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疾难医 十年恨，意 ...
-
灯光弱了不少，隐隐约约地看见那边的黑衣人又作势要出招。
“我们一起上！”他对另一人道。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两人又一齐向他出掌，且打且退，离灯光越来越远，远远看去也已看不清人影了。
“你可知我大漠夜长，人人都能夜里视物，你们中原人就是这样的废物？”
他在空中一阵翻腾，不妙！一股压迫感骤然来到黑衣人面前，黑衣人比他慢了一步，那只手在脖子上掐着，黑衣人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黑夜也越来越黑。
不过，就在这时另一道黑影趁他行动不便，抓准时机扑上去将他四肢钳制住。
“嗖！”
一道寒光闪过，四周忽然变得沉寂下来。
“噗！”
一口血吐得他满脸都是，脖颈上的束缚消失了，呼吸也变得顺畅。
“铛”
一片沉寂被打破，飞剑应声落下。
没有死在剑下的活人都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向剑来之处看去——
莫寻走到他们身边，两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莫寻绕开了两人弯腰捡起她那把染满血的短剑，从怀里掏出了方帕将剑刃裹起来擦了干净。
她正要去解决余下三人便见到他们都倒在笼子两侧：“怎么会？他们是怎么死的？”
走近去看，见那三人的身体都显出一块块乌紫色的斑点，死状与方才出价一千两那人无异，便小心抬脚绕开那三名弟子，随后挥剑将铁锁斩断。
“多谢！”两个黑衣人一同走到她身边抱拳道。
莫寻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听到她口中的问题便对视了一眼，从容道：“我家小姐被这群人抓了去，老爷夫人着急得很，叫我等来寻。”
“等等。”庄寒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人便扭头朝向庄寒，眼神之中似乎是有隐隐的杀气。
寒气四溢的眼神扫过两人，随后又取出瓷瓶递给稍微高些的那名黑衣人：“她中了毒，我这有些药，给她吃了会好的快些。”
那两个人接过庄寒递来的瓷瓶面面相觑。
莫寻也不管他们，对庄寒道：“庄姑娘，我们走吧，看来他们的确认识那女人，我们总算是救下她了 。”
……
待到她们走后，笼子里的人还闭着眼维持着刚刚跪坐的姿势。
两个黑衣人上前用一种恭敬的姿势跪在她面前：“少主，您怎能背着教主偷跑出来。”
那名少主缓缓睁开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着他手中的青色瓷瓶幽幽道：“真是多此一举。他竟将人一剑杀了，死得未免太轻松了些。”
如此绵软娇媚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两人的喉头都滚动了一下，但谁也不敢对她生出别的心思，他们诚恳道：“请随我们回去吧！少主！”
“怎么？你们拼死前来就是要与我作对的吗。”两人纹丝不动的跪在她面前，她刚抬头，又对上了他们眼中万分焦急的目光，便又道，“也罢，人都死了，是不是我杀的又有何不同。那便回去吧。”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客栈。
莫寻像是累的不行，刚进客栈就径直往最近的那桌一坐，单手撑着头长舒了一口气后才慢悠悠的开口：“我的本意只是想将弯刀卖了，才来了两回便有这等际遇，真是煞人。”
“你还是去了。”
“她让我想起了一些事。人是要救的，也是要杀的……不过，你们长生门的人，都像你这般吗？”
“我？”
想到她方才在鬼市的反常举动，哪像现在这样悠哉悠哉的样子，不过她口中的话还是让庄寒不解，自己又是哪般的人呢？
莫寻从手撑着头变成了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的样子，几缕发丝低垂在额头眉眼柔和，看起来是十成十的人畜无害。
庄寒朝柜台叫了掌柜的一声，客栈掌柜闻声小跑出来。
掌柜一扫过莫寻又飞快的收了回来，他是一刻也不敢把目光停留在莫寻身上，他有些忐忑的对着庄寒道：“大……大侠，何事……事吩咐？”
就想到昨日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连杀了许多人，客栈掌柜又忍不住开始结巴。
看来他还没从那天小客栈突如其来的横祸中走出来，庄寒看莫寻也还在趴着，轻声道：“这个时辰可还有热水？”
掌柜道：“有有有，客官您可回房稍候，我这就差人送到你们房里。”
此时辰虽没有什么人在，但一个女孩子家的在桌子上就这么趴着睡了的确有些不成体统，看莫寻现在这幅懒散样子与半个时辰前一剑刺穿人咽喉的她，真是大不相同，既有些潇洒又有些执着。
庄寒低头轻轻拍了拍她清瘦的肩。
“虽一夜没睡，但还是回房歇息的好。”
“好。”
莫寻骤然起身，答了她之后酝酿了片刻便向楼上客房走，看这动作隐约猜到她只是趴着装睡。可她为什么要像个小孩子似的在这里装睡？庄寒在心里暗自疑惑，不懂这人的心里想的是些什么。
夜深了，庄寒也没有深想，便当她还是个小姑娘吧。
待她们上了楼，客栈里已没有了别的动静，但房里却是有的。
“呜——呜——”
一缕光从她的斜上方照下来，下意识的呼喊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她强自镇定下来，封闭的环境使她透不过气来。她蜷曲在狭小的环境里。全身像被拆了又重新拼起来一样，哪里都痛得很，嘴巴被破布堵住，手脚也被人用麻绳捆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是在河边被人打晕，后来便到了这里，自醒了以后也未曾听到有什么动静，回想这一路上虽一直在昏睡，但也未感觉太过颠簸，自己一定还在江州城内。
在箱子里用被捆着的手脚一阵胡乱摸索后，发现自己从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也不在她的身边。正当她想要将箱子撞倒之时，一阵对话声伴随那个两人的脚步传来。
“这小娃娃是我在河边捡来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像个要饭的，不过这小脸可是漂亮得很，个老子的，要不是梅大哥喜欢雏儿，老子早就先下手了！”
“要是被大哥知道了，定将你剁了喂狗！”
“这小娃娃还带了把剑，看着像是个值钱的传家物什，咱兄弟悄悄的将他拿去卖个好价钱，大哥吃剩下的老子早吃腻了！这次老子要去含香楼要她们的头牌！若再有闲钱，双飞之乐，也未尝不可啊！哈哈哈——”
当年她在青楼门口乞讨时，也略听到过类似的话，现下是一阵恶寒，双手被捆在一起，冷汗已经沁满整个手心，背后的衣衫也湿透了，整个人都在隐隐发寒，身子抖得厉害。
那两人走近了，她清楚地听到箱子上的锁被人打开——
“呜……”五脏六腑被震的一阵反胃，那人突然一脚将箱子踢翻，她从箱子里滚到地上。
“别睡了，将你洗漱一番再给梅大哥送去，嘿嘿。”她用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除此之外不敢有分毫动作，那两人一个尖嘴猴腮另一个是个独眼，右脸上蒙了眼罩，刀疤从额头劈到脸上，像是恶鬼一般，十分骇人。
“不知四弟现在何处，我们兄弟三人如今在江州可是如鱼得水，要不是几年前司空庄灭门，还容不得咱们江州四侠如此逍遥自在。哈哈哈哈哈……”
这四人一个使剑、一个使刀、一个使轻功、另一个使暗器。除了使剑的流星剑梅潋与使暗器的腐骨钉费无之外，江湖传言破金刀简刃与阎罗脚易群功夫稀松平常，只因四人经常一齐出现，才齐称为“江州四侠”。
看他的嘴张得老大，此时她觉得那人就是吃人喝血的恶鬼，那尖嘴猴腮的与他狼狈为奸！什么江州四侠，根本是江州四鬼！她又气又怕地想着。
待那三个字穿入自己耳中，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她回想起那天格外猩红的月光和娘亲在她眼前重复的三个字：
活下去。
突然消失的束缚把她从另一段记忆中拉了回来，只听那人道：“老子给你解了绳子，好好洗刷，要是敢跑……将你双手双脚剁了做成人彘！”
她被一把拉过去，手脚上的绳子都被那人用短刀割开，砍手砍脚的话她像是没听见一样。她的脑海里只有三个字“活下去”。
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流到她嘴角，她已在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抽泣。
“哈哈哈，这小娃娃还哭上了，你乖乖的，我们便待你好些，如若不然，下场就是如此！”他背过手对着尖嘴猴腮的那人道，“易群兄弟，你去禀报梅大哥，随后就把人洗刷好送到他床上。顺便将我的金刀拿来，多谢兄弟了。”
易群顶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笑起来十分猥琐，又道：“好，那就有劳简兄将她看住，我去去就来。”
她识趣的走到屏风旁，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短剑就在离她不足三丈远的地方，若有机会将这人制服个片刻，便有机会跳窗脱身。“幸好手脚被他们解了，”她这样想着。
浴桶中的水声“哗啦啦”流了片刻。
“小娃娃，给老子快点，听见没！”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他走进屏风后，并没看到人影，走到浴桶旁向前探去，水泛着水波的水面中闪现一个人影，他想转头，但为时已晚！
“你——呜——呃——”
“咕噜咕噜……啊……”简刃的头在浴桶中时上时下，眼看就要推下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滴在浴桶中。
“啪嗒。”
简刃双手扶在桶侧支撑起来，反身将她一手擒住，不好！慌乱之中她心生一计，一脚跺在简刃脚背，随之一声惨叫！
“啊！”
简刃疼的眯起了眼睛，一只眼睛一只脚，便怎么也站不太稳了。
趁此一瞬抽出腰间短刀，白光乍现，已是血红一片。屏风上的血渍是喷溅上去的，温热的液体从她脸上“啪嗒啪嗒”地落在地面。
她仿佛又一次地置身于鲜红的地狱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疾难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