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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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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树叶总是在悄然间变了色,无声无息随风飘落。
有人说,星期五是黑色的,但在我看来,星期五是橙色的,充满了温暖、幸福,因为周末即将如约而至,未来可期。
左盼右盼,终于等到周五的到来,那天也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放学后我将手机放在宿舍充电,照例去球场和伙伴打篮球。
回到宿舍时,暮色苍茫,发现手机里有三个未接来电,是李光荣打来的。回拨过去,李光荣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喊道:“我还以为你死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没容我解释,李光荣的声音又噼里啪啦传来:“速来学校门口的咖啡馆,急事!”不等我问有啥事,电话就被挂断了。害得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学校门口的咖啡馆。
咖啡馆的装饰古朴典雅,舒缓的轻音乐迎面飘来,但这并不能让我感到放轻松。客人不是很多,倒是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男二女,两个姑娘并排坐着,背对大门口,那男子面朝门口而坐,正是李光荣,他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
原来他所谓的急事竟然是泡妞,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既来之,则安之。我双手沉重地插在外衣口袋里,强装出一副闲散放松,甚至百无聊赖的样子,缓步来到桌前。李光荣招呼我在他身旁坐下。
“你要是再不来,黄花菜都凉了。”李光荣笑道。
“哦?”我模凌两可。
李光荣笑眯眯的介绍他对面的姑娘道:“楚初见,我的小学同学。”
对面那姑娘,一袭白衣,干净素雅;淡妆轻抹,体态风流。
“你好,我是楚初见。”
她微笑着,望着我,轻声细语地说道。
“你好,我是何去从。”我望着她,有点怯生生的,有点荒乱。
她不算倾城倾国,但清秀脱俗。尤其那眼睛,水灵灵的,我看见她眼角隐忍的忧郁,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忧伤的故事,惹人怜爱,惹人心疼。
“这位是我的室友,宁嗣音。”楚初见介绍她身旁的女子。
宁嗣音穿着一件碎花的外衣,留着一辫马尾,颔首低眉,面容清秀,含笑点头示意,说:“你好。”
“你好。”我说。
“对了,你要喝点什么?”李光荣对我说。
“随便。”我脱口而出。
“这里没有随便!”那倒霉的女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并且很大声地应了一句。
我的脸霎时火辣辣的,一定已经涨得通红,脑子里那成千上万句客套话如今竟然一句都冒不出来。我注意到李光荣的脸也变得通红了。
“来一杯卡布奇诺吧,我觉得还不错。”楚初见对我说。
“一杯卡布奇诺。”我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应声而去。紧接着,一阵安静,绣花针掉地都可听见。倒是宁嗣音的电话响了,打破了尴尬的寂静,她跑出去接电话了。那倒霉的女服务员把咖啡端了上来,她穿了一双高跟鞋,皮鞋阁阁阁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把咖啡放在桌上,转身离去,皮鞋阁阁阁的声音渐行渐远。李光荣借机找了个借口,站起身来。
“你去哪儿?”我警觉地问他。
“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也要去。”
我跟着他大步进了洗手间,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你怎么了?”李光荣问我。
“这是不是个错误?”
“放心吧,你们俩只是不好意思罢了,没别的。”
“真的?”
“你呀跟个孩子似的,而且你很没礼貌,楚初见一个人坐在那里呢。”
“楚初见还单身。”
我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着装,小心翼翼地回到桌上。
楚初见独自坐在位置里,低头盯着眼前的咖啡,面无表情地用调羹在杯中画圈搅拌着咖啡,面无表情,见我回来便微笑着向我点点头。
我尴尬地笑了笑,僵硬地坐了下来,有点不知所措。
气氛仿佛被冰冻了一般,越来越沉重,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不知怎么,开不了口。
“今天的天气这样好啊。”我笑着说,有点喘不过气来。
“是呀。”楚初见笑道。我喝了一口咖啡,差点没有吐出来,才发现原来这咖啡如此苦涩。
楚初见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好囧,唯有苦笑着说:“好苦的咖啡啊。”
“或许你应该放方糖。”楚初见说着,把她面前的方糖递过来给我。
我伸手去接,碰着了她的手。接触虽然只是一刹那间,我却能感觉得到她手的温暖。放了两块方糖进去,又酌了一口咖啡,笑道:“放了方糖之后,果然甜多了。”
楚初见轻轻笑了,笑靥如花,她笑起来的瞬间,眼角的忧郁消失殆尽,笑容消失的一瞬间,那挥之不去的忧郁又显现了。
“你的名字取得真好,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世间凡事,若能如初见一般美好,可真是求之不得。”
“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取自于此,名字、身体受之父母,用之、惜之则可。”
“你父母能取此名,必定是被褐怀玉、腾蛟起凤之人。”
“我这名字是我爸爸取的,他其实也没有多少文化,不过当了几年兵,胡乱看过几本书罢了。”楚初见说到爸爸二字时停顿了一下。
“你爸爸妈妈身体都健康吗?”我轻声说。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对不起……”我自责的说道,好后悔问这个问题。
楚初见微笑着说:“没关系的。”
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然后笑着说:“生活就像苦咖啡,我们得加点方糖,方能苦中作乐,人生在世,不要活得太痛苦。这是我刚刚亲身体验的。所以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楚初见望着我笑了,笑容如同舒展的春风。
“你的名字叫何去从,何去何从,我们是谁?从何而来?又将去向何处?这或许是一个无法回答的哲学问题,既然无法回答,那就随他去吧,活得痛快,活得潇洒就行,管他明天何去何从!”楚初见笑道。
我看到了楚初见脸上忧伤的笑容,如同一个纯真的小孩子,于是笑道:
“你过奖了。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懒得管他有什么意义。不过,有时候还挺迷茫的,真不知何去何从。”
“迷茫是因为找不到方向,找准了方向,自然不会迷茫,也就知道何去何从了。”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认为之所以迷茫,更多的是没有自由。”
“哦?”
“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你知道,我读的是警校,半封闭式管理,每天早上起床要集合点名,上课之前也要集合点名,吃饭之前也要集合点名,晚上睡觉之前也要集合点名,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漱口杯、牙膏牙刷脸盆要摆放整齐,走路要两人成行、三人成列……我们就像生活在条条框框里,不能有棱角,不能随心所欲……说实话,有时候挺后悔报考警校的,有时候又挺自豪的。人生就是这样,迷迷茫茫,何去何从。”
“其实你们这样挺好的呀,有规律,有节奏,按部就班,整齐划一,不像我们,自由散漫,没有凝聚力,而且同学之间的关系淡如水,也就同宿舍之间的关系铁一点。说实话,我到现在都叫不出我同学的名字。”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做一只飞鸟,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没有束缚,也没有人情世故……”
“那样可真好。”
这一瞬间,她这句话是真诚的,我能感受到。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做一条鱼,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没有感情,无牵无挂,只有七秒的记忆,哪怕哭了,也有海水来掩盖。”楚初见幽幽地说。
我看到她脸上会有如水一样忧伤的表情。
“那样也挺好的。”我认真的说。
我注视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心里对楚初见产生了一脉温情,希望她不要尽早离去。我能感觉得到,楚初见在注视着我,她的目光是那么含蓄。
此刻,我感觉我们之间已经逾越了陌生的鸿沟,来到了彼此身边。
李光荣回来了。
宁嗣音紧随其后回来了。
“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李光荣对楚初见说。
“我没什么安排。”楚初见说。
“那你呢,宁嗣音小姐姐。”
“我也没什么安排。”
“那我们去爬西山吧?听说景色不错的。”
“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不见不散。”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楚初见说。
听到这句话,我陷入了失望。
“还早嘛,急什么。”李光荣说。
“晚了就没有公交车了。”说完,楚初见和宁嗣音起身便要离开。我和李光荣连忙送了出来。这才发现,天色已晚。
夜色倾城。一轮圆月明晃晃地挂在夜空中,清澈的月光在地上流淌着。李光荣和宁嗣音走在前面,我和楚初见并肩跟在后面。我们顺着一条长长的坡道迎难而上,公交站台就在坡顶。虽然是上坡,但却感觉我们的脚步太快了。
“这坡可真陡呀。”楚初见说。
“是呀,你肯定不习惯吧?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不习惯,还没走到坡顶就气喘吁吁,心里是后悔不跌,退学的心都有了,这哪是个大学,分明是一座寺庙!”
“不过倒是挺锻炼人的,你要经常来走走。”
“其实,走的时间长了,反而挺烦的。”
“不过也是,有些事情,久而久之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她的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她说的不无道理,同样的事情,重复做,就会觉得烦了,腻了,厌了;同理,有些人,相处得久了,也就感到烦了,腻了,厌了。如此想来,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竟然来到了坡顶,公交站台赫然出现在眼前。不禁心生惆怅。我们在站台上等公交车。一阵风吹来,凉快中带些寒意,我看见楚初见打了个寒颤,抱紧了双臂,似乎感觉到冷。我看在眼里,忍不住心疼,好想把她拥在怀里,用我的胸膛给她温暖。我心里希望公交车迟来一些些。
公交车终究还是来了,带着咆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在站台边停下,哗啦一声,车门打开,等待乘客上车。宁嗣音先上了车。楚初见与我们含笑道别。我微笑着,和她挥手道别。楚初见转身踏上公交车。公交车启动了,不断加速离去,终于消失在转弯处。我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惘然若失……
晚上十点,宿舍熄灯。明晃晃的月光倾泻在地板上,营造着一种隐约朦胧的氛围,看得见事物,却看不真切。
我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下,惘惘地看着窗外。窗外是朦胧的黑暗。我脑中思潮起伏,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楚初见来,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讲。
许尽欢是最喜欢磨蹭的,总要等到熄灯了,才慵慵懒懒地哼着小曲去洗漱、上厕所、上床睡觉。我们仨都躺在床上,各有所思,耳边源源不断传来许尽欢的刷牙声、洗脸声,嘴里哼出的小曲声,最后是马桶冲水的哗啦啦声。待这一些声响消失后,他还要立在窗前看着对面的宿舍楼发一会呆,抽一根烟,对面是女生宿舍楼。
末了,许尽欢爬上床,躺下,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在床上坐起来,对我说:“何去从,你睡着没有?”
“你这个噪声源也才将将爬上床,我能睡着吗?”我说。
“听李光荣说,你今天去见网友了?”
“嗯。”
“感觉如何?”
“挺好的,人不错。”
“那就趁热打铁,把她追到手。”
“哎,你问过楚初见到学校没有?”李光荣对我说。
“还没呢。”
“你也太不会做人了吧?连最起码的关心都没有,你还怎么追求人家!别人还以为你看不上人家呢。”
李光荣倒是点醒了我,我连忙拿出给楚初见发短信,想问问她安全到学校没有。短信发出去后,我期盼着楚初见能够回复我,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等来楚初见的短信。我甚至怀疑会不会是手机坏了,或者是手机内存满了,收不到短信,于是我删除了几条手机里面短信,如此折腾之后,依然未能收到任何信息,由此可见,并不是我手机问题。心里不免忧伤起来,心想或许楚初见对我失望了吧,不想理我了吧?胡思乱想了一通后,心里又担心起来,楚初见会不会有什么事情,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于是我忍不住拨打了楚初见的电话,对方的电话已关机。心里更加确定,楚初见应该是对我失望了,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身边肯定不少追求者,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子。可是,心里却期盼着明天的见面……
那一晚,无心睡眠。
次日,早晨起来,李光荣还未醒,我连忙去喊醒了他。
“看把你着急的。”
我和李光荣洗漱完毕,坐公交车来到西山脚下。楚初见还未到。
这里是郊区,山清水秀。西山山势险峻,树木茂盛,远看像是一位睡卧的美人,因此而得名,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观光。西山脚下是七彩湖,是天然形成的,一望无垠,湖水清澈见底,据说,湖底发现了一座沉睡千年的古城遗迹。
朝阳打在湖面上,富光粼粼,习习的微风迎面扑来,令人神清气爽。
楚初见来了,她是一个人坐公交车来的。一袭白衣,长发飘飘,在人潮人海中,特别惹眼。
楚初见看到了我们,微笑着走来。见到她,我心里一下子敞亮起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宁嗣音怎么没来?”李光荣说。
“她和她男朋友约会去了。”楚初见笑道。
“昨天已经说好的了,今天变卦了,她这算不算是见色忘义?”李光荣笑道。
“食色,性也。这也不能怪她吧?”楚初见笑说。
“那我们约你一个女孩子出来爬山,算不算色?”
“我们这是正常的交往,好吗?”
“我和你是正常的交往,朋友之间的纯友谊,但是,何去从可不是这么想的哦。”
“我不是这么想,还能想什么呀?”我说。
“食色,性也。”李光荣故作深沉的说。
“你的思想也太复杂了吧,我都跟不上了。”我说。
“你就装吧。你心里肯定偷着乐呢。”
我唯有尴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楚初见,发现她的脸颊微红,似乎有些尴尬,于是,我对楚初见说:“你坐了多久的公交车才到的?”
“差不多两个小时吧,路途又长,中间得换乘,而且你还得等公交车,你们发现没有,你要坐的那一辆车,总是迟迟不来,你不坐的那一辆车,却是一辆接一辆开来。”楚初见说。
“真是辛苦你了。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要是有座位还好,可以坐着,如果没座,人又多,一路挤着来,可真是受罪。”
“还好我今天出门比较顺利,坐车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在公交车上还有人给我让座……”
“你一个年轻人,居然还有人为你让座?让座的人,肯定是一个男生吧?”李光荣说。
“还真被你猜中了。的确是一个少年,长得眉清目秀,斯文儒雅。”
“他跟你搭讪了?”
“他就问我是不是去爬西山,还说他也是一个人去爬山,想约我同行。我告诉他我约人了……”
“那他怎么说?”
“他笑着说,没关系,这次不凑巧,不过,他经常来爬西山,他有很多时间。我要是哪天得空了,可以约他,他随时奉陪。他还留了我的电话,并对我说,随时都可以给他打电话,他没有多少事的。”
“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了?”
“嗯。给了。我俩互留了电话号码。”
“你为什么要给他你的号码?”
“他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呀。”
“你不能给他打电话……”我不知怎么脱口而出。
我冒冒失失说了这么一句,李光荣和楚初见都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脸忽然涨的通红。
我只好说道:“那个男生给你让座,自然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另有企图。”
“照你的意思,如果我长得奇丑,他就不会给我让座?”
“那是必然。男人都是这样。”
“我看那个男生,温文尔雅,谈吐儒雅,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初次见面,就想和你约会的人,我看也不见得会安什么好心。网上不是有报道吗?女生独自见网友,被对方在食物里混了曼陀罗、□□等药物迷晕,继而被不法侵害的案例。我觉得,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是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为好。”我说。
“我怎么听着有股浓浓的醋意。”李光荣在一旁笑道。
“我也是出于好心……”我脸上火辣辣的。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们快去爬山吧,不然天都要黑了。”李光荣说。
我们开始爬山。顺着残旧的石阶往上爬。李光荣和我走在前面,回首发现楚初见远远落在后面,我便留下来,陪着楚初见。
“你还好吧?要不休息一下吧?”
“不好意思,我腿了后腿了。”
“没关系,反正我们都是出来玩的,随意一点。”
楚初见笑了笑。
我们继续往上爬,我发现楚初见的脚似乎恨吃力。
“你的脚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昨晚我回去的时候,崴了一下。”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和你们分别后,我和宁嗣音坐公交车回学校,宁嗣音在半路就下车去找她男朋友了,回到学校,车上也没有几个人了,公交车在路边停下,我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当时天又黑,我一脚踏下车,路边有一条排水沟,上面铺着水沟盖板,没想到我一脚踏在了排水沟盖板上,没想到那水沟盖板竟然裂开了,我的脚陷进了排水沟中,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上,双膝跪地,疼得要命,手机也摔在地上,坏了。公交车浑然不知地开走了,前面下来的同学也早就去到了马路对面,周遭没有其他人,天又黑,我一个人趴在马路边,疼得动弹不得,想爬起来,双腿却没有知觉,想大声呼救,却发现周遭空无一人,呼救也是徒劳,想打电话发现电话摔坏了,当时的情景,夜黑风高,寂无一人,心里又害怕又焦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后来呢?”
“后来,过了好一会,我的双腿才慢慢恢复了知觉,终于自己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回到了宿舍。”
“有没有受伤了?”
“我看了一下,就是膝盖上擦破了点皮。不碍事的。”
“有没有擦药了?”
“没有,不碍事的,过几天就会好的。”
“不擦药怎么行呢?会感染的。要不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了,就擦破点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的脚受伤了,我们还让你来爬山,我的心里真是不过意。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碍事的,今天已经好多了。”楚初见笑着说。
她虽然说没事,可是我心里却不忍心,但她坚持要爬到山顶。没辙,我唯有陪着她,慢慢的往上爬。李光荣早已没了人影,独自一人往前走了。我和楚初见走走停停,缓慢前行。快来山顶时,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拦路,有时候不得不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来到一处陡峭的地方,前面是一块巨石拦路,我先爬上了石头,石头有点滑,楚初见跟在我身后,我伸出手去拉了一把楚初见,楚初见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才得以爬上来。楚初见的手柔腻顺滑,那一刻,真想顺势把她拉入怀里,当然我并没有这样做。
我俩站在被征服的巨石上,这里快要到达山顶,视线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一览众山小,看着脚下的城市,虽然一路艰辛,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楚初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爬山可真不容易呀。”
“是呀。”我注意到楚初见的头发上粘了几段野草,忍不住伸手去把她头发上的野草一一拿了。
楚初见看着我,笑着说:“谢谢。”
“我们快走吧,李光荣怕是等着急了。”
来到山顶时,已过正午。
“你俩怎么才来,我等的花儿都谢了。你俩是不是光顾着谈情说爱,忘了赶路了?”李光荣对我们说。
“楚初见的脚受伤了,所以我们走的慢。”我说。
“哦,你的脚没事吧?”
“不碍事的。”楚初见说。
“我看了一下,这山顶有个广场,广场附近有几个农家乐,老板都是彝族同胞,我听说好多人都是在农家乐里住一晚,第二天早上看完了日出才下山的。听说,在西山上看日出很美,很浪漫,刚好楚初见的脚受伤了,我们今晚就在山顶住一晚吧,明早再下山如何?”
我没有说话,心里很是期待能够多和楚初见多待一会儿。
楚初见没有说话。
“我也听说了,凑巧今晚是彝族的火把节,今晚在广场有个篝火晚会,很热闹的。楚初见,你看如何?”李光荣说。
楚初见笑着说:“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我听从你们的安排。”
“那你呢,何去从?”
“既来之,则安之。”
我们找了一家农家乐,农家乐依山而建,环境清幽,有吃有住,我们吃过饭,便在房间休息,等待着晚上的篝火晚会。
夜幕降临,广场上人山人海,广场正中央,燃烧着一个巨大的火把,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几个身着彝族服饰的人们围着火把载歌载舞,一片喜气洋洋,欢声笑语。广场北侧,用钢架搭建起了一个临时舞台,舞台上有镭射灯,音响等设备。不多时,一对身着彝族服饰的男女主持人上台,先欢迎各位游客朋友的到来,接着介绍了一下彝族火把节的传统习俗,最后宣布晚会的开始。音乐开始响起,播放的正是《七月火把节》,那欢快的旋律迅速弥漫开来,点燃了人们的热情。那些身着彝族服饰的人们开始在人群中跳起彝族舞蹈,并鼓舞大家跟着一起跳,在场的人们迅速被感染,并加入他们的舞蹈行列中来。大家跟着他们有节奏地拍手、跺脚,扭动身体,大家围着广场中央那硕大的火把载歌载舞,我们仨也不得不加入大家的行列,我没有学过彝族的舞蹈,而且也没有舞蹈天赋,刚开始觉得难为情,蹩手蹩脚,以致以引得楚初见、李光荣连连傻笑,后来慢慢的竟然跟上了节奏,逐渐放开了手脚,融入了那欢快的旋律中,乐在其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楚初见笑得很灿烂,令人陶醉。气氛被调动起来后,大家手拉手,围着硕大的火把旋转跳舞。我拉着楚初见的手,在人群中围着火把旋转跳舞,心里无比幸福,心想要是能够一直这样拉着楚初见的手,那该多好。
舞蹈结束后,我放开了楚初见手,意犹未尽。
接下来是互动时刻,主持人问有谁愿意上台表演。楚初见欣然举手,并欣欣然走上舞台,接过话筒,表示愿意献唱一首。
“请给我一把吉他,谢谢。”
主持人找来一把吉他交给楚初见,楚初见调了调音,接着开始演唱。她演唱的是《yesterday once more》,她边弹吉他边演唱,只听她唱道: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
开口的瞬间,台下观众一片欢呼呐喊。没想到她的嗓音如此清澈忧伤,婉转动人,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沧桑的故事,扣人心弦。听着听着,我竟莫名的伤感起来,有种想哭的冲动……
“怎么样,我唱得还行吗?”楚初见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
“很美……”我痴痴的说。
那一晚,我们玩到很晚才回房间,笑得很开心,以至于嗓子都发哑了,我躺在床上,回味着楚初见那甜美的歌声,无心睡眠……
次日,我们看完日出便下山了。楚初见的脚也好了很多,下山没有上山费力,以至于很快就来到了山脚,来到了喧嚣嘈杂的城市,心里却有点郁郁的,说实话,这个地方,令人流连忘返。
我们在西山脚下分别。
“要不我送送你吧?你的脚不是没好吗?两个小时的路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对楚初见说。
李光荣在一旁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们俩先去吧,不用管我的。”
我和楚初见一起坐上回师大的公交车。公交车上还有一个座位,我让楚初见坐了,我站在她的身旁,第一次和她这么近距离接触,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有种荡漾的感觉,放佛立在一个美丽的深潭边。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我说。
“半梦半醒的,做了很多梦,那梦亦真亦假。”
“哦?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一对情侣去爬西山,下山后,分手了。”
“唔,——为什么会分手?”
“不知道。那女孩看着男孩渐渐离去,她在山脚下哭得很伤心,撕心裂肺,我也哭了,哭着哭着,就惊醒了,醒来后,再也睡不着了,心里挺难过的。”楚初见声音哽着。
我忍不住伸手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说:“别难过,一个梦而已。”
“我听人说,情侣不能爬西山,否则会分手。”
“为什么?”
“有人传说,很久以前,七彩湖下面有神灵,有人从西山跳下去,能够到达神灵所在,永生且快乐的生活,很多情侣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走在一起时,就约定一起去西山跳七彩湖,试想,有几个人真的敢跳,于是只得作罢,来到山脚自然是分手。有一天,一对恩爱的情侣从西山上跳了下去,结果他们没有掉进七彩湖,而是被浮云托起,做了西山的山神,他们很恩爱,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同时也憎恨那些感情不专一的人来践踏西山的神圣,如果山神发现来爬西山的情侣,有一方不忠诚,就会让他们分手。”
“这毕竟是个传说。——你说听谁说的?”
“昨天在公交车上要我的电话号码的男子。”
我心里莫名不爽,说道:“这都是他信口胡诌的,你不要相信。男人为了哄女孩子开心,总会胡编些稀奇的故事来拉近距离。”
“可是,我看他讲着故事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反正你不要相信就是了。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灵?”
楚初见便不再言语。
“我看你也没睡好,时间还早,你闭着眼睛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楚初见嗯了一声,闭着眼睛睡觉,头靠在窗户上,她睡得迷迷糊糊,因为颠簸,头在玻璃上撞了一下,她醒了,睁眼看了看我,她或许实在太困了,索性把头靠在我的腰间,接着睡。我看在眼里,很想伸手去搂着她肩膀,但我没有,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到站后,我和楚初见下车,来到师范大学门口。
“要不去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们学校,你还没来过吧?”
“我就不去了,奔波了一天,你也很累了吧,快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真的不去逛一逛吗?我们学校很大,很美的。”
“改天吧。你快去休息。”
“那我走了,你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我也走了。再见。”
“再见。”
我转身离开,准备坐公交车离开,走了几步路,回头却发现楚初见还站在路边。楚初见见了我,恍然大悟似的转身跑进了学校,我倒是怔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