　“副部长！我要脑震荡了！” 切原觉得副部长那轻柔的巴掌差点把他脑袋打飞出去。

　　柳莲二见状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别过脸去，这个我也救不了你啊切原，你要是不那么粘着幸村，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真田的铁拳制裁。

　　切原原本还想撒个娇让幸村留下来陪陪他，被真田这么一打，就只能晕乎乎地看着真田带着幸村出了门，并贴心地将门关好。

　　柳莲二看着自己面前被关上的门，陷入了沉思，随即转过身去对切原轻叹了一声：“不早了，你睡吧，我守着。”

　　时间仿佛静止，柳莲二睡得昏沉，深深地陷入梦境。黑暗中，身下是无底深渊，有人死死地抓住他的脚不放，用力把他往下拖，黑色泥沼渐渐漫上他的大腿，腰腹，脖颈，在即将没过头顶时，柳莲二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下是柔软的床，柳莲二伸手开了灯，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切原不见了，这是他的房间，他回来了。

　　这一觉似乎格外漫长，柳莲二打开灯，看了眼床边的闹钟，指针才刚过一点，可他分明在梦里已经过了很久。

　　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不停地往下流，柳莲二起身往浴室走去，随意地冲了个澡，又重新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找到回去的路。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睡在沙发上的，如果他现在醒了过来，那沙发上现在躺着的那个人，是谁？

　　是原来的自己醒来了吗，那么另一个自己有没有现在自己的记忆呢？越想越觉得诡异，柳莲二有些着急，每次重回返过去，那边的时间都已经过了一大截，他只能凭借记忆链接两个世界。

　　终日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到现实世界，最终还是回来了。不过既然每次间隔的时间都不长，柳莲二又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冷静地在脑中分析时间轴。

　　柳莲二被这反复跳跃的场景折磨的有些崩溃，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这么想着，困意来袭，柳莲二又重新跌入梦境。

　　第二天，柳莲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蹦出来一个人的名字，迹部景吾。

　　他没在幸村的葬礼上见到迹部，这很不正常。幸村三年前去了伦敦，迹部景吾也在伦敦，按照迹部景吾的性子，没了真田，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他却鲜少听闻幸村和迹部来往的消息。

　　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柳莲二决定去伦敦找迹部景吾，虽然他也不知道找到迹部景吾以后他要问些什么，可他的潜意识极少出错。

　　上午九点的机票，柳莲二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奔往机场。他很不喜欢机场这个地方，有太多不好的事情发生。

　　柳莲二候机时，意外地看见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球衣，一头银发被白色的帽子堪堪掩住，只留下发尾一个小辫子，整个人看上去阴郁沉静了不少。

　　柳莲二起身叫住了仁王雅治：“仁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仁王雅治四下看了看，就发现距他不足五米的柳莲二。有些诧异，仁王向柳莲二走去：“军师？你怎么在这里？”

　　仁王看着气色不佳，好像一夜没睡的柳莲二，有些担心：“军师你看起来很疲惫，没睡好吗？” 自从幸村和真田离开，仁王也已经很久没再见到柳莲二了，今天在机场见到他，心里竟然感到有些苦涩的安慰。

　　“没什么事，我要去一趟伦敦。”原本没感觉到什么累意，被仁王这么一提，柳莲二突然就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

　　“伦敦？这么巧，我也要去那里。” 仁王皱着眉，缓缓出声：“我是去找迹部景吾，柳生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柳莲二揉着眉心地手顿了下，重新打量了眼前的人一遍，不露声色地回答：“一起吧，我也顺便去看看。”

　　仁王深深地看了柳莲二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