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留醉（暂名）》十一凉

8、八，伏击 其实无双很

　　“嗳，你武功很棒嘛！可不可以教我？”这一路上，慕容紧紧地跟在郁无双身后，一脸的谄媚。没办法，他刚刚的出手实在是太太太帅、太太太太有形，完全是小时候无比向往的大侠形象。
　　郁无双皱眉。“你？不教。”
　　“为什么啊？”
　　“不想教。”
　　“为什么不想教？”
　　“为什么要找我教？”
　　“自古名师出高徒嘛！”慕容拍拍对方的肩膀：“你武功这么好，收我这麽天资聪颖的徒弟，也不吃亏啊！”
　　郁无双的唇边掠过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眼睛看着摘星台的方向，许久，岔开了话题：“我们去那里。”
　　“哪里？”望着茫茫林海，慕容忍不住问道。“朔州在背面，我们为什么要往西走？”
　　“去摘星台。”郁无双回答。
　　“摘星台？”这个名词听起来颇为耳熟，“是那个作乱的江湖门派？”
　　“嗯。”
　　“去哪里干嘛，我急着去朔州啊！”慕容叫起来，“你不是说要帮我的吗？”
　　“摘星台已将通往朔州的路尽数封锁，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肯能踏入朔州一步。”郁无双从袖中拿出一卷地图，展开。“过了这片树林就是封锁界——总之，到了摘星台，一切事情都好办。”，
　　慕容仔细地察看着地图，头都没抬一下。“怎么可能，朔州方圆千里，就算是朝廷的平野营也不敢保证做到。”
　　“不要小看武林□□的力量。”郁无双冷然。“这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利益存在，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嗳？”慕容这才抬起头来，惊异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就是这样。”郁无双，诶有理她，自顾自地凝视着远方，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

　　秋末的树林里一片萧瑟，凋零了苍翠的树木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桠。映着巨大的夕阳，灰白的枝杈显现出一种奇异的金色，宛如一双双张开的手臂，企图拥抱那渐渐西坠的温暖。
　　长途跋涉之后，即便是郁无双，也有了疲累的神色。看了看天色，郁无双找了处避风的地方坐下：“这儿距摘星台本家只有半日的距离，赶一点，今晚就能到。”
　　“到了摘星台，一切事情都好办。”想起郁无双的话，慕容悄悄地看着身边的同伴。
　　“你似乎……对摘星台很熟悉的样子。”
　　慕容话未说完，便被郁无双一把捂住了嘴巴。“谁？”郁无双警惕的叱问一声，右手闪电般搭上剑柄——然而四周树林里空空荡荡，厚厚的叶子层层叠叠地铺展，没有丝毫人的气息。
　　听错了吗？
　　可是刚才分明听到了轻微簌簌声，仿佛有什么急切地想要从地底蹿出。郁无双将慕容护在身后，环视四周。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那簌簌声又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而一股极其阴郁的邪气渐渐地漫开，四周迅速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郁无双屏息，仔细地辨别着林间细小的声音——那绝不是风声——有什么东西在这里！
　　是什么？

　　四顾相看，郁无双急切地想寻到那声音的源头——这邪气来得太过古怪，如果不在它完全施展开之前将其截断，只怕后祸无穷！
　　夜色渐沉，夕阳收敛了最后的光芒，仿佛就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失去日光的阻拦，那簌簌之声愈来愈清晰，紧接着，地上鼓起一个个土包，地下藏着的东西再按耐不住，纷纷向地上涌来！
　　与此同时，郁无双手中长剑猝然而出，清冷的剑光密风急雨般倾泻洒出，编织成一道细密的剑网，扑头盖脸地变相那些土包覆盖而去！
　　随着“轰”地一声巨响，郁无双长剑刺破土地，剑光吞吐，将那蠢蠢欲动的神秘之物钉死在地上！
　　“这是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匪夷可怖的场景，慕容下意识地脱口惊呼——被剑定住的，是一只青白色的手！而且是僵硬了的、死人的手！
　　尽管整个手臂被刺穿，一具深藏地下的僵硬的尸体缓缓地动了起来，另一只手缓缓探出，就要向郁无双的足踝抓去！郁无双嫌恶地躲过，手一抖，将长剑从僵尸体内抽出，反手三剑劈出，凌空转身，跃至一棵树上。
　　“湘西老鬼，出来吧。否则，我就把你这些符尸剁成碎片。”仿佛为了证明一般，郁无双话音刚落，方才袭击他的那一具僵尸骤然碎裂成，暗绿色的汁液高高溅起，洒了一地。
　　被那汁水沾到的枯叶迅速地被腐蚀成焦黑的颜色，散发出阵阵焦臭。
　　“三年不见，郁大公子别来无恙。”虚空中，传来一个老者枯涩的声音，“老夫已在此恭候公子多时，敢问公子叫老夫前来所为何事？”
　　“你心里自然清楚。”郁无双傲然而立，若无其事的道：“难道需要我逼供不成？”
　　湘西老鬼阴森森地笑起来：“年少轻狂，目中无人，难怪宗主要除了你去。想取老夫的性命，有本事就动手罢！”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僵尸得到了指令，迅速地从地下钻了出来。
　　此刻夜色初降，四下均是一片灰暗景象，加之那一排排面目狰狞的尸体，委实可怖。
　　“你的僵尸虽然力大无穷，却都是无用的废物。”郁无双翩然而立，轻巧地避开僵尸的攻击。“只要制住你本尊，我就不信这些僵尸还有还击之力。”
　　“呵呵……”湘西老鬼再度笑了起来，声音凄厉而嘶哑，从四面八方排下。
　　慕容实在受不了这难听之极的声音，对着四周一阵叫喊：“你这老人家太不厚道，要打架就光明正大的打，躲在暗地里鬼笑算什么本事！而且笑得那么难听，难不成你练得功夫是魔音穿脑不成？！”
　　“小丫头口无遮拦，老夫不与你计较。”湘西老鬼答道。
　　“一面装神弄鬼，一面倚老卖老，这就是武林前辈的样子吗？你连露个头都不敢，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一面喊着，慕容迅速地与郁无双交换了眼色，“你一个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不好好回家养老，倒在这欺负我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依我看，你根本就是徒有虚名，是一只老得不能再老缩头大乌龟！”
　　说完，慕容还不忘仰天比了个大大的鬼脸。
　　“小心后面！”郁无双一声惊呼，飞身前掠，一把拉起慕容，同时长剑回削，将汹涌而来的僵尸逼退。
　　慕容只觉背后一阵冷风，脚便离了地。天地仿佛一瞬间寂静了下来，周遭的景物急速地后掠。下意识地，慕容紧紧抓住郁无双的衣襟，本能地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没有艳阳高照的景致，没有百花齐放的情调，昏暗的夜色里，只有一抹淡淡的暖意传递。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电光火石之间，郁无双便已将她放下。
　　方一着地，她便从他身上跳了开去。刚才的那一幕急速地从眼前闪过，想起那个颇有暧昧的姿势，女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干什么？”慕容略有不快地瞪着将她拦腰抱起的男子，气鼓鼓的样子如同一只要咬人的小狐狸。
　　郁无双别过头去，长剑对准汹涌而来的僵尸，解释道：“刚才这东西在你后面。”
　　慕容缩了缩脖子，看看那些面目狰狞的僵尸，心里不禁一阵后怕。可她嘴上毫不示弱，“我哪有你想的这么弱！”
　　说着，女子手一扬，便有疾风突起，破空袭向距她最近的一只僵尸。僵尸躲闪不及，一支小巧的弩箭正中其眉心，几要穿脑而过。僵尸手脚抽搐几下，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慕容略带炫耀地晃了晃手臂——原是女子的臂腕上，竟绑着一支精致小巧的□□。
　　□□一出，僵尸纷纷逼退，再不近女子身前。慕容秀眉一扬，洋洋的得意：“怎么样？见识到本小姐的实力了吧！”
　　郁无双也不示弱，宝剑在手，自是剑气满天，漾开无尽风华。
　　“小丫头，你在弩箭里做了什么手脚？！”虚空之中，湘西老怪的声音阴森森地压下。
　　慕容嘿嘿一笑，“你这缩头老乌龟玩了一辈子僵尸都没弄明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本小姐的朱砂弩专制你的臭僵尸就足够了！”
　　“朱砂？你竟用了朱砂？！”思忖片刻，湘西老鬼惊然道。
　　“算你聪明，自古朱砂有驱阴辟邪的功效，我的弩头上涂了朱砂，你的臭僵尸当然不是本小姐的对手！”慕容笑嘻嘻的，挥舞者弓弩将那些僵尸逼开。
　　“那就让老夫见见你的通天手段！”湘西老鬼已有些恼羞成怒，拿起竹笛，吹奏起奇异的曲调。
　　那笛声凄厉哀怨，如同厉鬼哭号，听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而那些僵尸却如得天籁，纷纷扬起手臂，黑洞洞的眼眶里腾起点点红光。继而笛声一转，僵尸们转向二人攻去，速度和力量竟提升了一倍不止！

　　“气势是不错，只可惜，你输了。”郁无双眼中精芒乍现，剑作三点星芒便向一棵树上刺去。剑光乍分乍和，却又是极快，闪电般掠过。只听一声闷哼，一黑袍老者笔直地坠落下来。
　　随着老者现身，林中僵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个个瘫软了下来，再与普通尸体无异。
　　“为什么不杀我？”湘西老鬼一脸的不甘，怨毒地瞪着郁无双。“不愧是欺师灭祖的罪人啊……！郁无双，你比你师父强太多了——死在你手上，老夫无话可说！”
　　凌厉的杀意陡然并发，郁无双表情森然，泪痕灵蛇般探上老者喉头，划开一道细细的红线。“你以为我不敢？”
　　“世界上还有无双公子做不出来的事么？”湘西老鬼仰天大笑， “不怕告诉你，老夫来找你，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就算你现在放过我，宗主也断不会留我性命！”
　　“我问你，你所说的宗主，可是昆仑刀客徐浩然？”郁无双微眯起眼睛。这徐浩然乃是一代传奇人物，善使一双昆仑双刀，年轻时候力胜刀神罗向天而一战成名，后拜入摘星台门下，地位仅次神剑傲天龙何在和临江仙子苏露白之下。
　　“你心中自有判断，何必问我？”湘西老鬼忽然笑了笑，趁着郁无双失神的瞬间双手猝然探出，便抓向自己咽喉。
　　郁无双想要阻止却以来不及，眼见了湘西老鬼命丧当场。
　　此刻夜幕轰然垂下，天地间寂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