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山水之乐 ...

  •   瞻园,取自《说文》——瞻,临视也。是丞相莫谦仪青年时的书斋,地处偏僻 ,曲径通幽,占地宽广,良田桑竹,庄园内佃户一十二家,桑麻种地各有所长,分为内外两位管家内管宅院,外管良田,算账管理精通,共百余人,哪怕不依附外界,也不会缺衣少食。丞相素来风雅,园内游廊美池,密竹花园,书房楼阁,一样不少,可谓又一桃花源。
      缓步走上已攀爬着些许绿意的台阶,朱红色的大门已在宜谨的面前打开。两个管家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引宜谨走进大门。
      走在庄园的小道上,打磨的圆润的石阶嵌在绿草地里,奇花异草毫不吝啬的在每位路过人的身旁绽放,今晨刚下过些雨,整个园子都是新色,却又不知何时起了些雾,笼在园外的山林间,吹来的微风晃动着宜谨的裙摆,洁白的衣和朦胧的雾纠缠着,恍然间,一步一光影,一影一世界。
      如此雅致,可见主人在建造时的用心。穿过蜿蜒的游廊,来到书房,这书房看起来与其他书房一样,书架上摆满了藏书,错落有致,别具一格。只需移动其中些许,便会触发玄机。宜谨绕着屏风一周,走到案几旁,缓缓坐下。
      内管家姓钱,外管家姓孙,孙管家虽管着劳累的活计,却天生的比常人胖,结实的脸盘子,略显臃肿的腰身,反倒管内务的周管家,看着消瘦,身材却匀称,诈一看着才像吃苦的农民。
      两个管家跪礼问安,宜谨看着跪在案前的两人,眼神扫过周管家挺直的腰背。
      “知夏和周管家留下,其他人出去吧。”知春带着知秋知冬向外走。
      “奴才告退”孙管家也起了,跟在三人后头离开,轻轻的关上门。知冬踏出房门回首,最后一眼,是周管家从袖子里拿出什么。
      “姑娘,这是老爷留给您的…”

      两个时辰以后,屋门还未打开,天色渐晚,虽然被孙管家安排在东侧间休息,知冬还是没有耐心,房里的东西都要祸害完了。
      知冬揪着可怜的松树盆景为数不多的松针,想问老爷给姑娘留了什么,为何不送回国公府,反倒要让一个小管家递信,奈何此刻不在府上,憋了一肚子话也不敢问。
      知秋闭目养神,知春拍拍她的手,让她耐心些。等待间,书房开了,周管家恭敬的退下了,知夏搀着宜谨走出来。
      “回府”宜谨道。知冬赶在前头扶姑娘,却见姑娘腰间多了个样式奇特的白色玉牌,系出青色的流苏坠子。
      谷雨过后,院里的枯枝重新焕发新的生机,正是去旧换新的时候,知冬被派去侍弄花草,转头便忘了自己的疑惑。
      知冬这几天睡得格外踏实,往常总觉得夜里虫鸣嘈杂,自从踏春回来,夜里虫子也不叫了,晚上睡得可香了。
      听着知冬念叨最近睡得安稳,宜谨练字的手顿了顿,流畅的写下一笔。知夏垂首,给姑娘研墨。知秋在点熏香,见怪不怪“许是最近虫子除的干净”。
      知冬一边洗笔一遍说,“那这几日的小丫头当差还不错,回头给她分些点心。”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能吃”知冬不可置信的望着知夏,“胡说,我才没有,姑娘说了,我是在长身体才会吃的比旁人多的!”知夏偏头,假装自己没听见。
      姑娘在练字不能打扰,知冬委屈,但知冬不说。知夏看着窗外繁茂的桂树,微不可见的动了动枝叶,虫鸣从枝里叶里热闹起来。

      大晋建国不过数十年年,先帝虽驾鹤西去,但同先帝一起打下江山的元老。元老们一心赤忱,衷心报国,子孙们谋其福祉,享尽荣华,眼看老祖宗垂垂老矣,这般富贵渐渐消去,聪明睿智的人总要为自己多谋划些。
      权贵持政,积久弊生,但陛下驭臣有术,且有一支精锐的暗卫,无人敢冒君威,暗地里却以身份天然结成党羽,以莫相为首的权贵,已经把持了大半朝政。
      陛下累其已久,但旧朝权贵和太后又往来慎密,皇帝顾及太后也不能贸然出手,动摇社稷。于是亲手打造了一支暗卫,出手快速狠辣,名为猎豹。
      而宜谨的玉牌上,刻的正是一只敏捷的豹,伸展四肢,做伸展状,是猎食的姿态。宜谨生性淡泊,从前不喜官场倾轧和血腥,如今却不得不借助铁血手段来帮助自己摆脱困境。陛下一言一行皆有无数人盯着,那么,就需要一个不会被人怀疑的谋士。
      宜谨的父亲莫相,就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谋士,权贵之首,也是陛下压制权贵的刀。只是父亲做的那样小心,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线,功败垂成。那么,父亲是受害于谁呢?
      前世的宜谨,是在四年后才拿到这块玉牌的,拿到的时候,兄长宜郎已经深陷困境,父亲也在赈灾途中。哪怕猎豹再快,也回天无力。为时已晚……
      前世的宜谨带着猎豹妄图解兄长困境,遭遇暗杀,中箭毒发身亡,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陛下仍是忌惮父亲的,她从猎豹得知兄长险境,前往救援的那一刻,兄长已经命丧沙场,她已经不能挽回父兄性命了。
      即使不是不是刻意置莫家于死地,但他也是顺水推舟,不曾阻拦……权贵的内斗,终究是陛下胜了。
      瞻园是莫相莫谦仪年轻时候的藏书阁,陛下还是皇子时随先帝南下,也时常亲临。陛下亲政后,莫相也在朝中站稳脚跟,瞻园少有人来,日益淡出世人视线。
      但瞻园位置隐蔽奇特,便成了猎豹的大本营。周管家也不仅仅是一个管事,孙管家知晓瞻园大事小情,协助周管家维系猎豹吃住休整。瞻园自给自足,不必纳税,深处数座粮仓,皆是猎豹的供给。瞻园内耕作的皆是普通人,却有着堪比皇宫的安保防卫。
      父亲留给她玉牌,也许是察觉圣心不定,给女儿留下了最后的保障,也许是自恃实力,不屑于阴司。不论如何,这股力量莫相没有用上,一家人也都命丧黄泉。
      回府后,刘氏告知宜谨两月后回京。宜谨给兆姑娘送了信,让她耐心等待。生活又归于平静。
      早上陪祖母伯母吃饭,上午赏花品茶,下午做做点心和花糕,送给长辈兄长们尝鲜,傍晚有大哥陪伴读书,三哥逗乐,自在悠闲。
      父亲的信寄到了宜谨手中,让宜谨前往上京。五月初四是宜谨生辰,杨氏既要准备宜谨生辰,又要收拾宜谨上京的行囊,忙的不可开交。直到宜谨提出生辰只自家人相聚,不必宴请外人才作罢。
      两个月后,宜谨的马车就踏上了回京的路,杨氏挑挑拣拣,出去宜谨随身的物件,还有给宜谨带回的随礼和南城特产,贴身的丫鬟有四,随行互动的护卫二十余人,装了八辆马车。杨氏仍是不放心,这样娇娇的女儿,路上多不安全,想要长子送妹妹回京,被刘氏说了一通,宜泽有官职在身,擅离职守可不是闹着玩的。又多加十个护卫,凑足三十二人。哥哥们又添些小玩意给妹妹回京玩,又凑了五辆马车,这才停手。加上宜谨和兆韶初的马车,足有15辆车马。
      自兆韶初求助以后,宜谨让知秋探探虚实,证实兆韶初所言非虚,便布下人手,以便随时助韶初出府。
      出发前夕,特意递了请柬邀兆姑娘次日过府相聚,兆韶初见机行事,留了辞别信,连夜收整包裹,从下人送菜的小门递了出去。次日等兆知州出门办公,便动身前往国公府。
      等兆知州和那姨娘得知此事,宜瑾已带着兆姑娘走出了南城。碍于国公府脸面,兆姑娘又是回京探亲,跟随郡主出行,更是不好说什么,由她去了。
      只是兆知州沉思良久,还是书信一封,快马送回京城付家,想要解释自己的苦衷,挽回岳家的印象,全然不知自己同意爱妾要求,许配原配嫡女于商门庶子是件多糊涂的事。
      从南城返京,至少两旬,哪怕日夜兼程,也要半月,宜谨却不着急,事先写了信给兄长和父亲,告知兆姑娘同行一事,给付家也送去了兆姑娘的家书,二人便带着几个个丫头游山玩水去了。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各有所长,知春稳重谨慎,管理着宜谨的库房;知夏持重冷静,武艺高强;知秋不爱说话,过目不忘,擅香擅药;知冬活泼机灵,善于变通,审时度势。
      兆姑娘的贴身丫鬟望月也进退有度,开朗活泼,和知冬极聊得来。有她们在,倒是一路安稳,笑语不断,二人关系也一日好过一日。
      走至鹿城,众人停留两日稍作休整。
      云山雾罩,烟雨朦胧,鹿城山水之境美名远扬,好山好水也养出许多美人,孕育出历史悠长的水上戏曲。鹿城文化底蕴深厚,文化并不为改朝换代而断绝,反倒结合了历朝历代的特色,拥有自己的韵味。
      流传甚广的烟雨水榭,便是鹿城最负盛名的戏曲班子。戏台三面环水,水中养着睡莲,五月时节,莲叶生机蓬勃。宜谨和兆韶初此刻正坐在看台上,身后是知夏和望月服侍。
      着红柳绿的伶人在水中的高台上唱念做打,莲步轻移,唱腔空灵。
      兆韶初对此并不感兴趣,母亲付氏出身将门,是个豁达爽朗的女儿,哪怕嫁了人有所收敛,变得温柔许多,可早已刻入骨髓的气韵哪能这般便变了样,也影响了兆韶初的性格。她对身旁女子的兴趣远比对台上咿咿呀呀的戏感兴趣。
      宜谨坐在方桌的另一侧,身躯微倚,着杏色衣裙,手里握着兰花样的缂丝团扇,婀娜的美人轻摇团扇。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轻易夺去目光,兆韶初看得有些痴了。
      高台上唱完一曲,伶人讨喜的要赏钱,宜谨兴致正高,随手取下珍珠点缀的玉簪,知秋会意,拿这玉簪打赏伶人,玉簪贵重,伶人千恩万谢立场。
      宜谨转过头来便是兆韶初直勾勾的、转都不转的目光,团扇在兆韶初眼前晃了一晃,毫无反应。宜谨勾唇,扇面轻抬,抵上兆韶初的颔,缓缓靠近,兆韶初忽然清醒过来,正对上宜谨的眸,只见宜谨美眸微弯,眼里是尽是自己的倒影,朱唇轻启:“韶初,我好看吗?”兆韶初腾一下红透了脸,捂着脸着说不出话来。宜谨笑出了声。
      兆韶初对戏曲不感兴趣,二人便出了梨园,逛逛鹿城的街市。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鹿城缂丝技能发达,缂丝繁琐,且嵌在布里的图案精细灵巧,穿着极为舒适,是极欢迎的料子,京城的缂丝价格更是居高不下。鹿城缂丝为其中之最;鹿城也是典型的水乡建筑,依山傍水,雕梁画栋。
      不知不觉,日已西斜。
      兆韶初陪着宜谨从城西逛到城东,已然走乏了,见宜谨仍是兴致勃勃,不免惊叹。见兆韶初累了,两人准备回客栈,知夏招来一直随行的马车,请两位姑娘上车。
      只见知夏随意打了手势,远处挂着牡丹坠子的马车就走近了,四周有穿着朴素的人神态自若的动了动位置,却并未走远。兆韶初记性向来不错,仔细回想,这些人似乎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兆韶初深感奇怪,却见宜谨自若的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唤她,顾不得太多,兆韶初提起裙摆,上车。
      宜谨既然拿到玉牌,暗卫自是要带走的,赶路时暗卫可以隐在近处,在城中却不大便利,就扮作普通百姓。宜谨回头看见兆
      韶初盯着一个其貌不扬的暗卫瞧,惊讶于她的敏锐。
      自兆韫发现暗卫那日起,宜谨就不再让暗卫靠近,远远坠在车队后面,只是宜谨车上多了一个马夫,知夏多了个驾车的帮手,倒是轻松许多。
      一路走走停停,宜谨无聊之时倒是寻了将军与小娇妻题材的话本,用以打发赶路的时光,兆韶初却是看不上这些不真不实的话本的,若是战场真有这样仁慈,一军将领儿女情长,这边关不知沦陷多少回了。
      赏遍一路山水,感受千样风情。耗时一月,才在六月前抵达京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山水之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