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rtual World》毛凯撒

4、那一刻，我听见了你的心跳 有些话，最

　　我打印了套数学试卷发给他们：“过程要在试卷上完整呈现，包括选择题和填空题，两个小时之后交卷。”说完我就丢下他们，一个人去了市一中。

　　对于我的到来，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很惊讶，我敢肯定他们都认识我，前几个月有关我的报道铺天盖地，连我出门都遇到过偷拍的记者，我还怀疑过家里的电话是不是装了窃听器，后来我发现是我自己的想象力太丰富。

　　有位带着厚重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师问我来干什么。

　　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对他们说：“抢饭碗。”

　　我在想是我开口要还是我自己找，不过我这个快要成年的人是不是不能乱翻东西。一小段挣扎后，我开口问：“那个……这儿有前几次大型考试的年级总排名吗？”面对众多老师疑惑的眼神和我自己找不到解释的尴尬场面，只能傻笑，打算说一句抱歉走错地方然后开溜，我的衣领被提了起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林森木。

　　奇怪的是，办公室里的老师看到他如同看到鬼一般，都各自找理由出去了，出门前还不忘和我打招呼。

　　“不是叫你做卷子，你怎么跑出来了？还有他们怎么溜得比我还快，你使了什么魔法？”

　　“年级大榜每个老师的电脑桌面上都会有，赶紧拷贝。”

　　等我复制粘贴完毕，他又提着我的衣领把我连拉带拖地拽出办公室。他叫我傻子。

　　“我怎么是傻子？”

　　他拍拍我的头：“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个头不到一米六的天才莫名其妙地要高三的考试排名，你是智商的巅峰过了现在要准备下滑了吧。”

　　我这才觉得我的行为是有点莫名其妙：“那你也不能说我是傻子，至少比你聪明。”

　　“未必吧，你也就是理科方面比较有天赋。”等我回家看到他一字没写的数学试卷，觉得我再怎么口出狂言也不为过：“和你相比，我不是比较有天赋，我简直就是爱因斯坦转世。”

　　林森木有些心虚：“我不是去找你了吗？哪有时间写卷子？”

　　我一眼就看出他富丽堂皇的理由下面的丑恶嘴脸，我把卷子拍在桌子上：“给你20分钟，你把四题填空题写出来。”“……我写选择题行吗……”

　　“别做梦了，不管是选择填空，你都要写过程。想猜答案，门儿都没有。”

　　林森木灰溜溜地做卷子，我把剩下的两个人叫了出去。在我短暂地检查完两个人的试卷之后，问他们：“你们谁叫白子羊，谁叫董亚明？”认识完两个人，我翻出偷来的学年大榜，他俩和林森木果然稳坐三把交椅。而且他们和倒数第四名的成绩差了将近一百分。

　　我看着他们不到五十分的理综，抛出一个问题：“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不适合学理科。”我盯着他们的眼睛，想要他们告诉我实话。但是没人回答我，他们的眼睛里，我看见了无辜和无奈。我要是说我能体会到他们的无奈是不是有些煽情？

　　“其实我知道，现在的社会，无论上大学还是找工作对理科生总有更多的机会，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更多的机会意味着更高的标准，而且你们未必适合学理科。”

　　他们俩的语文和英语勉强能看，数学要是经过高三一年的训练，我有信心他们的水平会提高，但是理综光如果基础不够，靠刷题提升空间还是很小。但是我看得出来如果两个人都是文科生的话，事情会好办很多，起码不会面对加速度，基因遗传，和化学反应速率抓狂。

　　文科的魅力在于，只要把脑子里的东西写下来，没准就能拿到分。而理科对逻辑思维的要求很高，问题往往一环套一环，层层递进，杀人不眨眼。可悲的是，通过两次做试卷我能清晰地判断出他们的逻辑思维太不成熟，连最基本的变通都不会。我不禁扶额感叹他们俩的天真。

　　我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我在思考有没有合适的方法能够拯救这两个孩子，那个时候，我已经完全放弃林森木的学习了，因为他的目标不是考大学，而是回去。

　　“现在说文理科的事情好像有些晚，这样吧，我们走两条路，接下来高三一年，我会根据考试大纲的要求制定数学和理综的复习计划。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看书，数学和物理看完书写课后习题，每一题都要写。如果高考你们没有达到一本线的话，我建议你们复读，选文科。”

　　我原本打算让他们在这儿看一会儿书，结果他们连书都没带。我只好让他们回去看书明天再来，至于林森木，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可不光是补习。

　　快十点了，我爸妈还没回来，我打了个电话得知两人临时决定去看新上映的爱情片，除了祝他们玩得开心我也没什么好吐槽的，在这个世界，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你写了四题，错了四题。而且简直答非所问，题目要求阴影面积，你写个椭圆的表达式干什么？而且表达式还不对！”面对我的鄙视，他竟然笑得很开心。

　　我问他能不能正常点。他说：“看见你我就会不正常。”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心理咨询室找我说你有病吗？从你的种种迷惑行为来看，你可能是精神病院常年贴寻人启事找的那个病人。”

　　他又笑了：“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却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我倒是来了兴趣：“你还在哪里见到过我？”我打开手机，准备录音，为以后林森木的回去做准备。

　　“前段时间，哪哪都是有关你的报道。”

　　“所以呢？”

　　“所以你第一次偷偷摸摸进学校冒充左小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进学校，为了尽量不让别人看见我的脸而认出我，我带了个墨镜遮住了我大半部分脸，很快我就觉得我的行为是多余的，没人注意我是左小左还是左小右，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太忙了，忙到没人注意我长成什么样子。当然，林森木除外。

　　“那一刻，我听见了你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