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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代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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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不吃吗?”
她摁了摁瘪瘪的肚子:“你吃罢,我不饿。”
小狼把啃了一口的心递到她面前:“姐姐已经很瘦了,姐姐不要再减肥了。”
她沿着他的牙印咬了一小口,再次的贡品也是贡品,鲜啊。
“姐姐再吃一点点罢,就当是为了阿舜。”
对了,小狼叫做成舜,随她姓,名是他自己取的。
真是眼光独到品味非凡的一只小狼,不愧是她选中的小狼。
“姐姐,我听山上下来的那只鼠妖说,天上的两位老爷握手言和了,他们要快点跑,以后这座山容不得妖了,那我们……”
她说:“你生于此处,这山怎么变化都于你无碍的。”
成舜说:“那姐姐你呢?”
她叹气:“我就只有走了啊。”
成舜牵着她的小指晃荡:“那我也只有跟着姐姐走了啊。”
她不看他:“我可不逼你,你想留就留,我们看缘分说还有没有再会之日。”
成舜偏要凑到她眼前,俊秀的少年模样,才几个月就长成这样了,可得给他找点东西延缓衰老。
他嘴角还有点血渍,他说:“缘分是什么,能吃吗?扛打吗?”
她给他抹了抹嘴:“能吃但不好吃,你别碰那玩意儿。”
成舜的嘴唇抿成线,嘟囔着:“一个食物凭什么决定我和姐姐能不能在一起?”
太可爱了,如果她的心会化此时也就该化了,她说:“你说的对。”
她忘了说,你不要低估你的食物。
“女施主,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她已经盯着跟前这小和尚老半天了,难怪人家这么问。
她说:“没有,是我刚走神了,小师父找我何事啊?”
释靡说:“师父说您要供长明灯,我来请您去挑挑款式。”
原来这就是遇虚所说的小徒弟,那确实是忒小了点儿,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罢,能有手腕主持大局就怪了。
说款式其实也没什么款式,不过是尺寸有别价格也不同罢了,她一挥手要了最大的一台,释靡很不好意思伸手要钱,把她领到功德箱前面就自己走了。
哦豁,她没钱。
她还需在这儿混一段日子,得罪了遇虚也不方便,便下山去了最近的赌坊。
赌坊不接女客,她悻悻的拐进小巷子,准备换一身男装,被人麻袋一套,扛走了。
有人送钱来给她花啊。
“我,我,我……”
小枕凉的妈妈烟娘正数钱给牙人,百忙之中分神觑了她一眼:“你什么你?”
“我如果自愿卖身那银子能给我吗?”
烟娘的手一顿,搁在手心里的银子都落回了钱袋子里,她对牙人说:“听见人姑娘说的了吗?她两条腿自己走到我跟前儿的,一张嘴自己说要卖入我小枕凉的,你还不快滚!”
牙人对这种事闻所未闻,木着眼睛被伙计请出去了。
烟娘吊了三串钱在她眼前晃悠:“你可想好了?”
方才准备给牙人分明是五串……不是,岑渐慈这张脸就值这价?
她说:“便宜点儿也不是不行,以后让我多少拿点抽成就成。”
烟娘又收回两串钱,说:“一成。”
她说:“五成。”
烟娘说:“两成。”
她说:“四成。”烟娘说:“三成。”
她把那一串钱收入囊中,说:“成交。”
她艺名月牙,今晚就登台献唱。
一曲毕,她其实有点五音不全,但台下的众人都是一脸如痴如醉。
烟娘描出一张大笑脸走到她旁边:“诸位爷可都看清楚了,咱们家这小月牙啊,不仅长得俊,还能歌善舞,真是百里挑一举世无双啊!”
烟娘收到了热烈的反馈,说:“不晓得是哪位爷今儿晚上会教咱们小月牙开荤啊?”
她也配合的浅笑,眼波在人群中勾勾拉拉,一勾一个五十两,一勾一个二百两。
她的价位直线上升,边上一个出不起钱的开始嚷嚷:“这瞧着没有二十五也有二十了罢?谁会相信她还是个雏儿?”
诚然这句话有一点夸张的成分,但岑渐慈死的时候确实不小了,她略有点心虚,台下附和声随之大起。
“对啊,哪有唱曲儿还蒙着脸的,该不会就眼睛长的漂亮罢?”
“可不是嘛,刚才是哪个倒霉的叫了二百五十两?”
烟娘把她往前推,她把面纱往下扯了扯,说:“奴年方二八,只是妆画得浓了些,显老。”
她唱歌是一个调子,说话又是另一个调子,带着点不细觉觉不出的沙哑,钝刀割肉的感觉。
台下的人显然没那心境去细觉,乌压压一片都噤了声,谁也不愿去做个被骗财骗色的冤大头。
她没辙了,扭头往回走,烟娘瞪了她一眼:“两成!”
“五百两!”
她猛然回头,哪位这么特立独行清新脱俗?
“抬头,往这儿看。”
她应声往二楼雅座望去,布幔把那人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她对着那只手笑了一笑,五百两的两成够供多少长明灯?先付钱还是先交货?
“叫什么名儿啊?”
烟娘方才说了恁好几遍,你没听见啊?
她说:“奴唤做月牙,来伺候公子。”
她正要迎上去,那人又说:“这不是真名罢?”
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小枕凉是什么地方,哪会有真的东西啊?”
“那我花五百两买的就是你一晚上的虚情假意?”
你想多了,就买得到我这半刻钟的虚情假意。
她说:“一晚上还不够吗?”
她走过去,跪坐在男子的脚边,眼睛要抬不抬,一只手从下摸到上,在腰间停留的时间格外久。
他说:“银票在我胸前的衣服里,你往那儿摸。”
她抬头:“小白兔?”
是白若鸿的脸,但是要年轻一些,这个也不是本尊,只是个新的傀儡。
她把手缩回来:“你有没有钱啊?”
白若鸿说:“有,先把名字告诉我。”
她说:“你这么执着于我的名字,该不会是爱上我了罢?”
白若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始剥葡萄,剥完了没地方放,就把酒喝干了,放杯子里,他把一杯碧莹莹的葡萄递到她手边。
她说:“我不吃葡萄,你别测试我了。”
她转身走了,兜里只有一串钱,那么大一台长明灯只够供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罢,谁知道半个月后她还在不在藻光寺。
来给她开门的是释靡,他说:“女施主明天请早罢,我们已经闭寺了。”
他师父遇虚说:“诶!人都来了哪有不让进的道理,女施主是来进香的?也可以顺道供一台保佑平安的长明灯嘛。”
她这才想起她给自己施了健忘咒,别人瞧她,美则美矣,过眼就忘,那白若鸿是怎么回事?
于白若鸿可不止健忘咒那么简单,还有几百年的时光之隔和一副崭新的皮囊,若是相处久了露出破绽也说得过去,但他们拢共就说了几句话,白若鸿如何就把她认出来了呢?
仿佛他们分离只是昨日,今日约好续一续未完的话题。
她说:“我专程来供台灯。”
遇虚欢欢喜喜的把她领进门,安排她住下,甚至就是昨日的那间禅房。
门打开,里面却已经有了人,遇虚道了声奇怪:“看来是老衲记错了,对不住,打扰施主安歇了。”
白若鸿说:“你没记错,她和我一起来的。”
遇虚看向她:“可我明明记得和这位女施主素未谋面啊……”
她说:“不是你的问题,我有点大众脸。”
一般来说,施傀儡术的都是人,傀儡受伤虽不会于主人有妨碍,但到底是本尊的一部分,若死了,怎么也要痛一阵子,妖有更便捷的法子。
那是哪个人能活几百年?
“你到底是谁?”
白若鸿说:“我与你一道来,住一间房,你说我是谁。”
这傀儡倒是和她性格相似,难缠。
那就让他再死一次,反正杀傀儡又不是杀人,不会有什么天道法则。而且按照传统,他能再消失几百年。
她伸手取心,白若鸿站着不动。
手还是十指芊芊的手,抵在他胸前连层衣服都挠不破。
几百年来她头一次这么恐慌,她彻底退化变成人了?!
“你到底是谁?!”
他揭开衣衫,心口是一个大洞,血肉晶莹,白骨透亮,他说:“我是白若鸿。”
世上的确有人能与妖同寿,那群人擅毒,会法术,被其他凡夫俗子称为巫族,几百年前南军攻进中原的时候就是得巫族人相助,那是巫族最昌盛的时候,辉煌终结于梧州一战,未尝败绩的南军头一回失利,此后便一蹶不振,中原的皇帝也好不了哪去,耗尽国本堪堪收回失地,就有尝够了战火之苦的民间人士揭竿起义,几年间政权颠覆,朝代更替,中原所有人都忙着选边儿战站,而中原的所有妖,该干嘛干嘛。总之,谁也没有去在意避退回南边儿的巫族怎么样了。
彼时,她在专心养孩子。
成舜才满四十岁就跟她看着差不多大了,她焦心的不行,听闻南境有一处趋素谷,谷里头长着别的地方都长不出来的富靥草,治少年白头有奇效,她带着成舜去碰碰运气,成舜他没长白头发,成舜只是长大的太快了。
趋素谷常年瘴气不散,谷中灵花灵草和毒花毒草一样多,没人能在里头待超过一刻钟,所以很多因为了治病慕名前来的白发少年们只能望洋兴叹,一时成为奇景,他们暂居的小村庄被称为白发村。
成舜也住在白发村。她也曾带着成舜入谷,他坚持了一个时辰就开始咔咔呕血,差点把她吓出胃溃疡,只能赶紧把人送出去,村里头的人好心,僻了间小屋子给他们,一个挺白净的白发姑娘看着她捂着肚子难受,还熬了锅粥送过来,眼神殷切的看着她喝完才放心离去。
结果是她扶着墙吐了一晚上,隔天一早在姑娘来送饭之前又入谷了。
富靥草并不罕见,她想着来都来了,就多带点回去,尽早把白发村散了,免得他们还没长到脸和头发相称的年纪就被趋素谷中溢出的瘴气毒死了。
她算术不太好,在谷里头数人头就数了好几日,采集到足够多的富靥草又花了好几日,等回去时,白发村的村花都要出嫁了。
村花就是好心送粥的那个姑娘。
红妆与白发,倒是难得一见,她也跟着随了份子凑了一回热闹,等新郎官敬酒敬到他们这桌,她才发现娶村花的就是成舜。
成舜还冲她眨眨眼,她当场气晕过去。
于是洞房花烛夜村花独守空房,成舜在外间给她打扇子。
“你才多大啊你就娶媳妇儿?你姐姐我还没嫁出去呢你就娶媳妇儿?我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不跟我商量一声就娶媳妇儿?”
三连问发射出去,成舜呆了:“媳妇儿是什么,能吃吗?扛打吗?”
村花自己掀了盖头走出来,对成舜说:“媳妇就是你的妻子,你相伴一生的人。”
她把扇子夺过来自己扇:“对,不能吃也不能打,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白首不相离。”
忘了村花本来就是白头,这话听起来有点讽刺。
成舜说:“那姐姐也一起吗?相伴一生的那种。”
傻孩子咒她嫁不出去,她看都懒得看他了。
村花很有耐心,走到他身边,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睛:“你要纳妾可以,但你姐姐是不可能同我们过一辈子的。”
成舜皱起眉头,说:“你骗我。”
他又转向她:“姐姐,她骗我,这算不算伤害我了,我可以吃她的心吗?”
村花吓得花容失色,脸同头发一样白:“什,什么意思?”
成舜稍微有点不耐烦:“字面上的意思。”
眼见着小姑娘就要晕过去了,她觉得挺好。那时她还没学会健忘咒,隐藏身份隐藏的很吃力,尤其是在不能杀人灭口的情况下,要花时间细细的把人说通是在做梦,若是说不通,就只好告诉其他人那人是疯子,麻烦的很。
晕了好,晕了就是给做梦做铺垫。
她问成舜:“她怎么骗你了?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这儿自个儿陪她过几十年罢,我可没那闲心陪你们玩过家家。”
成舜思路清晰,运句流畅:“你去了很久,他们说你死了,我说不可能,他们说好罢,至少举行个仪式冲冲喜,指不定能把你冲回来,我问冲喜是什么,他们让我不必费心管,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姐姐说过,我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他们没打我没杀我,只是让我穿上这件红衣裳,姐姐你说我穿这件衣裳好看吗?”
她说:“好看。”
不是,险些被他绕进去了,重点根本不是好看不好看罢。
她又说:“我知道了,你跟她玩罢,我五十年后再来接你,记得别跟她生孩子,人妖混血天道难容。”
成舜眼睛睁到最大:“五十年?姐姐你忘性那么大,五十年后不记得来接我了怎么办?”
她拂袖就走:“乖,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爱情,是人与妖永恒的话题,而婚姻又和爱情密不可分,不是他三言两语说被人骗了就可以糊弄过去的,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这一点上,妖和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也不可能真的把成舜丢下不管了,她只是离了白发村,在几百里外的风藉城混混日子,准备隔三差五偷偷回去看一两眼。
风藉城是最后一块巫族的地界。
她在这儿待了小半年,和一只白虎妖成了朋友。
白虎妖有点花痴,思慕过的郎君不计其数,其中有妖也有人,她待的那小半年,白虎妖正好在思慕一个巫族郎君。
白虎妖同她说:“我是白虎,叫做沅巫,他叫白清阳,是巫族人,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她看着沅巫迷离的小眼神儿,说:“巫族人都姓白,而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看上他之后才自己改的名。”
沅巫翻了个迷离的白眼:“活的那么清醒干什么?我难道不知道巫族人都姓白吗?我还知道他们的老规矩是为防血脉稀释绝不与外族通婚,但爱情嘛,是不讲道理的,现在不是照样通婚了嘛。”
她说:“立了规矩又不遵守,怪不得巫族没落的这么厉害,不像我们妖族,说不通婚……”她本来想说,不像我们妖族说不通婚就不通婚,但前不久她家的成舜刚娶了凡人媳妇,真是家门不幸,“不到万不得已就不通婚,才能传承不朽……”
她没脸说下去了,好在沅巫也早就没在听了,她指着楼下:“快看快看,风藉四少出街了!你快看啊,里头最俊的那个就是清阳。”
她顺着沅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这片风水就养花痴,街上那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风藉四少各人有各人的追随者,大姑娘小姑娘老姑娘聚齐了围观,鲜花铺道,掷果盈车,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导致最后她一个也没看清楚长什么样。
沅巫好半天才回过神,一双虎目余光不散。
她调侃沅巫:“你这个岁数,给白清阳当祖奶奶都太老了,还想着跟人家谈恋爱啊?”
沅巫说:“瞎说什么!你以为风藉四少是谁都能当的吗?不仅要出身世家名门,而且本身也要撑得起一片天,要撑天嘛,若不是从不周山里走出来的,就只好多修炼几百年咯。清阳和四少里另一个白家的,都是活了几百岁的,只是看着年轻而已,就跟我们一样。”
那可不一样,他们的排面隆重多了。
她自个儿待着也是无聊,跟着沅巫东奔西走去观赏白清阳议事饮宴开坛作法也是无聊,独无聊不如众无聊,几次三番下来她也不得不承认,白清阳确实长的不错。
这日沅巫邀她去看风藉四少一起打麻将,这无聊的程度连她也不能接受了,便断然拒绝,回了白发村一趟,瞧着成舜全须全尾只是瘦了些,她也不能留书一封嘱咐村花多给他炖点血喝,便悻悻然又回来了,来回不过半天工夫,沅巫居然就已经同白清阳勾搭上了。
她看不得堂堂三百多斤重的一只白虎扭扭捏捏学那小鸟依人的样子,妖风不振啊妖风不振。
那两个发展迅速,不出一个月沅巫就来请她去扮老母亲:“清阳都带我见过他的祖宗十八代了,我也不好意思把家里人捂得那么严实,就只能跟他说我父亲早亡,只有一个老母亲尚在人世。”
她问:“你这是要跟他成亲的节奏?”
沅巫说:“走一步看一步嘛,世上能有多少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她叹了口气,说:“我出人,你出皮。”
白清阳可能有点好显摆,觉得自己家里人多是一桩很了不得的事,来见丈母娘还带着他小舅舅,她听他从几百年前开始说这个小舅舅的事迹,听了半个时辰咂摸出点味儿来,白清阳可能是想借此既表明巫族厉害又显得自己谦虚,真的很没有必要,沅巫又不是真是她女儿,她管不着沅巫嫁到什么样的夫家去。
好不容易挨到他要把小舅舅请来见一见了,远远见着的却是一个比白清阳还稚嫩的少年,穿着身灰衣裳,越走近越看出其清秀,她努力提起老太太的耷拉眼皮,定睛一看,是成舜。
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要把沅巫独活的老母亲气归天了。
成舜一脸喜气洋洋,瞧着比他成婚那天还高兴,他张口就说:“姐姐,我来找你了。”
这下好了,沅巫百年老妖的身份也瞒不住了。
但她已经没心思管沅巫了,她问:“五十年之期未到,你来作甚?!”
成舜说:“我给小花找到下家了,不止一个,任她挑选。”
她又问:“小花是谁?”
成舜说:“村花啊,我前妻,她不是姓村名花吗?”
几月不见,他学会的倒多,不仅晓得前妻和下家是什么意思,还给自己精心缝制了一顶绿帽,这成长的速度太惊人,她有点不敢相信,当场撕了老太太皮囊,把成舜又拎回了白发村。
取富靥草入药半年,村花头顶新发着墨,已有小半截都见黑了。
头发一黑,人也精神了,村花脸上的胭脂从颧下打到眼角,滴酒不沾也是醉态可人的样子。村花见到她,撂开几个扶着她的青年,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现在你满意了?让你弟弟守着你过一辈子罢!你们成家要绝后了!”
不是村花的语气不够重,而是村花下半截白头发上结的那几条珠串子过于耀眼,红的红,绿的绿,蓝的蓝,用料算不得多上品,但胜在种类丰富色彩搭配独具匠心啊。再看旁边那几个也是半白头发的青年,一个红,一个绿,一个蓝,她懂了,这三位就是成舜给村花找的下家。
她说:“和离书双方都签好了吗?”
村花表情扭曲:“和离?你想得美!成舜只配得我的一纸休书。”
看来村花不仅走在妆发的时尚前沿,还是新时代女性独立自主违抗夫权的标杆,她很佩服,一佩服,她就有点欣赏这个小姑娘了,也就忘了村花虽然意识形态超前,但还是生活在男权社会,女方的休书,官府是不认的。
她再琢磨明白这事时,成舜已经没了,村花也不晓得转世投胎了多少回了。
她现在回想起这件事,并不是为了怀念成舜年少的荒唐事,主要是因为那段时间让她比中原其他的妖更了解巫族一些。
他们与普通人通婚了,说不定还和妖族通婚了,正统的巫族血脉一薄再薄,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寿命极大的缩短,大多数秘法也丢失了。
所以白若鸿这个傀儡的本尊,搞不好是巫族仅存的一个与妖同寿的人,搞不好是避世于南境的巫族领袖。
巫族没落成现在这个样子,少不了她出的一份力,怪不得白若鸿对她这么执着,多半是来寻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