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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当我终于能够理解一点大人的含义 那一场雨, ...

  •   我心想这个孩子没救了,总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是不是恋爱谈多了导致脑子里缺点东西。看着我一脸孩子你没救了的表情,林森木脸上露出了猪肝色的尴尬,我以为他终于认识到自己的中二病犯的不是时候,毕竟我还在录音。

      但是他的解释明显没有到点子上,他说他只能听见我的心跳,而且感受不到我的温度。

      这句话听得我一头雾水,如果不是知道我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我差点掀翻桌子打电话给精神病院说你们医院要找的重症患者正坐在我面前。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前因后果都要说清楚。”

      在我义正言辞的纠正下,林森木说的话终于走上了正轨。只可惜他的故事复杂而冗长,我又一次当着他的面睡着了。等我醒来,只看见鬼鬼祟祟想叫醒我,又怕被我的起床气震慑到的左大亨,林森木已经走了。

      我让左大亨给我做个宵夜,然后我回到房间听手机里的录音。

      等我听完录音,对他录音结尾那句睡得像个猪嗤之以鼻,吃着左大亨做的甜酒汤圆,开始依照林森木的叙述画思维导图。

      三年前,林森木费尽心思设计的草图被自己的竞争对手偷窃,他却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无论是存在电脑里的最终定稿还是自己随手画的草图都消失了,监控录像也没有拍到实质性的东西。在此之前,林森木先生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家境优渥,名校毕业,一身高贵优雅的皮囊,所以林森木的这场人生滑铁卢直接把他送进了人生的马里亚纳海沟。

      林森木既没有像小强般打不死的精神,也没有什么坚持下去的理由,总而言之,愤怒促使他辞职不干了。等他从马里亚纳海沟完全爬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去了一年。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林森木先生即使在坎底堕落了一年,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原因很简单,他得到了能指控竞争对手偷窃有力的证据。

      “实施偷窃的是万来,把偷窃视频和相关聊天记录发给我的也是万来,和我一起穿开裆裤长大,我最好的兄弟还是万来。”

      “我一开始想不明白啊,我情同手足的兄弟为什么要害我?害了我之后又为什么要帮我?”林森木的语气中没有怨恨,他只是小声地提出这些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怕吵醒我,回答他的是我高低起伏的呼噜声。

      他发了疯地开车,想去问个明白。而我就是那个承受他在市区超速开车严重后果的倒霉蛋。

      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痛苦不堪吧。不过这种假设应该不会奇迹般地发生在以前的我身上,我可没有那么好的福气体会什么叫情同手足。

      他撞了我,所以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暂时还不清楚这个世界和我以前的世界有什么关联,至少它们看上去没有什么差别,相同到连每一个街道上细致入微的布置都相同。林森木也知道这一点,他还曾经去过他以前工作过的公司,但查无此人。那我就也没有必要去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求证了。

      “是另外一群人住在和我们原来一样的世界里。”这是林森木长篇大论最后的结论。

      我在想,如果原本这是两个各司其职的世界,那我和林森木是不是破坏规则者?

      “左小左,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偷吃我的零食。多大个人了,还和妹妹抢!”

      但左小左一如既往地把我的话当作风,就是吹不进耳朵,低着头看我新买的漫画书,我也懒得和她多说话,拿起从林森木干净出境界的书,开始备课。

      等我看完三角函数那一章,我感觉到背后左小左的不对劲,整整一个小时,她一页都没有翻。我凑到她跟前,还没等我做鬼脸逗笑她,我自己就被她哭花的脸吓了一大跳。我没有问她哭泣的原因,而是埋怨她夹杂粉底口红眼影的泪水弄脏了我新买的漫画。我只是不敢去询问,成年人的世界,太多意难平,我不想再去触碰她的伤痛,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我们曾经以为我们是无比渴望长大,其实并非如此,我们只是厌倦了当下,想尝一点不一样的生活,等我们尝到了大人的日子里的头破血流,还是要回来当小孩子的。可惜时光不想折返,它只想越跑越快,成为比光还快的时间。

      我坐在左小左的身旁,即使我们不是双胞胎,但我们依然心有灵犀。我明白我只要陪着她,借给她一只肩膀,她就能放肆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装在眼泪里流淌出来。我没有再为我的漫画叫苦不迭,再好笑的装傻表演已经对我的左小左失去了意义。

      但大脑配置底下的左大亨才不管这些细腻的心思,看见左小左趴在我的肩膀大哭,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小左,怎么了啊?”其实原本只有这一句我还不至于让他闭嘴,结果这位奔五的中年大叔没得到左小左的回答后,继续追问:“是不是左小右欺负你了?”

      “你再多说一句,今晚的补习你去!”

      可能是我最近翻脸的次数太多,他悻悻地适可而止。

      等左小左差不多发泄完,我笑眯眯地问她:“哭好了吗?”

      她的嘴还瘪着,只能像个孩子受了委屈一样点点头。可我再清楚不过,马上到上班时间了,左小左必须放下一切情绪,洗脸化妆,以十二分的精神去工作,即使没人肯正眼瞧她一眼。

      我让她在家好好睡个午觉,我去替她一个下午。

      今天的天气糟糕透了,大雨舞蹈。大风和暴雨预警一直在升级,出租车不见踪影,网约车没有司机接单。我的半截裤子完全湿透,还好长了个心眼没有穿高跟鞋,不然我可能会葬身于这场暴雨中。

      手表上的指针正在迫近上班时间,但我现在选择首先担心我的人身安全——我的伞被大风吹跑了,我只能看着它远离我,心里释然地和它告别。要不是林森木坐在他们家的车里看见我的狼狈,把我叫上车,我是不会承认我只是懒得去追那把伞的。

      “而且根据力学原理,我追到它的可能性为零。”我在为我的懒惰找借口。

      “你能不能别把物理拿来解释你的懒?你看你一身水,你这要感冒的知不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

      好奇怪,我感觉他还有话要说,他却住了口,丢给我毛巾和纸。

      我简单地收拾好,一边卷裤脚一边问他:“你家就在附近吗?”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让我闭嘴。

      直觉告诉我林森木有些不对劲,气氛很诡异。我转头,看见司机脸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车内很暗,林森木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诡异的气氛继续发散,不太好的预感挑逗着我的神经。

      这不会是绑架吧?还是林森木看我半天没有拿出诚心实意帮他回去所以决定杀人灭口?或者是……

      正在我掉进自己的恐怖想象中不能自拔,刀疤司机一个急刹车把我带回了现实。

      “到了。”林森木说。
      雨还在叽里呱啦地下,林森木把伞递给我,不等我开口叫住他,就跑进了雨里。我向刀疤司机道完谢,举着伞跟在他身后。他跑的太快,一个转弯,我就找不到他的人了。

      我有些着急,如果他感冒了,我是不是还要赔医药费。我四处找他,差一点开口深情呼唤他的名字了。想想还是算了吧,没准儿他已经到了教室开始上课了。被自我安慰了的心绪逐渐平复,却在下一秒被从我背后冒出来的林森木吓了个半死。

      “啊!”我大叫。

      林森木伸手把我即将说出口的流氓啊捂了回去。

      他示意我把伞给他:“去心理咨询室吧。”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崭新的毛巾递给林森木,让他把雨水擦擦,他笑着接过,没有说谢谢。在我看来,诡异的气氛和林森木的不对劲都消失了。

      我问:“你是刚好路过还是……”他坐在沙发上,调皮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是左大亨打电话叫我去接你的,原本我都快到校门口了。”

      “那你还挺听话的。”

      “非也,要是你生病了,那我回去的时间又要向后推。能在这儿少待一天是一天。”

      我的反射弧这才回来:“你刚刚在车上是不是叫我闭嘴来着?谁给你的胆子!”

      林森木跳起来把毛巾扔给我,拿起热水瓶说要去打点热水,我跟在他身后咄咄逼人,让他给我个解释为什么突然要叫我闭嘴。

      他只是对我笑,没有回答。

      “多喝点热水,不然真感冒了。我去上课了,晚上见。”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千万别感冒了,我可不想还没拿到补课费还得倒贴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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