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某》酥饼一块

47、尚书

　　王蕴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她扶着自己有点痛的头，暗自懊悔不应该一高兴就喝了那么多酒的。
　　“小姐，老太太吩咐给你熬了醒酒汤，洗漱完了就喝点吧。”风花伺候着王蕴起床。
　　“这都几时了？”王蕴洗着脸，感觉外边的太阳也不像清晨的样子。
　　“正午了小姐。”风花笑道。“是老太太说不让人吵醒你的，听闻你拿了百花会第一名，老太太比小姐还高兴，一大早还去礼佛说要谢谢佛祖保佑小姐呢！”
　　“我拿了那么多好东西，一会我要选几样送给祖母！”王蕴也高兴起来。“对了，表哥呢？”
　　昨晚好像徐子徽跟她一辆车回来的。
　　“小姐是问李家的表少爷还是徐家的表少爷？”风花纳闷。
　　“徐家的。”王蕴耐心回道。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李家的表少爷今早还来过，和表小姐一块来的，听说您宿醉还未醒，在老太太那边说了一阵子话就走了。”风花也老实回道。
　　王蕴纳闷了：“昨晚不是徐表哥送我回来的吗？”
　　“小姐您喝酒喝懵了吧？昨晚是小姐坐马车回来的啊！”风花笑着给她换衣服。
　　难道真的是喝懵了？王蕴皱了皱眉头，也记得不清楚，那就当是她喝酒喝多了出现了幻觉吧！
　　在她喝醒酒汤的时候，雪月从外头笑着进来了：“小姐，徐家表少爷来了，在老太太那里呢。”
　　“昨日比赛与表哥匆匆见了一面，还没来得及叙叙旧，我待会儿就过去！”王蕴一口气喝完了醒酒汤，肚子空空，未免丢脸，她还是吃点东西再过去。
　　“小姐慢点儿吃，表少爷才刚来，不会走那么快的。”雪月打趣道。
　　徐子徽此番过来，也是想跟王老太太说明他回来了，而且顺便说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当年的状元郎此番回来，一下子便坐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多少人眼红着呢！在皇帝宣布这事的时候，朝堂上一片哗然，尤其是徐翰林，那表情叫一个精彩，可是又不得不笑起来接受其他朝臣的恭维。
　　而徐子徽出现领赏的时候徐翰林脸上的表情止不住的惊愕，可见徐子徽回来，徐翰林这个当亲爹的竟然不知道。皇帝还赏了一座府邸给徐子徽住着，这让朝臣们都清楚的知道了徐子徽是不打算认徐翰林这个爹了，估计要分府出去单干了。而且徐子徽年纪尚轻，就坐到户部尚书的位置，可见皇帝是要重用他，往后的前途不可估量，谁也不敢小看了这个刚考上状元就丁忧回家了的徐子徽。
　　陈铭摸爬滚打了这三年也才坐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不过他由衷地替徐子徽高兴，下了朝便黏上去道喜。
　　“昨日我没去百花会，听我妹妹说你回来了，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小子一回来就去什么百花会，也不告诉兄弟一声，见色忘友！”陈铭埋怨道。“今晚你得请客吃饭！”
　　徐子徽失笑：“不应该你做东请我吃饭接风洗尘吗？”
　　“不是吧徐明泽，你都要当我上司了，领的月钱可比我还多，还要我请你吃饭吗？”陈铭大笑了起来。
　　“下属的请上司吃饭，也是天经地义的。”徐子徽任由他说，就是不为所动。
　　“你什么时候那么铁公鸡了？”陈铭哼了一句。“罢了，我请你吃一顿，叫上几个弟兄，说说这三年来发生的事儿。”
　　“晚上吧。”徐子徽又道。
　　陈铭刚要问，徐子徽又笑了起来：“我要去王府一趟。”
　　陈铭一脸‘我就知道你小子就是见色忘友’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傍晚你到醉香楼，我等你，不见不散啊。”
　　所以徐子徽现在坐在王老太太下首，听老太太说着话。
　　王蕴不一会儿就来了，嘴角还带着一些糕点碎屑：“祖母好！表哥好！”
　　“你个小花猫，都多大了，怎么还那么毛毛躁躁的。”王老太太笑着将她搂到身边，用手帕给她擦掉嘴角的糕点碎屑。
　　“这不是着急着来见祖母！”王蕴从怀里掏出来几样东西。“祖母，这是百花会上长公主赏赐的东西，我选了几样送给祖母的！”
　　“好好好，蕴儿长大了懂事了，祖母真高兴。”王老太太也不看是什么，一应收下了。“不过蕴儿下次可不能喝那么多酒了，你看你，睡到大中午才醒，头还疼不疼？”
　　“不喝了不喝了！”王蕴也是头一回喝酒，那果酒甜甜的，虽然知道是酒，但是她还以为没什么事，还挺好喝的，加上又高兴，上头了就喝多了，没想到宿醉之后那么难受，她可不敢了。“头好多了，谢谢祖母的醒酒汤。”
　　说着，王老太太注意到被冷落在一旁的徐子徽，但是他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温柔地看着王蕴和自己。
　　“你这表哥也是个好孩子，这不，被圣上亲封了户部尚书，前途不可估量。”王老太太笑道。
　　“听着就是个大官，祝贺表哥当大官！”王蕴乐呵了起来，有个户部尚书的表哥，实在太赚了，这后台稳稳的啊！
　　徐子徽哭笑不得，哪有人直接说祝贺别人当大官的，可是从王蕴嘴巴里说出来又不觉得离谱，好像这才是她会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她异常可爱：“也祝贺表妹拿了百花会第一名。”
　　又说了会话，王老太太想留他下来用晚膳的，徐子徽便说晚上有个席要参加，她便也不再强求，说那么多她也累了，要去午睡了，便让徐子徽和王蕴下去了。
　　王蕴出来便拉着徐子徽要去看她的宝贝，还想让他挑几样拿回去当自己祝贺他的礼物，徐子徽宠溺地看着她，也不拒绝，但是看到那堆宝贝里头有个明显是男子用的玉扳指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是变了一下的。
　　“我要这个。”徐子徽拿起那个玉扳指道。
　　王蕴很随意地就让他喜欢就拿去：“表哥就只要这一个吗？其他的东西不要了？”
　　徐子徽默默收下那个玉扳指，笑着摇了摇头。
　　“那表哥有没有要送给蕴儿的东西？”王蕴眼巴巴的看着他，让徐子徽本来稍有不悦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有。”徐子徽笑道。“不过在我府里，得空带你去看看吧。”
　　“好！表哥给的肯定是好东西！”王蕴笑着说道。
　　果然，本性还是个小财迷。
　　徐子徽回去的时候手上还掂量着那枚玉扳指，男子的玉扳指，本朝会戴这东西的人很少，而参加了百花会，且能在赏赐里添东西的人也不多，结合起来这枚玉扳指，想必就是永王的。
　　徐子徽的脸色黑了黑，随手将玉扳指扔了，还不忘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这种东西，脏。

　　没过几天，王蕴便找到了机会要去徐子徽自己的府邸逛逛，主要还是想着徐子徽会送什么宝贝给她祝贺她拿了百花会的第一名，为了这个她想得这几天都睡不好，还是早点去看看，免得夜长梦多。
　　徐子徽正值休沐，王蕴过来的时候提前和他打了声招呼，他便在府上等着，有些心神不宁。
　　也不知道咋的，本来看得很顺眼的府邸，这下王蕴要来了，他让人打扫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徐府的管家是徐子徽亲娘的人，原本在徐太尉府上干活的，颇有些威望，大家都喊他徐叔。现在跟着徐子徽过来当上了管家之职，看着自家少爷如此模样，一时间有些失笑。
　　“少爷，我们这些下人清楚是表小姐要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心仪的女子上门了呢！”管家徐叔打趣她。
　　徐子徽愣了愣，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让人不用再弄了。
　　徐子徽的府邸上下人也都还很少，毕竟是皇帝赏赐下来的，他一回来又走马上任户部尚书了，这些天都挺忙的没时间去采买下人回来，很多事情都劳烦管家在打理着，也好在徐子徽吃喝住行都蛮简单的，也不用怎么伺候，可能是因为他从小都是这样过来的缘故，徐叔还是挺心疼他的，就盼着什么时候府上能多一个女主人，好帮他打理后宅。
　　王蕴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来，中途还听到街上有叫卖冰糖葫芦的，买了两串带去了徐府。
　　“表小姐，您终于来了。”徐叔开门迎了上来。
　　“表哥呢？”王蕴吃着一串冰糖葫芦，手里还拿了一串，眼睛亮亮的，好不漂亮。
　　“小姐跟我来。”徐叔在前头带领这王蕴走进徐府。
　　王蕴边走边看着徐府上的景致，不由感叹着皇帝就是大方，这宅子应该和王府差不多大了，而且这装潢，这设计，这摆设，无一不透露着精致。
　　“怎么有些院子封起来了吗？”王蕴无意间问道。
　　“回小姐，这府上只住着我们少爷一人，圣上上次的这个府邸太大，住那么大未免难以打理，还浪费，少爷便将一些暂时用不上的别院封了起来。”徐叔恭敬地回道。
　　“那也是，一个人住那么大多寂寞。”王蕴接了一嘴。
　　进了二门，便见到了徐子徽，他坐在亭子里认真下着棋。
　　“表哥！”王蕴开心地跑了过去，差点站不稳，徐子徽伸手扶了她一下。
　　“别急，没人追你。”徐子徽也高兴，高兴她见到自己那么高兴。
　　“这个是专门给表哥买的，再不吃那个糖就要化了。”王蕴将另一支冰糖葫芦递给了徐子徽。
　　徐子徽其实不爱吃甜食，但是这是王蕴特地为自己买的，他还是接了过来。
　　看着王蕴眼巴巴的模样，他就有些好笑，自己爱吃舍不得的话干嘛还要给他？既然给了他那便是他的了。想着，徐子徽便咬了一口最上头的山楂。
　　酸酸甜甜，嗯，挺好吃的。
　　看他都吃了，王蕴只好收回了眼神，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她如果在院子里干什么，周围的侍女少说也有十几个，怎么徐子徽这人一个人都没有？
　　“表哥，你这下人都去哪了？”王蕴嚼着山楂，有些口齿不清。
　　“管家不是刚下去了么？”徐子徽平静道。
　　“你这除了管家就没别的人了吗？”王蕴皱眉。“那么大的府邸，怎么能那么少下人呢？你可是户部尚书！”
　　“还没来得及去采买，不过今日应当会有人送过来。”徐子徽笑了笑，那笑并没有到达眼底。
　　为什么今日会有人送人来？王蕴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也暂时不想打搅徐子徽的这盘棋，吃完了糖葫芦便捻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王蕴皱了皱眉，吃完了一块便不再吃了。
　　“不好吃？”徐子徽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一时有些好笑。
　　王蕴老实的点点头：“表哥，我不是说他的坏话啊，你这厨子做甜点是真的不太行。”
　　本来徐子徽平日里就不爱吃甜食，今日府上这几盘点心还是他让厨房特意为王蕴做的，没想到却没讨好到她。
　　“无事，不好吃就不吃了。”徐子徽笑道，心里默默地想着改天要换个厨子。
　　有王蕴在，徐子徽再也无心下完那盘棋了，干脆就带王蕴去开库房去了。
　　“这里头的东西，你都能随便挑。”徐子徽开了门便将钥匙给回了徐叔。
　　王蕴的眼睛都看愣了，你要说徐子徽不受家里的宠吧，这里那么多金银珠宝，难不成都是皇帝赏赐的吗？那皇帝也不可能一下子赏赐一个库房的东西啊！可是他又的确不受家里的宠，那这里那么多宝贝，都是哪儿来的？
　　王蕴斜了徐子徽一眼，徐叔在一旁会错了意：“这库房只是稍微整理过的搬进了这里，还有几个库房的东西还没整理，就不带小姐去看了。”
　　还有几个库房？王蕴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徐子徽笑眯眯地看着王蕴：“这里的东西有一部分都是我娘当年的嫁妆，现在都留给了我，有一些被徐府的人占了，你看看，有什么东西你看得上的，就拿回去。”
　　“表哥。”王蕴冷静了下来。
　　“嗯？”徐子徽不解地看着她。
　　“你不会是去做江洋大盗了吧？”王蕴回头来看他。
　　“嗯？”徐子徽挑了下眉。
　　“不然你哪来那么多的宝贝的？”王蕴惊呼。
　　徐子徽笑了起来：“我自有办法。”
　　王蕴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徐子徽干不正当的交易得来的宝贝，那也是徐子徽背锅，和她没有关系！她上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全都爱不释手，林氏当年嫁妆里头的那些首饰，样样都是上品啊！
　　徐子徽无奈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那么多钱，总够他娇养这个爱财如命的小姑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