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探鬼市 魅骨现，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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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待人同意，他方落下手，拿到面前嗅了嗅，忽然抬头将眼神从刀上移到莫寻身上，又深吸了几口气，似笑非笑道：“花哨些又如何？伤得了人便是好兵器，自会有人求之。”
庄寒觉得那商人煞是古怪，他眼光已是极好，且不曾想这鼻子比那双眼睛还要更灵上几分，对血很是敏感。
“你看，二百金如何？”莫寻挑了挑眉，不过在暗中只能听见她如流水般清澈的声音。
“你要讹我？”他拿着短刀在眼前翻了几下，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锐利。
莫寻道：“怎会，那你开个价。”
他拿起了一把通体如黑曜石般的匕首，起身将它递到莫寻眼前：“我是商人，可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来看看我这匕首？”
莫寻接过匕首拿到庄寒眼前使了两下：“你觉得如何？”
庄寒只是在一旁静静的观察周边摊贩，被她这一叫，只好接过来仔细观察兵器了。
庄寒拿出火折子吹亮了，一眼便瞧见刀柄上刻了两个显眼的篆文——垂光。能看清这匕首与以往的不同，它的把儿连刃竟都是黑色，庄寒轻抚过刀刃冰冰凉凉的还有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开口道：“此匕首竟是玄铁所铸，垂光二字倒还算贴切。”
“姑娘真是慧眼。”神兵得人赏识，他便也附和道。
莫寻凝思了片刻，又道：“哦？是玄铁么。”
“我与二位以物易物，如何？”他知道这匕首虽是玄铁所造，匕首的用处也只不过是来防身罢了，显然这品相好些的弯刀，于他更有用处。
这弯刀么，虽说也是一把神兵，但于莫寻而言除了卖也没甚其他用处了，带在身上反而会惹祸事，莫寻虽不大情愿，却也只能答应：“你真是会做生意，也罢。”
从他口中传出了一阵阴沉地笑道：“哈哈……，过奖了，兵器这种东西，可是卖一件就少一件的，姑娘可不亏。”
他说的的确不错，铸剑山庄世世代代都在铸兵，又有几位铸剑师能造得传世兵器？神兵宝甲在江湖之中皆为无价之宝。千金易得，名剑难求。
不远处窜过来几缕光，发丝在黑夜中飘动，突然见了光的鬼市，多少有些令人不适。
光源逐渐被人群挡住，隐约看见那大方块上铺了个红绸。
“也不知卖的什么，大半夜的，还要张灯结彩一番。”莫寻在一旁咂舌。
那商人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也在盯着那人群，他接过话：“鬼市可是什么都卖，我猜——是个活物。”
庄寒听到活物这两个字时，不由自主地扫了商人一眼，现在风正停着，那人被这么一看，竟觉得似是到了冬日一般。
“去看看。”说罢，她便已向迈着步子向亮光处走去。
莫寻跟上她一把抓住白衣下纤细的手腕：“我们先挤进去看看，看你这样子，别被人掳走了。”
庄寒感觉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些不该有的温度和束缚，身侧的声音清晰地流淌在自己耳边，便也就跟着她往人群中涌。
红绸反射的红光落进两人的明眸中，为这寒夜添加了几份温暖。
如此这般，也好。
“哈哈哈，你是捉着鬼了？”她两刚挤到红绸前，便听到一阵浑厚的笑声从身旁传出。身旁那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双手环抱在胸口，很不以为意。
红绸下是一个大笼子，有几个身形匀称的男子站在笼子两侧，人人都蒙着面，看不见脸。
“各位稍安，这便不卖关子了。”说话的男子头戴着玉冠，身着青色云纹锦袍，但这衣服穿在身上像是别人的一样，看着不太合身，不过玉冠男子气息浑厚，不像是什么等闲之辈。
带玉冠的男子拍了拍手，那三个人一把扯下红布——那笼子里竟是一位胡姬。
笼子里的人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看不出是在笑还是生来如此，她是知道自己正被一大群人围观着。
纱裙遍地，金丝镶边的上衣也是短短的一截，她跪坐在笼中，纤长的手臂与一双玉足皆暴露在空气中，如玉般细致的肌肤与破败不堪的稻草共处一室，并不会将她衬得肮脏破烂，反而更让人心生怜惜。
那些人恨不得趴在笼子上看，要把那人吃了似的。
“娘嘞，真是遇见鬼了，还是个西域的女鬼。”那魁梧汉子站在原地见到那般颜色也愣了一下。
美貌胡姬听到那汉子说话后睁开了眼，在场的人无一不蒙面，只有那笼中人露出一张摄人心魄的脸来。
人人都各怀心思，在下面讨论着，环境逐渐嘈杂起来。
莫寻捏了捏庄寒的手腕，凑到她身边：“你觉得她美不美。”
“……”
庄寒正想侧耳听她言语，没想到她竟问出这般没头没脑的问题，眉心微蹙，眼色也冷了几分，正抬手将那人的手从自己腕上拨开，那人也拿起另一只手将她动作按住。
“你看她的眼睛。”她看庄寒也停下动作便松了手。
庄寒对着那双眼睛凝望了一会：“她并非西域人，你可是想说这个？”
莫寻点头道：“不错，还易容了。”
庄寒看笼中的美貌女子全身柔若无骨便想，这人大抵是被下了药，这种让人全身无力还出自西域的药。转过头在莫寻耳边道：“三清软骨散。”
微弱的气息打在她耳朵上，听到她口中的话登时眼前一亮，睁大了眼睛看她：“你怎能看出？”
她在面纱下轻轻勾唇：“望闻问切。”
下一瞬唇角的微笑便消失在庄寒脸上，她继续端详笼中的美艳女子。
庄寒微微阖眼，神情有些复杂，庄寒闻到那女子身上的不止是三清软骨散的味道，还闻到颇多未曾见过的异香，或甜或苦，绝不是香薰香囊这种物什，倒是与自己修炼的长生诀有些相像，自己不得不对那女子多了一份好奇。
笼子外围着的一群人都在自顾自说着。带着玉冠男子运起内力试图让众人安静下来。“各位！”
这一声可见内力浑厚，在场的人皆安静了下来，向他看去。
“各位也看到了，我这笼中尤物可不便宜。”
一群人围在笼子旁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像是被那人弄得没了耐性，催促着叫他别再磨叽：
“赶紧开价！磨磨唧唧！”
“就是，就是……”
他高声道：“起价一千金。”
听他言，众人各有各的说法，人群中窜出来一瘦弱男子，他扯着嗓子出言讥讽道：“卖个女人，要一千金？你当我们银子刮来的？”
旁边那人手持折扇在手掌上拍了拍一派得意道：“你这厮穷酸，这等美人乃是千金难求！我出一千两！”
“哈哈哈，此等销魂滋味，公子可要怜香惜玉啊。”玉冠男子朝他大笑。
莫寻听到这厮污言秽语后松开了抓住庄寒手腕的右手，这才想到她们已保持这姿势许久了。她带着余温的手掌想去握腰间的短剑，却悬停在剑柄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眼前的灯光令她的视线模糊起来，一群人围住了那名衣衫褴褛的孩子。
“哪里来的小要饭的，赶紧滚开！”
小孩子被他掀翻在地，周边逐渐围了许多人过来，众人议论纷纷：
“这孩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个要饭的，定是被人卖了”
“可怜呐，可怜。”
“不过这邋里邋遢的，我们还是离远点。”
那男人卷起自己了的袖子，朝她走近了挥拳下去：“你讨谁不好偏偏要讨我，我看你是讨打。”
那孩子躺在泥地上，滚了一身的泥泞和灰尘，她用尽全力去支撑却也没有站起来——
庄寒连忙搀扶住才让她没有倒下：“怎么了。”
两人的身体离得很近，庄寒身上飘来的药香让她恢复了些神智，她借着庄寒地搀扶站稳了些。
莫寻想到了从前的那些事，那些冷漠和疼痛将她一点一点侵蚀，在自己身陷囹圄之际这些人便是这般冷眼。
她嘴里一字一顿地说着：“我要杀了他们。”
庄寒拉过她手探起脉来，只见她脉象虚浮，神疲乏力，暗暗运功稳住她心神。
她又想去拔剑，却被庄寒冷声制止：“别动。”
莫寻自言自语着，像是不曾听到她说话：“他必须死。”
“谁！”
庄寒扭过头，正当他们交易之时脱口而出一千两的那人竟毫无征兆地倒在玉冠男子脚下，裸露出的手是乌紫色的，定是中了剧毒。
庄寒扶着莫寻向后退了几步，若是染上这毒，怕是会像他一样即刻毙命。
半夜子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名其妙死了个人，笼中的女子还是半跪着，十分平静。反观围观人群，确是陷入了不小的慌乱，不一会便作鸟兽般四散开来，竟也还有几个胆大的敢站在笼子旁看这不要命的热闹。
两道黑影从人群中一闪而出，慌乱之际，一道掌风从正面拍向那玉冠男子的胸口，另一人从侧面夹击，不曾想他也是有所防备，步履轻盈侧身一闪便躲过了那两人。
不等身前那高个黑衣人得空反手运气出掌，“啪”的一声，黑衣人被他打中肩膀，震退了好几步。
他向身后那三人打了手势，叫他们看好那女人，又高高在上的嗤笑道：“想从我手里抢人？笑话，”
玉冠男子背过手对那高个的黑衣人大笑，这笑声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对方实力的确在他们两人之上，不过他并未想过后退半步，黑衣人大吼道：“十方门的杂碎！”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药丸，一口将其吞下，眯着眼嗤笑道：“哼，今日我就要让你这小儿粉身碎骨在我掌下。”
庄寒拉着莫寻在不远处观望，原来那一伙人是从十方门来的，但十方门常年盘踞西域，怎会突然来中原？对面的黑衣人必是来救人的，看那两人出手都异常迅猛，却也无法敌过十方门那群人。
她转过头来见到莫寻跃跃欲试的眼神，她道：“别去。”
莫寻没有理会她的话，缓缓阖上眼，窸窸窣窣的风声就吹在她的身边。她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树叶也跟着她的举动起伏。
她身上环绕的气息让庄寒感到诧异，先前此人明明是毫无内力的，怎么这会自己又感觉到了异样的内息溢出。
莫寻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缓缓下沉，握住剑柄的手也更用力了，她只轻声地说了一句：“我要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探鬼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