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某》酥饼一块

46、争鸣（三）

　　报名了骑马和射箭两项比赛的，只有寥寥几人，最大的看点在李秋蓉和将军之女叶嬛身上。
　　李秋蓉去比赛了之后，陈小蝶总感觉她们这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王蕴还是兴冲冲的，视线不离李秋蓉，一旁的李淳和徐子徽……说不出的有些奇怪。
　　“这叶嬛我之前倒是一次也未见过，你说六表姐赢得了她吗？”王蕴疑惑地问一旁的陈小蝶，毕竟陈小蝶的交友圈子比自己广一些。
　　“这叶嬛向来不大爱和我们这些小姐们玩，别看她年纪轻轻，可是跟着她爹在军营里长大的，骑射也是她爹亲手教的，我看蓉儿不太可能会赢。”陈小蝶犹豫着说道，毕竟当着人家亲哥面说人家妹妹赢不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叶将军家的小姐和长公主的关系匪浅，想必这骑射两门比赛都是为她特意安排的，叶家小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徐子徽在一旁跟着解释了几句。
　　王蕴狐疑，这表哥不是才刚回来吗？怎么好像对长安城里的事情甚至是哪家小姐交好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的？
　　见王蕴看他，徐子徽也没说什么，冲她温和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王蕴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徐子徽了，大概是错觉。
　　“妹妹她参加比赛目的也只是玩玩，输赢什么的她向来没那么看重。”李淳看着场上上了马的李秋蓉说道。
　　“那倒是！”王蕴跟着点头。
　　李秋蓉骑马也是马马虎虎，没有到正式比赛的地步，所以也就拿了个第三名，不过她的脸上也看不到什么不开心的，反倒是兴冲冲地准备下一场比赛去了。
　　“六表姐她大概是要憋坏了，在这长安城里，到处都是要叫她如何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收手收尾的，倒是许久没见到她那么肆意的笑了。”王蕴也由衷为她开心。
　　李秋蓉且不说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才到长安城里住下的，但是她来到这儿，就注定不能像在小镇那边一样肆意。天子脚下，一不留神可能就要冲撞了哪家的贵人，所以她往往都是化悲痛为食欲，近些年来眼见着都圆润了不少。
　　陈小蝶没见过以前的李秋蓉，只觉得与她志趣相投，倒是没想到她的天性一直被压抑着不得释放。
　　那么说起来，她应该会和叶嬛交好才对，毕竟她们才是真正的一类人。
　　果不其然，射箭比赛一下来，李秋蓉就能同叶嬛姐妹相称了，李秋蓉的射艺不赖的，就是太久没拉过弓弦有些手生，但是手上的薄茧又能看出她以前定是很喜欢舞刀弄枪的人。叶嬛还觉得她射箭赢了李秋蓉还有些胜之不武，毕竟人家生手和自己熟手比这个，便约了李秋蓉往后去军营里一块玩，一来二去的，这叶嬛就和李秋蓉结交上了。
　　七项比赛都比完了，显然，赢了四项比赛的第一的王蕴出尽了风头，长公主高兴地赏了她好些宫里的奇珍异宝，王蕴连忙谢过。
　　“王家小姐不必客气，太师能教育出你这样的女儿，想必对太子的教导也是顶好的，是我朝之幸。”长公主瞥了看台上的帘子一眼。“这里头，也有别的贵人给你添的奖赏，好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王蕴恭敬地收下，却不知那帘子里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收了奖赏下来，便是宴会了，李秋蓉因为和叶嬛交好，往后可以去军营里施展拳脚，开心地多吃了两碗。王蕴看着这堆金银珠宝也很是高兴，也多吃了一碗。搞得陈小蝶满头黑线，又没办法说什么，难不成不让人家吃吗？
　　徐子徽这边却秘密见了太子，没错，太子也在看台之上，今天这场比赛，也有皇后娘娘想给太子选太子妃之势，如若不是拿了第一的王蕴还没到议亲的年纪，说不定比赛结束当场就宣布王蕴做太子妃了。
　　“徐爱卿免礼。”太子谦逊地虚扶了徐子徽一把。“孤没看错人，你帮父皇解决了不少事情，明日上朝，父皇会给你正式的职位，你且不要辜负父皇和孤对你的一片用心。”
　　“谢过皇上和太子。”徐子徽在外头向来话比较少，说完也退到一边去了。
　　“诶，这百花会第一名的王家二小姐，是不是唤你一声表哥的？”太子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是。”徐子徽略略抬起头。
　　太子笑了笑：“你不用紧张，她确实是个妙人儿，孤还给她添了不少奖赏。”
　　“臣替表妹谢过太子。”徐子徽恭敬地行了个礼。
　　说了一会儿话，太子便放徐子徽走了，出了门，徐子徽才抬起头看了看天，没料到又遇到迎面而来的齐良玉。
　　“明泽兄。”齐良玉看着徐子徽，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齐小王爷。”徐子徽恭敬地行了个礼。
　　齐良玉笑了笑：“现在不必换我小王爷了，我大抵不会继承我爹的爵位，我现在是礼部侍郎。”
　　“那也恭喜齐侍郎了。”徐子徽依旧道。
　　“你这人，还是那么没趣。”齐良玉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什么人了，才压低声音道：“我三叔似乎对你家二表妹有些想法，你得和二表妹说一声，让她近期小心一些，等到三叔忘记这一茬再说。”
　　徐子徽的脸色变了一下，只是一瞬，快到齐良玉都没发现，他只是冲齐良玉行了个大礼便退下了。
　　齐良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都是他的错觉？难道徐子徽一点都不重视王蕴这个表妹吗？怎么和徐子徽说起这个来他这表情变都没变的？真是个怪人。
　　宴会上，王蕴突然瞅到了秦若烟，一时有些奇怪，怎么比赛的时候没见到她，比完了她就又出现了？
　　想着，秦若烟也抬起头与她对视上了，眼神略有些躲闪，但还是遥遥敬了她一杯。
　　若是秦若烟在，或许现在这第一名那么多的奖赏，也不会是王蕴的，王蕴也冲她敬了一杯。虽然想不通，但是若烟姐姐肯定有什么急事，耽误了后头的比赛吧，那也蛮可惜的，毕竟秦若烟的在长安城的名声已经打响了，若是这次再拿下百花会第一名的称号，那就真的风头无限了。
　　因为高兴不小心贪杯了，宴会结束的时候王蕴走路的时候都有些打飘了，和李秋蓉李淳陈小蝶她们道了别，她便上了马车。
　　雪月和风花一般都是随行不上马车的，所以王蕴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边有些恍惚的意识到马车里好像还有个人的时候惊得酒都要醒了一半，正要喊，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蕴儿，是我。”徐子徽的声音宛如有能安抚人心的能力，王蕴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巴。确定她不会再叫，徐子徽才放下了手，掌心触碰到她嘴唇的地方仿佛在燃烧一般火辣辣的。
　　“表哥？你怎么在我车上？”王蕴压低声音问道。
　　徐子徽将她扶了扶，再不扶起来，王蕴那整个身子都要挨在他身上了：“送你回去。”
　　“你这次突然回来，徐家人是不是不知道？”王蕴想到了什么，惊讶道。
　　徐子徽点了点头。
　　“那你住哪儿？”王蕴确定这人是徐子徽之后，脑子又开始有些昏昏沉沉起来了。
　　“这个蕴儿不必担心，我自有落脚处。”徐子徽看着她微红的脸，皱起了眉头来。“你怎么喝那么多？”
　　“嘿嘿嘿，今天高兴！我拿了百花会第一名呢！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嗝！只会吃喝玩乐一无是处的王家二小姐了！”王蕴说着说着打了个嗝，许是不太好意思，脸色又红了几分。
　　“嗯，我们蕴儿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徐子徽温柔地笑道。
　　“长公主给我赏赐了好多好多好东西！”王蕴有些彻底醉了，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那么多那么多钱，蕴儿有好多钱了！”
　　徐子徽失笑，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从小到大都那么爱钱，明明王老太太也是娇养着她的，也从来不会缺衣少食，想要什么不还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从小到大都没有缺钱用过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喜欢钱呢？
　　王蕴闭上了眼睛脑袋靠上了另一边的马车壁，徐子徽眼明手快地将手隔在她的脑袋和车壁之间，许是感觉到温暖，王蕴还就着他的手蹭了蹭。
　　“下次不许再喝那么多了，明日起来头疼不还是要祖母操心。”徐子徽叹气，他向来拿她没什么办法。
　　这三年来，他虽然不在长安城，但是他放在长安城的眼线无时不刻地关注着王蕴的动向，甚至有好几次王悦或者三姨娘那头的人想陷害她都无疾而终不能得手，都是他的人在暗中相助。这丫头有得好吃的，就能把一切不愉快抛到脑后，这样也是好事也算坏事，没几天就把他的离开抛到脑后去了，好吃好喝的，这婴儿肥都没消下去。
　　真是小没良心的，亏他还老是惦记着她。
　　“表哥……”王蕴睡梦中无意识地嘀咕了几句。“蕴儿想你。”
　　徐子徽一愣，过了许久回过神来，又怕是自己听错了：“蕴儿说什么？”
　　王蕴睡死过去了，整个车厢只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徐子徽摇了摇头，自己能跟她计较什么呢？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觉得离不开她、事事都想着她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永王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棘手，但是棘手也要去管，像王蕴这样没心没肺的，估计都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