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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关于梦想的前世今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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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念高中后第一年,安妮小姐意外地暂停了那些习以为常的写作活动。因为那时候他们有更紧迫的目标,普通班升重点。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诉安妮小姐,他们学生时代最重要的时期就是高中,它决定着你未来的平台。但她过去不信,关于这个最重要有那么多说法:幼儿园重要,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小学重要,那是真正学习的开始;初中重要,因为它是义务教育的尾声;大学重要,他们是从那开始接触社会的。
安妮小姐从不喜欢这些看似言辞凿凿的劝学道理,它们只会对他们指手画脚,说应该他们应该这样,应该那样,但那些人也不能保证,这些话都是完完全全正确的。每个人的天资不同,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念书的,更何况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半强迫式地进入了学校,没有人喜欢被管束,所以在这种单方面压倒性的“重学论”管理下,得出的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
安妮小姐对上学最开始的印象是幼儿园里的某个傍晚,安父迟迟没有来接她。幼儿园里负责做饭的阿姨给了她一个饭团,厨房里的灯光是橘色的,很温暖的感觉,她在安父赶到时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后来再进幼儿园总要大闹一番,学校从此成为了一个不怎么讨喜的地方。
所以安妮小姐也没想过要好好学习,直到进入高中,在一份又一份成绩单的催促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紧迫感,下意识地开始了竞争。名次、分数,班级排名,这些东西被明明白白地摆出来,他们好像中了什么魔咒一样,一头扎进了挤满试题的深渊里。
安妮小姐有时也会担心,自己再这样下去会逐渐失去写作的能力,每次拿起笔就想逼着自己写点什么,这种任务式的编纂结出的果实,也只是一张又一张的废纸。那时候安妮小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或许她并不具备写作上的天赋。但一时之间要承认这件事是很难的,安妮小姐开始研究不同类型的文章的写法,尝试各种风格的叙事,这是她不算长的小半生中做得最认真的一个试题。
事实上写作对她来说更像是宿命一样的东西,在多次尝试失败后,安妮小姐进入了高二。这几乎是每个高中生最为颓废的一个时间段,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地逃离铺天盖地的考卷,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像念经,每天都是不可避免的瞌睡小动作,甚至逃课,像是一下子没有了动力。
也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时候,安妮小姐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会一直写下去。在接触写作之前,安妮小姐也曾经一头脑热地栽入过别的事情。小学时有个擅长画画的朋友曾经送了她一只蝴蝶,很普通的彩笔绘画,线条粗糙,但较于同龄人各种浓墨重彩的四不像,那个蝴蝶是很好看的。
后来有一堂美术课,老师布置了作业,安妮小姐画了一朵莲花,是参照实物一笔一笔地描过来的,画废了十几张稿纸,但仍然花瓣肥大,头重脚轻,蔫蔫地歪斜着,像是书里吓傻了邻人的东施,实在是一副难以入目的作品。
等到安妮小姐能完美地画出一副生动漂亮的莲花图时,已经是初三了,绘画对她来说成了上课打发时间的一种消遣,她没有想要画下去的打算。
安妮小姐曾经读到过一首诗,里面有一段是:我喜欢一切不彻底的事物,琥珀里的时间,微暗的火,一生都在半途而废,一生都怀抱热望。对她而言,写作与梦想就是这样一回事,充满不确定和轻飘飘的虚幻感。但不可否认,她喜欢这种感觉。
从安妮小姐第一次接触写作开始算起的话,她已经陆陆续续地写了七年了,几乎没有一篇可以称得上是完整的作品。很多时候她缩在被窝里,忽然一下子灵光乍现,赤着脚拿出纸笔,小房间中暖色调的灯光打在粗糙的作业纸上,那时她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作家。
后来有人告诉安妮小姐,人一辈子那么长,能专注于一件事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