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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琴师与刀客2 杀手变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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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荼跑回桌边,苏凤鸣还在十分优雅地喝着他那一碗清粥。
红荼实在好奇,睁着大眼睛神秘兮兮地问:“苏凤鸣,你这楼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苏凤鸣拿勺子的手一顿,接着神色如常地舀起碗里的粥往嘴里送。
待喝完碗里的粥,用手帕擦了擦嘴,对上红荼那急不可耐的目光,心头忍不住发笑。
“没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红荼摆好听故事的标准姿势,歪歪扭扭的地靠在桌子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苏凤鸣,等着下文。
“这楼,是阴阳楼。”
“阴阳楼?”
红荼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名字,“它不是叫怀香楼吗?”
苏凤鸣接着道:“此楼分为阴阳两面,白日为阳,子时之后为阴。”
“所以我昨日白天和夜半看见的楼才会不一样?”
“没错。”
苏凤鸣顿了顿,“白日从正门出去,便是怀香楼的大街,夜半从这里出去,便不是这条大街。”
红荼一惊,难怪他昨日夜间来到此处时丝毫不见繁华景象,还鬼气森森。
“不通往大街,那通往何处?”
“魔界。”
苏凤鸣浅浅淡淡,仿佛通往魔界就跟通往邻居二大爷家一样稀松平常。
红荼皱着眉头看着苏凤鸣,他一介凡人,怎么会住在这阴阳楼里。
看出他的疑惑,没等红荼发问,苏凤鸣便讲起一段往事:“三年前,我偶得一张名琴,日日与它为伴,却不知琴灵是啃食人肉的妖魔,我引狼入室,全家三百余口因此无一人幸免,只有我苟且偷生至此。”
红荼没想到这人竟还有这般遭遇,伸手安慰地拍拍苏凤鸣的肩膀。
“这琴灵便是红鬼吧?”
偶然听见“红鬼”这两个字,苏凤鸣反应一瞬才知道他说的是焦玉。
“是他。他本是魔君的爱宠红蛛,欺骗前去抚慰英灵的灵枢道长,成为其琴灵,却因为克制不住体内的魔性,杀了人仓皇出逃,碰巧被我捡了回去。”
说到此处,他眼底翻涌着懊悔与恨意,压也压不住,“他本想囚禁于我,被赶来的灵枢道长打伤,我便被道长藏于此楼。”
“那道长呢?他怎么不帮你杀掉焦玉?”
苏凤鸣低着头,眼底一片哀色,“他死了。”
“死了?怎么会......”
“他为了救我,上了焦玉的当,被焦玉的噬骨爪吸干了血。”
红荼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多事,一桩桩一件件,皆背负着人命与鲜血。
苏凤鸣收起眼底的神情,认真地看着他,“灵枢道长给此楼下了封印,只有夜半子时以我琴声诱人进入此楼,能入楼之人便是有缘人,可以助我报仇雪恨。”
红荼隐隐察觉到什么,忽而从桌边跳起,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道:“你说的这个有缘人该不会是我吧?”
苏凤鸣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绝对不会是我。”对于这一点,红荼无比肯定。
苏凤鸣恢复原来温润如春风般的语气:“你说你昨日是被我的琴声吸引而至,是也不是?”
红荼确实是被他的琴声给引来的,遂点头道:“是。”
“在夜半子时进入此楼,是也不是?”
“是。”
“还斩断了焦玉的噬骨爪。”苏凤鸣定定地看着他,肯定道。
红荼有些不敢回答了,照他这么说,他还真像是他嘴里说的有缘人。
“这些都只是凑巧。”
红荼试图给这些事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凤鸣起身,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二黑,“并不是谁都能够听到我的琴声,也并不是随便一件兵器就能斩断焦玉的噬骨爪。”
他倾身而上,凑到红荼眼前,定定地望进他一双水润星眸,“红荼,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呢?”
大哥,我好像真不是,我只是奉命来杀你的,只是他不敢说,现在还仰仗着大佬收留。
红荼向后退了两步,与苏凤鸣拉开一段距离,“你别忘了,我说想要你的命。”
不得不承认,红荼自己都觉得在说这句话时,轻飘飘地没什么底气。
分明只不过才睡了一夜,怎么今日好像有些气短呢?
果然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话一点不假。
苏凤鸣撤开身子,看向窗外门庭若市的喧闹街道,“我说过,等我了了心愿,这条命就归你。”
红荼咽了口唾沫,试探道:“你的心愿是杀了焦玉?”
“是。”
苏凤鸣收回放远的目光,转身看着红荼,一字一顿道:“杀了他。”
他眼眸湿润,字句间包裹着无尽的恨意。
鬼使神差的,红荼竟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像他这般温润如玉的公子,本该被幸福与恣意包围,却因为自己一念之差酿成大祸,让整个家族牵扯其中,无故遭殃,他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他能理解这种无力与懊悔。
“好。我答应你。”红荼一步步走近,在他身旁站定。
苏凤鸣一愣,随即欣喜道:“你答应了?”
红荼皱着眉点点头,他怎么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
苏凤鸣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拉着红荼坐到桌边,“等我换身衣服,陪你出去。”
红荼疑惑:“不是有封印?”
“你来了,什么都阻挡不了。”
苏凤鸣对他无比信任,这让红荼内心有些不安。
像是被灵枢道长预言好一般,红荼和苏凤鸣果然安然无恙畅通无阻地上了街。
红荼转头看着身旁一身素雅白衣的苏公子,不禁开始怀疑,“苏凤鸣,阴阳楼该不是你拿来蒙我的吧?”
苏凤鸣背着古琴,昂首漫步,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声音还是那般温润:“怎么会。”
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红荼还没仔细逛过临川的长街呢。
这怀香楼所处的地段非常好,周边人来人往,小摊商贩众多,商铺林立,让人目不暇接。
“红荼,你早上没吃什么东西,给你买了甜饼。”
苏凤鸣将自己手中的油纸包递到红荼面前。
红荼已经对早上的白粥有了阴影,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尝尝。
“接着。”苏凤鸣眉心微蹙,口气有些不容置疑。
红荼伸手接过,凑在鼻尖闻了闻,一阵甜香充入鼻腔。
他大着胆子咬了一口,甜腻腻的而味道瞬间席卷整个口腔,他睁着眼溜溜的大眼,不断点头,“真好吃。”
苏凤鸣嘴角含笑,“好吃就快点吃,等会儿该凉了。”
早市人比较多,红荼自记事起一直待在暗无天日的冥界,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多姿多彩。
等有机会一定要带殿下出来看看。
反正已经接了苏凤鸣的烂摊子,他也不再想着这件事,既然苏凤鸣现在当他是他的救星,凭他的能力他也当得起。
“苏凤鸣,给我买这个。”
红荼拿着一个面人,冲着不远处的苏凤鸣招手。
苏凤鸣宠溺地笑笑,走上前去,递上几块铜板。
“苏凤鸣,我要这个。”
“好。”
“苏凤鸣,这个......这个......和这个,这些我都要。”
“好。”
“苏凤鸣......”
“好。”
阳光照着夏日荷塘里刚露出尖角的荷叶,蜻蜓在枝头回旋环绕。
整条宽阔的街道,红衣少年一手抱着黑色短刀,一手捏着一个面人,旁边跟着一位白衣俊朗的少年公子,身后背着一张古琴,两手吃食玩意儿满满当当,眉宇间皆是宠溺之色。
一连等了三天,都没等到焦玉自动送上门。
红荼有些坐不住了。
“你说这红鬼该不是怕了吧?”
红荼翘着二郎腿歪着半个身子,往嘴里扔花生豆吃。
苏凤鸣仔仔细细擦拭着琴弦,闻言手中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答道:“不会。”
“那他怎么现在还不来找我报仇?”
“大概在修养。”
“修养?”红荼一骨碌坐起,“那我不是白等三天?”
说完也不管正在慢条斯理擦拭琴弦的苏凤鸣,转身拿起二黑便要出门。
“干什么去?”苏凤鸣放下手中的白布巾,启唇询问。
“他不来,我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吗?”轻飘飘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红荼停下向前的脚步,转身反问道:“你知道?”
苏凤鸣叠好布巾,将琴摆正,起身走到他身旁,缓缓吐出三个字:“城主府。”
红荼不解,不是个魔君养的什么妖怪吗?怎么会在城主府?
“我是城主府二公子苏凤鸣。”
苏凤鸣郑重地再一次介绍自己。
城主府?
二公子?
红荼讶然,这就说得通了。
焦玉杀了他全家,便躲藏城主府中以这三百多具尸首来修炼噬骨爪滋养自己。
“那我们现在去城主府。”红荼不由分说便要出门。
苏凤鸣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在这干等着?万一他一直不来呢?”
红荼开始着急,他答应了苏凤鸣要帮他报仇,不完成这个心愿他也没办法杀他回去交差啊。
“城主府是不能去的,他在府中布有毒蛛网,无色无味无形,一招不慎便会被吸食血肉。”
苏凤鸣想了想,抿唇道:“不过,他的噬骨爪既然已经被你所伤,那必然需要新鲜的血肉来填补,我们可以出去探探风声。”
红荼低头沉思,既然需要新鲜的血肉,那近期肯定会有人死亡,说不定依照这条线索便能找到他。
自从第一次和苏凤鸣出门尝到肆无忌惮花钱的乐趣,红荼便没想着替他省点钱。
他拍拍苏凤鸣的胸膛,问道:“哎,带钱了吗?”
苏凤鸣不明所以,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点了点头。
“走,带你喝酒去。”
径直挑了家最贵的酒馆,红荼将二黑置于桌上,又着小二要来两壶好酒。
斟满两杯,一杯给了苏凤鸣。
苏凤鸣推拒道:“我不会饮酒。”
红荼也不客气,“你不喝那都是我的了啊,你可别后悔。”
说完,两杯酒都下了自己肚子。
苏凤鸣瞧着红荼这喝法,还没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如此,身体怎么受得了?
只是一转眼,红荼已经喝了四五杯,还想再倒,手刚摸到酒壶,便被苏凤鸣一把按住。
红荼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苏凤鸣摇摇头,“喝酒伤身,差不多了。”
红荼蹙眉,企图挣脱被按住的手,却没想到苏凤鸣看起来弱不拉几,手劲儿还挺大。
苏凤鸣眼眸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沉沉。
红荼扔下杯子,“行行行,不喝了不喝了。”
“哎,听说了吗?大湾村出了怪事?”
“听说了,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
红荼还在为不让他喝酒的事生气,隔壁桌的谈话声吸引了他。
苏凤鸣也听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只是身子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靠了靠。
那三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谈话内容已经吸引了两个偷听者,还在低声议论。
“听说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今天丢了人,隔天找到就是一具白骨,只能通过身上穿的衣服勉强辨认。”
青衣男子撇撇嘴,“这事儿传得挺邪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多半是真的,大湾村地处偏远,遇上个什么妖魔鬼怪袭击也不足为奇。”另一个男子强硬地想要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出这么大事儿,城主府也没见有人出来查探,说不定是子虚乌有胡乱传言。”
“那城主府三年多都没人出来了,不知道城主是不是在专心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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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话题渐渐转移到神秘的城主府。
红荼悄悄拿眼睛觑着苏凤鸣,见他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地喝着茶水,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低声道:“刚刚那人说今天才发现丢了人,隔日出现的尸首竟然是一具白骨,这种手法倒是罕见。”
继而想起焦玉的噬骨爪,遂瞪着眼睛问道:“是不是红鬼?”
苏凤鸣微微蹙眉:“不敢确定,不过这种手法倒像是他的风格。”
红荼从桌面一把抓起二黑,一手拉起苏凤鸣的胳膊就往外走。
“是不是红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