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来而不往 “那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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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花开的不是最好。
那一年，花开的好极了。
那一年，花开的很迟。”
——汪曾祺《人间草木》
“您的热可可。”
我点头微笑，“谢谢。”
“笙笙，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不太对劲。”
“是吗。”我尝了口可可。
苏黎照搅着美式：“好吧，先不说这个。外婆大概下个星期出院，你难道不想谢谢人家顾医生么？毕竟那么用心的医生。”
我抿唇，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新的问题出现了：“怎么个谢法?我们家请他吃顿饭么？”
苏黎照一本正经道：“就目前你俩这关系，吃饭的可能性不高。而且送礼什么的医院应该也禁止收红包。”
我：“说的也是……”
“但是自己做的手工品就不一定了。不值多少钱但又诚意满满。”苏黎照看着我说。
我还在纠结，恰好短信进来，是陶艺坊那边的。
“陶坊来短信说昨天那两个罐子下周可以来拿。”我低头翻着手机。
“机会这不就来了?”苏黎照笑道。
我虽然没有学过陶艺，但黎照绝对是个中高手。被拖去当垫底的次数多了，我也慢慢摸着点门道。这两个陶器都是我早早构思过的，算是用心。
遂托腮思考道：“两个陶器，做了一个小熊□□蜂蜜罐，一个海绵宝宝，选哪个?”
苏黎照撇嘴：“你送礼物，你就要自己想啊。”
路过礼品店，挑了个礼盒打算做包装，老板送了我一张贺卡。
不过样式似乎不大适合，是一张艳红的心形贺卡。
我捏着贺卡抖了抖，又不好意思拒绝老板的好意，便塞进礼盒里。
临走前老板却把我叫回来：“小姑娘，我再给你点东西垫在下面好看点。”
盛情难却啊。我乖乖把礼盒推过去。
离取货的日子渐近，我却忙碌起来。导师安排的事还没做完，学姐恰也拜托了事情，医院也要跑，林林总总一大堆东西甚是头痛。不会拒绝别人实在是我的一大缺点，往往搞的自己焦头烂额。
勉强挤了时间出来，也只是刚好路过，马上又要赶往学校。我把礼盒转交给相熟的工作人员，让她帮我装好保管，后匆匆离去。
把一摞资料交给学姐，我如释重负：“终于又解决了一件事。”
学姐也笑：“真是麻烦你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我：“谢谢学姐了，但是我外婆这两天要准备出院，所以没什么时间。下次一定吧。”
闲聊几句，众人散场。我前往陶坊。
我抱着礼盒向工作人员表示感谢，随即向医院赶去。
在病房里帮忙收拾着，主任来了：“马上要出院了，手续都完备了吧?”
我妈：“顾医生上午手术排满了，所以还没签字呢。”
我自告奋勇：“我去看看顾医生。”
我把手机扔在了病房，揣了礼盒去医生办公室，门没关，只有顾医生在里面。
顾医生看到我站起来：“44床家属是吗，我刚下手术回来，单子已经签好了，在这里。”
我慢慢走进去，有点紧张：“谢谢顾医生，那个……”
“后续的定期复诊，注意事项主治应该都和你们说过了吧?还有一个月后的返院治疗，现在算是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对三段治疗也有帮助的，还是要随时注意身体状况，有情况你可以随时打医院电话或者微信和我联系。出院后要吃的药到时候也要开好。不要忘记了。”
我：“好。”
他点点头开始整理病历医嘱，我叫了他一声：“顾医生。”
他抬眼微笑：“怎么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我：“我非常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我外婆的照顾，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一个小陶器，希望顾医生你能收下它。算是一点心意。”乖巧地把礼盒放在办公桌一角。
他愣了愣，接过并打开礼盒看了眼，正要笑着说点什么，一个医生来了：“顾清，现在马上和我去楼下急诊，有个危急病人要抢救，主任在下面等着，走吧！”
顾医生应下，只来得及对我说：“谢谢，我很喜欢。”就迅速小跑出去。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礼盒盖半搭在盒沿。我走过去，想把盒盖盖好，那张半露的艳红的心形贺卡扎入眼中。
我僵住。
飞速推理了一番，明白事情始末的我开始粗略估算顾医生看到这张贺卡的几率。
百分之九十五。
他……不会……我闭了闭眼。
电话铃声响起，我只得抓了贺卡就走。回到病房，我对众人扬扬手中的单子：“拿到了。”
背上背包，我们离开了医院。
急诊科在一楼，我远远望了一眼，不停有人进进出出。
顾医生，应该已经进手术室了吧?
不知道谁和我说过，医院是最能观人间炎凉的地方，可见人性难探窥的一面。急诊科尤是。
有人掩面而泣，有人如获大赦，有人难以置信，有人面容平静，有人孤独绝望，有人步履轻松。
掩面泣者悲于病情，如获赦者庆幸无事，闻噩耗者难信现实，色平静者自知天命，断绝望者踽踽独行，步悦愉者一无挂念。
回想起那晚，我好像也是他们中的大多数，满脸惊恐泪水横行，随着急救车来到急诊部，迫切希望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能救救我的家人。
我希望他们能用全力挽回我的亲人，能让我们晚一点分离。顾医生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我们以为医生早已看惯了生死来往，可他们对待每一个病人都不问代价，病人为第一。我们看到一个人恶疾缠身，也许只是悲悯，但医生永远会先想能不能救，怎么救。不会因为自己24小时值班上午手术排满才下手术台满身惫懈就拒绝救治他人。
所以我们才能像今日这样宁和平稳地走出医院，背后又是他们多少的奔走匆匆，神色紧张。
致敬。所有愿意为了患者争分夺秒的医护人员。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个海绵宝宝摆在他桌上了。”我嘀咕了一句，钻进车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来而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