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探鬼市 长街暖，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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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声把莫寻从她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莫寻张了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没想到莫寻会突然转过头来，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见眼前人迟迟不答便把目光从那双水眸移至莫寻手臂上的伤口。
带着丝丝凉意的手指贴在莫寻的肌肤上，她却猛然生出一股灼灼之感。
莫寻闻到身后飘来的药香，像是脑子被烫到了，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对一个姑娘家下手没轻没重的？”
庄寒听到这话很是疑惑，她已运气入体平稳经脉，按理说并不会有剧烈痛感。她微微摇了摇头很是不解，只得把手上动作放得更轻柔些。
莫寻想到自己说出口的话开始后知后觉起来，在心里庆幸自己说的这番胡话没有被发觉。
看不见她转回去的脸，但耳朵上却有些羞恼的染上了一抹霞红，莫寻只是静静的坐着，感受药膏涂在背上的凉意，也未再开口，保留下了这份静谧。
风吹薄帐，衣衫微凉。良久。
等到背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余光瞥见到那人手上正准备合上药瓶离开，她连忙叫住：“我这衣服怕是不好再穿了。白日过于显眼，今晚能否陪我出去一趟？”
庄寒一眼扫到那满是斑驳血渍的青衣，沉静片刻后朝她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银钩渐起，华灯初上。
入眼处是铺满十里长街的灯火，红绸长灯系在楼角，灯火辉月，人声鼎沸。
夜市比之早市的景致有过之而无不及，摊贩人流挤满了长街，但夜里总归不似白日那般亮堂，基本上外出者多为成群结队，形单影只者甚少。
几个孩子吵闹着从两人身边跑过，带过来的冷风趁机钻进人的衣袍里。
莫寻已拢紧了衣襟，风还是顺着那些小口子往里灌。两人已在冷风中穿过了许多卖小吃和小玩意的摊子，带着地方音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大麻糕！三十文！香不香！您来尝！”
两人刚从客栈用了晚饭出来的，也没什么胃口只是随着莫寻去寻成衣铺子。四处环顾也不曾寻到一家卖成衣的。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已快至这西街尽头，终于看见不远处巷口边有家成衣铺，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往前走：“前面那是成衣铺子，快走！快走！”
庄寒自身后看她这被冷得抱着肩膀缩着脖子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滑稽，平静的眼神似乎亮了几分，不过也只是一瞬。
待到了门口，莫寻回头叫她，在灯光下依稀可见庄寒又是之前的那副平静又冷清的面孔。
虽说是夜市，出来卖货的还是摊贩居多，有门面的商品铺子估摸着关了一半有余，这可让他们一通好找。
两人进了那铺子，便有一身着绛紫色华裳的妇人从里边缓缓走了出来，她先是瞥了眼莫寻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皱起了眉头，又见她眼身边的白衣女子不像个付不起钱的，又迎了上来笑嘻嘻地对庄寒道：“两位是要成衣还是要料子，我这都有。”
还不等庄寒开口，莫寻抢她一步：“老板娘你这有什么成衣，带我们看看，恩……再添两副面纱。”说完她又像没事人似的四下观望着。
庄寒用一种复杂且有些危险的眼神盯着莫寻，不过莫寻似乎没发现她这有着些许攻击性的目光，自顾自地逛着铺子。
华裳妇人请人到店另一侧：“两位姑娘，这边是行走方便些的长衣短打，前面还有些衣裙。”
老板娘看她们的打扮像是江湖人，但这上好的蜀绣哪家女儿不心动？她自个在心里琢磨着要带人去看。不过她并不知道，两人都对这穿衣打扮并不太上心。
庄寒拿出一锭银子给那老板娘：“衣裙就不必了，拿件斗篷。”
她又从上到下地打量了正在挑衣服的莫寻，对那妇人道：“再给她拿一件。”
在一众款式各样的衣袍中，莫寻挑挑拣拣终于选了件墨色的丝质窄袖长衣，没有花纹也无甚杂质，看起来更像是一件夜行衣。
随后那老板娘去后边仓库拿了身量相当的回来，待人脱了破破烂烂的，换了一身墨色衣袍，系上束腰，便显得长身玉立容姿焕发。她将短剑挂在腰间右手边，又将头发重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眼看去颇有些名门大派的气质。
庄寒接过找回的碎银子和衣物，与那老板娘道了声有劳。又把多买的那件扔给莫寻，迈着步子向长街走去。
莫寻接过斗篷后楞了一会，用破烂衣服将短弯刀裹起来，看人已走远，又胡乱将斗篷披上快步追了出去。
“走那么快作甚，先别回客栈，前几日我打听到今日江兴要开鬼市，这才是重头戏。你可别一个人先回去了，扫人兴致。”
斗篷在火光中微微飘动，待她追上，两人并肩走着。
冷风肆虐，不过那一黑一白的身影早都披上了斗篷，走在这无边的夜色下，油然是生出了几分惬意。
月色朦胧，星光更盛。
她两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但多半还是莫寻在讲，边说边往鬼市那条街的巷子走，灯火渐疏了，也许是天色已晚又许是走到尽头了。
附着在两人身上的只剩下多少有些冷清的月。
角楼的灯火已尽数暗了下来，脚步虽缓却还是踩到了路边水坑，溅了一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声长音从黑夜里传来，已是三更天了。
传说夜里子时三更乃是阴气聚集小鬼出没之时，且这鬼市夜半而合鸡鸣而散。
所售之物大多来历不明，要么是盗墓所获要么便是从这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死人的生意做，活人的生意也做，鬼市便是个人鬼不分的销赃之地。就是因为不问出处，运气好的自然是觅得神兵利器皆大欢喜，运气不好的，买来的宝贝刚到手还没捂热，便被人抹了脖子。
视线有些模糊，尽管长街开阔，里面的光线也还是有些暗，虽有人声，却无甚人掌灯。
“来，这里鱼龙混杂，用它遮面安全些。”莫寻将那面纱递给她，自己也拿出系在耳后。
这人拿了面纱原是要这般作用，庄寒在方外天生活了近二十年却从未听过江兴城还有鬼市这般离奇的销赃之地，想来莫寻也是进过这种鬼市多次了吧，她准备得倒是充分。
两人刚要进去，暗处有一佝偻身影上前一步叫住她：“慢着，魂归地府里。”
莫寻也走到他身边压低嗓子：“身至红尘中。”
“不错。”丢下两个字退回了暗处。
庄寒走在莫寻身旁，回头瞥了一眼那边的佝偻身影，心下有些疑惑，便回过头开口道：“你怎知道鬼市的暗语？”
莫寻听到她口中的疑问，顿了顿脚步，沉默了片刻道：“自然是打听到的。”
庄寒看她顿住的样子，像是用了什么拿不上台面的法子寻到鬼市：“消息颇为灵通，可不比天机楼差了。”
“这……小事罢了，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莫寻也不好再答，说着她便拉着庄寒进了鬼市。
莫寻扫了一圈，径直走到一处卖兵器的摊子停了下来，那商人全身裹得严实，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
地上铺了一张甚是不入流的破麻布，他摆的兵器却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今日真是好运气，莫寻心道。
神兵刀剑这类宝物在江湖之中可谓是人人求之不得。
三年前狂沙宫与断刀门两派争夺这“绝响”，传闻这“绝响”有七十余斤重，劈石削铁，吹毛断发均是易如反掌。此刀之重之硬是能将对手兵器劈得粉碎的，刀兵粉碎之声便是绝响了。说来也是蹊跷，谁也未能得手，宝刀竟是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传言是被人偷走，想来那人的功力也定是十分高深，能将几十斤重的兵器悄无声息地偷走，算得上是独步天下了。
月光冷冷的，匕首上反射的月光，落到眼里
摊子上摆了一根长鞭两把匕首，虽不像是什么传世至宝，但也能说是有价无市。
卷成一团的那根长鞭，在夜里也能隐隐看出它全身血红，定是淬过毒。鞭身是由赤练蛇骨打造，鞭上淬的乃是玄巫教宝物血炎草之毒，传闻此毒若渗入血液则会让人身如火烧一般，全身剧痛经脉尽毁而死。
半晌，有气无力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从商人的面罩下传来：“看了许久，我这些神兵，二位可有看上的？”
这些神兵利器对于庄寒而言无甚用处，听到那人的询问声并未答他。
莫寻不是非要买这些兵器，而是来销赃：“我这也有一神兵，不过花哨了些，你可看得上？”
她把抱着的破衣服一阵抖落，那把镶金嵌玉的短刀便掉落在两人面前。
锐利的眼光盯在那短刀上，他也是不拘小节，撩起衣袍蹲下来便伸出手想拿，却又在空中停滞住，他先声询问：“可否一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探鬼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