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请君入瓮q

5、第 5 章

　　“没有关系的。”夏时默默说。
　　只要我好好学习，妈妈看见了会回来的，我会考一个好大学，赚很多钱，养奶奶和爸爸。
　　穆北人家里沙发还没坐热乎，幼儿园的电话就来了。
　　他赶紧接听，怕儿子出什么事。
　　“喂，老师您好啊，我儿子怎么了吗？”
　　那边传来个小孩子的哭声，穆北人就知道着孩子又不省心了。拿起外套开门：老师您等等啊，我马上过去。
　　艾老师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她回头，摆出一张甜美的笑脸，酒窝在脸上深深漾出来，显得很可爱，她有些肉乎乎的手指捏一捏小孩的脸颊：“别哭了别哭了，爸爸马上就来了，等他到了看见眼泪挂脸上，他该多担心呐。”
　　小孩听说爸爸要来，小眼睛狡猾地扫了扫，然后低着头，睫毛弯了起来。
　　他小时候是奶奶养大的，养到两岁，查出病，爸爸才把他接过去照顾他，所以他比一般的小孩更黏爸爸一些。
　　在他眼里，爸爸就是英雄，超人，那种比所有人都好看，都高大的人。
　　老师从她书包里拿出一盒奶，去给他热了热，他就坐在小板凳上，晃荡着脚，津津有味地喝着牛奶，看其他小朋友一起咋咋呼呼地玩游戏。
　　没多久，门口出现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那个身影敲了敲门，然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你来了啊，你家小孩，在隔壁坐着等你呢。”
　　“给老师添麻烦了。”穆北人刚想往隔壁走，一个什么奶呼呼的东西抱住他的腿，他蹲下身来，看着自己可爱的儿子。
　　“在幼儿园不乖啊，不是说好不哭带你去游乐园的吗？”
　　小孩抹抹鼻子：“不去游乐园了，要爸爸。”
　　“来，爸爸抱。”穆北人把他抱起来，掂了掂：“怎么比来的时候重了，穆可可长大了啊。”
　　穆可可不喜欢上学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应该有个快乐的童年，一个和小伙伴无忧无虑玩耍的童年。
　　穆北人把儿子放下，然后说：“去吧，爸爸看着你跟他们玩。”
　　夏时这边情况不尽如人意，他知道周六日客流量很大，也没想到会变成他一个劲的洗盘子还是堆积如山的地步，从他开始到这来盘子就堆了两筐了。
　　肯定是知道有人来帮忙所以之前洗碗的人偷懒了。
　　他擦擦额头，虽然没有汗，但是穿着雨鞋站在潮湿弥漫着洗洁精味道的地方真的让人不舒服。
　　老板进来了，一改昨天笑眯眯的脸色，厉声问：“怎么还有这么多，要你来又不是来帮倒忙的，好好洗，洗干净点，咱们小店就是良心又干净卫生的地方，一定要好好洗。”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眼看着到了中午，他自己倒是一刻也没有停歇。
　　一大妈进来，在远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默不作声地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听说，你们家挺可怜的？”
　　夏时洗碗的手顿住了。
　　“你爸出去打工不见人影了，你妈跟人跑了不要你们了？”
　　夏时没有说话，继续洗起来。
　　“真是个没好命的好孩子，哎，我家孙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一半上进。听说你是你们班第一是吧？”
　　夏时还是没有说话。
　　“这孩子，不说话。”老人似乎是嘲讽似的拍了拍膝盖：“我家孙子就是家里吃的用的什么都给，学习也没你一半好，他妈天天放学回来了就看着他学习，哎，你有什么学习的办法没有？”
　　夏时还是不说话。
　　“下午我那孙子就来店里玩了，你就教他学习上的事吧，工资还是一样的给。”
　　夏时放下手里的一只很大的碗，嗯了声。
　　老人起身，又慢慢踱步出去了，夏时似乎觉得，临走时她的眼睛有意无意在他身上剜了下。
　　这都是什么事，他刚搬到这里，怎么这种烂七八糟的事又传开了，真烦。
　　穆可可还算是很好带，不多久就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了，还交了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生小朋友。
　　穆北人正好等到他中午放学，骑着小电瓶车往家慢慢的开，嘴里哼着：长长的路你慢慢的走，姑娘的酒不在家门口，长长的路我看着你走，姑娘的眼泪不在我胸口。
　　一首年代久远的歌了，民谣，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是和可可他妈一起听的。
　　穆北人从兜里掏出只烟点上，眯着眼吐了口气。
　　手落在车把上弹了弹烟灰，一转头就看见似乎很疲惫的夏时。
　　“小孩？我顺路带你回去？”
　　“我自己走就可以了，谢谢。”夏时根本没正经看他。
　　穆北人笑了笑：“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了，见什么外。”
　　夏时停下，回头看了看那爷俩。
　　今天天气预报晴，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天气开始变成淡淡的黄，黄淡淡地铺展开，映到天空中倦倦的云。
　　然后一滴滴小雨淅淅沥沥落下来，很快，很急，扑打在夏时纤长的睫毛上，他皱着眉看了看天色。
　　“快上来吧，啊，小孩，我儿子不能感冒，你正好在后面挡着他点儿。”
　　对啊，小孩感冒是个麻烦事，之前有一次因为在家睡得太死，没有给放学回来的夏晚及时开门，那傻孩子站在小院子前愣是淋了很久，到第二天发烧了。
　　夏时二话没说坐上去了，穆北人扔了烟头：“做好，回家喽。”
　　穆可可小小一只窝在他怀里，夏时脱下外套撑在他和穆北人后背的间隙中，给穆可可留了块没有风雨的空间。
　　“谢谢啊。”穆北人喊，风裹挟着雨打在他脸上，他的头发湿乎乎地趴下来，紧紧地粘住眉毛。桃花眼长得太好，双眼皮中间挂着几滴折磨人的雨水，一些胡子渣渣中间也挂着些水。
　　从远处看过去，这个男人只二十四五岁，像个少年。
　　“可可，今天谢谢哥哥，邀请哥哥去咱家吃饭好不好？”
　　穆可可小机灵鬼，眨巴着眼回头：“哥哥，去可可家吃饭嘛。”
　　“不用了，我在店里吃过了。”
　　事实是，老板给了他碗面，他这辈子最不喜欢吃面，就说回家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