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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关东大赛-尾声 部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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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我赢了比赛,你在另一个世界里,看见了吗。
切原醒来的时候,幸村就坐在他的病床边,白皙修长的手指正在剥着一个橘子。
橘丝被人仔细地挑出放在一边,切原眨了眨眼睛,内心腹语着,不愧是部长,连橘子都剥的这么优雅细致。
“部长……” 切原轻声开口,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又不敢开口打扰眼前似乎正在沉思的人。
听见声音,幸村回过神来:“赤也,你醒了?” 幸村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探究和询问,好似在透过切原看另一个人。
床上的人一脸茫然,正用手揉着自己的脑袋,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突然,切原正在揉着头的手猛地拍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部长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我记得,下一场就是我的单打了!”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紧紧地拽住了幸村的衣角,彻底清醒过来的少年有些焦急:“快来不及了,部长我们现在快走吧?”说着,切原就要从病床上下来。
“别动。” 幸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伸手摸了摸切原黑色的卷发,将手中刚刚剥好的橘子递给了切原。
“你晕倒了,比赛已经结束了。切原,你不记得了是吗。” 幸村温声开口,眼底却翻腾着浓烈的情绪。
平安回去了吗,切原……
“部长,你在说什么?比赛结束了?可是我为什么一点点都不记得,我晕过去了?不可能啊……”
切原坐在床上发愣,努力地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他什么时候已经打过了比赛,还把自己给打进了医院。
“部长我真的打过比赛了吗,那我是赢了还是输了?” 幸村低头,看见切原深色的瞳孔里,盛满了疑惑。
“你赢了,赢得很漂亮。” 明明是刚刚发生过的事,幸村却突然觉得,此刻好像已经有了一辈子那么久远。
他突然很想回去看看。
“我赢了比赛……可为什么我一点映像都没有……” 切原有些慌张,他的脑子里有些空,好像平白被人偷走了一段记忆,空荡荡的,莫名有些失落。
“我已经好了,部长,我们走吧,不是还有真田副部长的比赛吗?” 他本来就不是很机灵的脑袋,越想越疼,索性不去回忆了。
“比赛已经结束了,真田的比赛也结束了,我们赢了关东大赛。” 真田比赛的时候,幸村正在医院里,没法赶过去。
不过对幸村而言,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他并不想在看真田比赛的时候,还想起不愿再想起的事情。
立海大关东大赛的十六连胜,已然成为了一个神话,一个难以被超越的神话。
比赛结束了,心里并没有预想的高兴与释然,幸村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如同打了结的线,缠在一起,乱成一团。
“再休息一会儿吧,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立海大,从来都不会输的。”幸村朝切原微微笑了笑,转身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没人说话了,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切原又躺回了床上,小心地将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不时地瞅着不远处的幸村。
切原对幸村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此刻他乖巧地躺在床上,好奇地看着眉眼温柔的部长,大脑却还没有放弃努力回忆着晕倒前的事情。
他还是觉得很奇怪,自己打了一场比赛,可他却一点点都记不起,脑袋里真的太空洞了,好像一脚踏空了一般,失重感带着他不停地漂浮。
悬而不决,迟迟得不到安定。
医院里静悄悄的,没过多久,切原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梦境,真田推门而入时,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
病床上的人安静的睡着,似乎还能听见呼吸声,幸村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正在熟睡的人,眼底没有神色,难得的发怔。
将门轻轻掩上,真田脚步很轻地朝幸村走去,他一比赛完就赶来了医院,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柳莲二。
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没能让幸村看着他比赛,真田心底还是有一丝失落和郁结的,但是比起突然晕倒的切原,这些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时空仿佛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将他们通通卷入这漩涡之中,挣脱不得。
幸村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他的心底现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要一想到切原哭着对他说话时满眼的委屈和悲伤,他就克制不住的自责和后悔,甚至还有丝丝怒意。
觉察到有人靠近,幸村猛地回过神来,原先眼底的愣怔与悲伤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凉薄冷意。
“精市。” 真田低声开口,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切原。
眼前的人没有回应他,幸村垂着头,半张脸被耳旁的头发掩住,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白皙有力的手指一根根收起,用力攥紧,手心里红痕可怖。
幸村面无表情地站在来,没等真田反应过来,猛地拉过他的胳膊,将他拽着带出了病房,而后抵在了墙上。
幸村的右臂横在真田的脖子上,少年面无表情地微微用力。
“咳……精市,你在干……什么……”
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拽出了病房压在墙上,眼前人的手腕还压在自己的脖子上,真田感觉只要幸村再用力一点,他就会再死一次。
“我问你,为什么回来。”
幸村眼底冷意翻腾,面无表情,用力地一字一句发出声来,质问被他压在墙上的人。
“精……市,你冷静……我一直都在……你在说什么……”
真田被幸村压的有些窒息,脸部微微充血,没法思考,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却始终没有还手,任由幸村压着自己。
看着真田有些喘不过气来,幸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松了松手腕,却依旧抵着眼前的人。
脖子上的压制感消失,真田大口呼吸,眼神微微迷乱,看着幸村近在咫尺的脸,问话在脑中循环,他的大脑突然断了一根弦。
幸村问他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回来?从哪里回来……
真田瞳孔猛缩,僵硬地看着眼前的人,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震的他说不出话来。
柳莲二重生了,切原回来了,幸村也,回来了?
让他困扰了很久的事情,就如突然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回忆接踵而至,如放开闸门的洪水,席卷他的所有情绪。
为什么这一世的幸村对他始终如此冷淡,无论他如何去争取去努力,幸村的眼里好像都没有他的影子,他永远冷冷地站在他的远处。
他向前走一步,幸村就会退百步,他距幸村越来越远,真田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不会有追赶上他的那一天。
“回答我。” 冰冷的话语从幸村嘴中缓缓吐出,是质问,也有谴责。
真田微微抬头,震惊过后便是自嘲与无奈。
我为什么回来,精市你真的,不知道吗?
真田微微低头,深黑的眼里满是刺痛与挣扎。
幸村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眉眼精致如初,却再没了从前只对他才有的情意。
那看陌生人般的眼光,即使没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真田还是感到一阵眩晕窒息。
未置一词,抬手轻轻盖住幸村的眼睛,真田近乎呢喃地低低开口:“别这么看着我,精市。”
幸村反常地站在原地,没有做任何动作,任由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他的眼睛上,睫毛轻颤,划过真田因常年握拍而带茧的手。
有些痒,手心有,心里也有。真田还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幸村,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对不起。” 仿佛释然了一般,真田低沉的声音里掺杂着叹息。
“在我得知你死讯的那一刻……”想起自己站在幸村碑前时的万念俱灰感,真田哽咽了一声,哑着嗓子将字咬出声:“我一度在想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精市。”
我回来是为了你,永远沉睡也好,自杀也罢,只要还能看见你啊,精市。
原本抵住真田脖颈的手,一点一点攥紧了他的衣领,幸村有些苍白的唇紧抿着,眼睛被真田遮住了,看不见面前人的表情,幸村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
“那你是怎么留在这里的?” 有些艰难地问出声,幸村不是很想听到答案,却又自虐般地逼着自己去问。
他上一世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才换来这一世短暂的安逸,那真田是怎么留在这里的?莲二呢?赤也呢?!
幸村不敢再往下想了,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心底如无底洞般的恐慌感将他整个淹没,拽着真田衣领的手用力到关节发白。
覆在幸村眼睛上的手感受到了湿意,真田突然有些慌,他没见过幸村情绪失控的一面。在他心里,幸村从来都是面不改色,永远临危不惧,就算前世病重也迅速将自己调节成从容不迫的模样。
而眼下,身前的人似乎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源源不断的悲颓之气渐渐溢出,不复从前般傲然凌厉。
“精市,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
“回答我,真田弦一郎。”幸村轻笑了一声,声音如同在寒川中浸透过一般冰凉刺骨。
覆在幸村眼上的手微微用力,似要擦去少年眼角的湿意,真田低头细细描绘幸村精致的脸部线条,缓缓抬起左手,轻轻的碰了碰幸村的头发,温柔冷冽,和它的主人一样。
“我自杀了。”
真田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淡漠地仿佛不是在说自己,垂着深黑的眼,手里还在轻轻抚摸幸村海蓝色的头发。
尾音落完,空气静止了一分钟,原本覆在幸村眼睛上的手猛地被拽下,露出一双眼底充血的漂亮眼眸。
真田静静地,有些贪恋地盯着幸村专注地只望着自己眼睛,心里有种残酷的快意。
愤怒,悲伤,失望,惊惧,心痛,所有消极情绪在这一瞬间通通融在幸村浅褐色的眼睛里,浓烈到让真田开始后悔向他坦白。
“阿市,我还好好地站在你面前……”真田有些慌乱的用力握住还攥着自己衣领的手,精市空洞浸满哀伤的眼睛让他又心疼又隐约有丝变态诡异的高兴,幸村是不是,还喜欢自己……?
幸村盯着真田的脸看了很久,突然轻嘲地笑了一声:“真田弦一郎,就因为我还在乎你,我还喜欢你,所以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对我是吗?”
“从前是我百般纠缠你,我不甘心,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落败!就算是败在你手里我也绝不允许,所以你拒绝了我以后我就知趣地再没找过你。” 幸村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他疯长的负面情绪里了,可眼前的人却叫他又爱又恨始终舍不得放开。
眼前的人已经恢复了原本冷静温凉的模样,唯有发红的眼底表明他依旧没从情绪里挣脱出去,真田原本抚着幸村头发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困在了自己的怀中。
他有些害怕,眼前的人好像稍不留神就会从他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一般。
幸村抽出自己原本勒住真田脖颈的手臂,想要挣脱开来,反被真田压的更紧。
“莲二呢,切原呢,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幸村毫无感情地出声询问。
“我还不知道……阿市,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一切的……” 真田又用力收了收抱着幸村的手臂,不让他有一丝挣开的可能。
“这就是你给我在关东大赛上的惊喜,弦一郎,前世你故意丢分,今朝你回来找我,我真是好惊喜啊……” 幸村修长的手指用力掐住了真田的胳膊,低低地笑出声。
掐的有些狠,真田却仿佛感受不到痛意一般固执地将幸村禁锢在自己怀里,他好怕看见这个样子的幸村。
“阿市,我穷途末路,我真的好想你……我别无他法……”男人冷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慌张和无助,仿佛唯有死死地抱住眼前的人,才能过活。
像背负了罪名一般,幸村觉得此刻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为了我而死吗弦一郎,我又何德何能啊!
自虐般的,幸村呢喃着问道:“疼吗?” 怎么会不疼呢,他躺在手术台上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疼的血液都在逆流,恨不得割断神经,真田又怎么会不疼呢?
“不疼的,阿市,就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就能看见你了。”男人的声音沉沉悦耳,低声安慰着他。
是吗弦一郎,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好像我又死了一回般。
幸村咬着唇,努力维持自己泰然从容的模样,却再难压抑,哑着嗓音低吼出声:“真田弦一郎,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
幸村抬头死死的盯着一脸惊愕的男人,眼角有水意止不住流下,少年眼眶充血,控制不住自己般的微微颤抖。
眉头紧皱,黑色帽檐下的眼睛墨色翻腾,真田看着眼前人用力到快要咬破的唇,抬手将帽子扔在地上,掐住幸村的下巴,微微抬起,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