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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不然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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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译有些生硬道:“我不去。”
“小朋友你脾气怎么这么倔?”郁尉挑眉。
楚译在心里破口大骂:那他妈分明就是羊入虎口好吗?
楚译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乖巧地回答:“郁老师,我不好意思在您办公室里打扰您。”
郁尉淡定地点点头:“嗯,不过我可没有下班后还继续免费加班的兴趣。”
楚译:“……”
他想了想,既然放学后郁尉直接就回去,自己也不是不能去。
于是他回道:“那行吧。”
郁尉闻言,从随身双肩包里拿出一串总共只挂了三把钥匙的钥匙扣,把最外面的一把卸下来放在桌上,示意对方拿走。
楚译坐着没动,抬眼:“你不用?”
郁尉收好钥匙:“我家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弄丢了没有多余的给你。”
楚译“哦”了一声,捡起来随手塞进裤子口袋里。
“吃饱了没?吃饱了你去把餐具放到回收处去。”郁尉把餐巾纸扔进桌边的垃圾桶。
楚译看了看最角落的餐具回收处,认真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郁尉快速地瞟了他一眼,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和他讲大道理:“小朋友,餐具什么的是我端来的,晚饭也是我请你吃的。这点要求不过分吧?保洁阿姨很辛苦的……我在门口等你,动作麻利点。”
楚译瘪了瘪嘴,憋屈地收拾干净了餐桌,摞起来送到回收处,然后赶紧一脸嫌弃地跑去水池挤洗手液洗手——企图将沾在指尖上的油洗尽。
甩着水推开玻璃门,就看到郁尉在一旁低头玩手机,听到声音才关了手机,看向楚译:“我送你回家。”
楚译:“……我有腿。”
郁尉却自顾自地下了楼:“你要是在路上出了点什么意外我这个半小时前才和你同桌吃饭的老师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少废话,跟上来。”
楚译:我操|你大爷的诅咒谁死呢?
可是小朋友忘记了,不到两个星期前,自己也曾经在郁老师的办公室暗戳戳地惦记着对方的生与死。
郁尉的车停在停车场,楚译拉后车门的手一顿,往右挪了两步钻上副驾驶的位置。
郁尉打开冷风:“你家在哪?”
楚译一顿,报了个小区名,随后还挖苦着补了一句:“郁老师,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还记得这里的路吗?”
郁尉哼笑一声:“郁老师出国的时候小朋友你才念小学几年级啊,字认全了吗?”
楚译算了算时间,发觉自己那时才二三年级:“……那你是挺老的。”他翻了个白眼,故意气他,“您赶快趁着这两年状态还行,赶快谈个恋爱吧,不然再过几年说不定就真的记不得路外加老年痴呆了呢。”
门卫给郁尉的车放了行。郁尉态度倒是温和,故意恶心楚译,说道:“等郁老师真老到了那个程度,就坐飞机去荷兰再去当小年轻。”
果不其然,楚译被这句话雷得皮焦肉嫩:“……你能不能闭嘴?”
郁尉轻轻地笑了一声,安静了会儿,突然开了口,声色低沉:“小朋友,郁琴说你一直沉默寡言,我看你在我这里话不挺多的吗?”而且还挺会顶嘴的。
楚译一愣。
“怎么,是懒得搭理她还是什么?”郁尉目视前方,转动手腕扭开右转方向灯,语气漫不经心的。
楚译决定闭口当个哑巴。
郁尉等了会儿还没等到小朋友的答案,有些好笑,嘴里占了点对方的便宜:“不回答?嗯,难不成,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喜欢和我说话?”
楚译:“……郁老师,这还没到睡觉的点呢。”
“嗤。”郁尉讥笑,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给车窗留了点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细的薄荷爆珠,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楚译看到他吸烟,还愣了一下,静了会儿,道:“你抽烟?”
郁尉弹了一下烟灰:“怎么,你对烟过敏?”
楚译摇摇头,仔细一嗅,结果发现这烟似乎也是薄荷味的:“……恕我冒昧,郁老师,您上辈子恐怕是个薄荷精吧?”
郁尉一笑,在烟雾缭绕中开了口,几缕白烟笼住他艳丽的面孔,看不真切:“薄荷味难道不会增加我的魅力吗?”
楚译:“……”
他今天总算知道了“自恋”这俩字怎么写——写做“郁尉”。
郁尉轻笑一声,笑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拿过一看,发现是荷兰的导师给他打电话来了。
郁尉划过接听键,改口用了荷兰语。
楚译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说的是哪国鸟语?
电话没打多长时间就挂了,郁尉将手机放在一旁:“怎么?”
“你在说哪国语言?”
“荷兰语啊。”
“我记得……荷兰不是普及了英语吗?”
郁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荷兰的英语普及率是很高,但是本地人日常还是说母语的啊,而且大学授课也是荷兰语英语半开的。”
楚译窘迫,赶快转移了话题:“那……那要不你随便说两句?”
郁尉沉思了一下,问:“你想听什么?”
“随意。”
“嗯……”郁尉想了想,轻声道,“Ik denk u.”
“什么意思?”
郁尉沉默一瞬:“我想你。”
楚译:“……???”
你有病?
郁尉看清了楚译眸里微妙且无语的神情,于是无奈地说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句话是我学会的第一句荷兰语。”
楚译:“……”
郁真浪荡尉
楚译麻木道:“一般人最先学会的不都是‘你好’之类的问候语吗?为什么你……”
为什么你最先学会的是这种话?
郁尉淡淡地接上:“……当你经历过一次室友在宿舍里念叨了一晚上的‘Ik denk u’后,我估计你也不会忘记。”
楚译:“……?”
啥玩意儿?
郁尉叹了口气:“我刚到荷兰的前三个月没有在校外租房子,是住的学生宿舍。室友是荷兰人,在一次失恋后抱着那个女孩儿的照片边念着‘Ik denk u’边哭了一晚上。”
楚译呛了一口,没忍住笑了出来,修长且有些下垂的眼尾翘了起来。
郁尉正好偏头撞见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楚译,也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楚译调整了一下表情,正准备说话,郁琴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楚译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看到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郁琴”两个字,他没来由的感到有点心虚,于是偷偷摸摸地瞟了两眼郁尉,生硬道:“我接个电话。”
“……请便。”
楚译感觉郁尉可能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微微压低了些声线:“我的意思是你别出声。”
郁尉耸耸肩,意思是他知道。
楚译这才接了电话。
“你回家了没?”郁琴问。
或许是因为车内太安静,亦或是楚译通话音有点大,郁尉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楚译淡淡地“嗯”了一声:“有事?”
“想你了而已,不行?”郁琴在对面轻啧了一声,听起来心情不错。
楚译面无波澜,心里却尬得忍不住要手脚扣地了。
郁尉安分地没弄出任何声音来,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司机而已。
郁琴随便讲了几句就挂电话,楚译这才惊觉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自己后背就渗出了一层薄汗。
郁尉:“下个路口左转对吧?”
楚译:“嗯,然后在小区门口放我下来就行了。”
郁尉不以为然地点点头,打了左转的方向灯,又往前开了快五百米,才到楚译他家小区。
气派的门卫室里的保安看到了一辆看似要往里面拐的陌生黑色奥迪,赶紧跑出来,冲郁尉喊道:“先生您有登记吗?”
郁尉瞟了一眼楚译。
楚译“啧”了一声,摁下车窗,抬高了音调:“李大哥,是我啦。”
保安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楚家的少爷,于是点点头:“楚先生晚上好啊,不过这辆车没有登记所以很抱歉我们不能让它过去。”
“我们不进去,您回去吧,谢谢。”
郁尉嗤笑一声,似是讽刺道:“楚先生,您家小区门禁还真严……”他特意重读了“楚先生”三个字。
楚译不咸不淡地扭头盯着他看。
“……这以后可就不方便了啊。”郁尉幽幽地接道。
楚译:“……”
他只想呵呵郁尉一脸。
楚译哂笑:“您想多了,门禁严是应该的,毕竟也是别人的工作嘛。”随后他彬彬有礼地冲对方一点头,“谢谢郁老师您的顺风车,我先走了。”
郁尉伸手扣住楚译的手腕:“不请我上去坐坐?”
楚译:“……”
他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谁知郁尉这个逼又不急不慢地添了一句:“昨晚睡不着没事翻你朋友圈,看到了你以前发的你卧室里的某些周边,还挺好奇你卧室是不是一个‘周边王国’的。”
楚译:“……”
你告诉我,有哪个正常的老师三更半夜不睡觉翻自己学生朋友圈的?!
他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楚译凉飕飕道:“我家穷,目前还没有能力接待您这种贵客。”
郁尉巴眨着眼睛:“我不介意的。”
楚译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说一句话。
最终是郁尉先破了功,摆摆手:“我开玩笑,你走吧。”
楚译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打算往外走。
郁尉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不过小朋友啊……”
楚译回头望去。
车内响起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
“……下次呢,和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可别特意让我别出声了。不然的话……”
楚译微微蹙起眉头。
“啪”地一声,火光在黑暗中突然明灭,一两秒后,只剩下一点暗红的星火忽隐忽现。
郁尉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细细的香烟,他对着额前凌乱的碎发呼出一口薄荷味道的烟,醇厚又磁性的嗓音不清不楚地染了点浅浅的笑意,轻声道:“不然的话,我会真的以为我俩是在偷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