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江兴风雨 人夺之，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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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寒正色道：“我并非任人宰割之人，你大可不必救我。”
莫寻被她这冷眼盯得有些不自在，看她那样子便也不好再打趣：“姑娘此行是否要去那武道大会？”
听那人口中说出了些正经话，庄寒的神色有所缓和，便也顺着她询问了一句：“你怎知？”
“次月便是了，看你一直走禹州的道，猜测罢了。不瞒姑娘，我也是为此而去，不如结伴而行？”
她向楼下似有所指般暼了一眼：“也省得再生出什么麻烦，是也不是？”
虽然这人看着颇有些自以为是，可却也没到令人生厌的程度。
莫寻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见她不再开口，只当是答应了：“不过这几日怕是不能启程，我还有桩事未了。”
……
天色将晚。
窗外，江中渔火如点星，残月东悬，垂翁还未归家。临江楼却有不少人散去，但来客颇多，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座无虚席的景象。
有名丫鬟将莫寻带进房去：“主人正在房内，少侠请。”
屏风后。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三枚雕刻精美的铁令，桌前坐着那年轻人便是天机楼百晓生。
“我要问一人行踪。”莫寻自上而下俯视年轻人，开门见山道。
百晓生并未说话，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花郎君。”
“自西来往东去。听闻江兴城东，肖府千金美貌，估摸着三五日少侠可往此去。”
她勾唇轻笑，从怀中拿出金锭给他：“你们消息倒是灵通，也不知是何处寻来的本事，妙极。”
待莫寻出来，两人便找了一下客栈歇下。
莫寻喝了酒有些困倦，早早回房歇息了。隔壁天字号自然是庄寒，两人既已相约结伴同行，住得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已是午时。
几刻钟前楼下偶有喧闹，现下已安静了不少。天字号房门从里边被拉开，庄寒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楼道上那人正背对着她往楼下走，她的脚步似乎有些虚浮，怕是才醒不久。再加上那般清瘦的身条，此时怕是一阵风来便吹倒了。
此时本该是人满，客栈内除却小二只有数人，庄寒向楼下四下打量了一番，那一伙打扮奇怪的人拼了桌坐在一起，独眼人还随身带了小刀割着肉片，不过独眼人手边那把嵌满宝石的弯刀比他更要显眼。
“小子，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吃饭，你懂么？”独眼人并未看她，手上动作也未停下。
“我坐我的你吃你的，有什么相干？”莫寻只是坐着，她用手撑着头，好像坐一会便能睡着一般。
“虫子也配跟我们平起平坐？”黝黑肤色的男子开了口，剩下几人皆是一阵讥笑。他们口中说出的汉文还带了些奇怪的口音，让人有些分辨不清：“还不快滚回去。”
众人听到“咔嚓”一声，笑声停止了。他们的眼神都向她脚下看去，木凳已四分五裂，还有几块断角飞至他们脚下。
莫寻已不似刚刚那般半死不活：“狂沙宫的人怎么会来中原？”
那独眼人也不恼，还是用刀细细的割着刀下的那块肉：“我来找一个人，他偷了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你一个用刀的，要剑作甚？”
她此话像是点中那人的要害一般。那男子闻言第一时间便冲了出来，刀尖已飞至她眼前，她抽剑去挡，这一刀甚是凌厉，刀剑“铛”的一声撞到一起，两人皆被震开。
楼上的白衣身影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手上动作，突如其来的打斗让她诧异了一会。等独眼人不占上风时，定会叫人，待到对方人多势众，也不知莫寻能否脱身。
独眼人咯咯咯地笑起来：“没想到，你并不是虫子。”他口中的话已经说完，刀却不曾停下，瞬时间又变了脸向她杀来。
两人短兵相接，火光直冒，莫寻又挡下他一刀，他们缠斗在一起，莫寻嗤笑道：“我不惹你，你来叮我，我看你不像虫子，倒像是只苍蝇。”
那独眼人的刀每每还差分毫便能割断她的脖子，却次次进不了这分毫。十几个回合都是如此，又被她出言讥讽恼羞成怒，刚刚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再未出现在他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扭成一团的五官，他转过头咬牙切齿道：“你们瞎了？还不快上。”
听他开口，七八个人一股脑朝她袭来，莫寻的剑虽快，但总归年轻了些，火候却还未到那般纯青之境界。被许多人围攻，不能尽数挡下。伤口都不致命，出剑拉扯到这些伤口让她有些蹑手蹑脚。
冷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小心背后！”
她当即侧身躲开了腰间致命的一刀，但眼前那把刀已经来不及防了。“滋拉”一声，左肩已有鲜血涌出，衣袂已不似刚刚那般灵动，莫寻有些吃痛，额角也渗出了细汗，若是再慢上半分，恐怕自己就要被他拦腰斩断了吧。
但千钧一发之际容不得她分心，莫寻强自定了心神便很快抓准时机折返剑锋向后刺去，短剑已入咽喉三分。腥甜的味道不断从他微张的嘴里涌出。
他们看到如此狠厉的一剑已经心生退意，不得不与莫寻拉开了距离。谁都没有去管楼上传来的声音，而是在想着有哪些既可自保且又能杀她的法子。
显然，这是不大可能的，在他们拉开之际，莫寻已寻得破绽，人还未到，掌中的剑脱手飞出。
他根本没想到莫寻会脱手出一记飞剑，独眼男子的胸口已然被穿透，当即支撑不住重重倒地，他眼睛凸起全身僵硬再没有半分动作，看来人气已尽，已是一副死相了。
莫寻捡起他镶满宝石的短刀在眼前观摩了一番：“这种赔本的事，你偏要上赶着来。”
当那伙怪人从这幅画面中回过神来，他们脸色已经变得铁青，面面相觑的向后退步，连刀也拿不太稳了。不过莫寻不会再给他们拿刀的机会，在她拔出插在胸膛的短剑之后，那些人便已经活不成了。
“只剩你一个了，我要问你些问题，我如果高兴了，兴许会留你一命。”莫寻把剑架在那瘦小男子的脖子上。
“饶命，我一定知无不言！”他已经吓得坐在地上，诚恳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惊恐。
“很好，你们狂沙宫要追的那柄剑是从何而来？”莫寻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已经移开了几分。
他看莫寻的脸色似有好转，陪笑道：“是我们护法从销金窟得来的。现在被人偷走了，我们正追那人，只知道他偷了东西后逃到中原，其他的一概不……”
还没等他说完，莫寻的剑已刺进他心脏，那人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疑惑，不过片刻便倒下了。
她笑了笑抬脚把那人踢开了些：“销金窟，你说的很好，可惜我今日心情不好，你真是倒霉。”
莫寻拿出帕子正擦着剑，便摸到剑上多了几块卷刃，她自言自语道：“这厮的刀真是宝物啊，我这剑也忒可怜，伤的竟比我还重。”
待收剑入鞘，便叫了客栈老板出来。
躲在暗处的老板被叫了出来，他看到刚刚耀武扬威那几个人都已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虽觉得那些跋扈之人死有余辜可看到死状各异还是忍不住恶心起来。
“大……大侠，我……我……我叫。”那掌柜吓得结巴的不行。
“你叫什么叫，我不杀你。”莫寻已等不及他结结巴巴地说话，就先他一步把话说完。
“不……不是，我是……叫……叫人……打……打扫一番。”在他与自己舌头的一番斗争之下终于把话说完。
“对不住。”莫寻掏出一锭银子给他，朝他拱手，便上了楼去。
待她料理完后，庄寒看她上楼，便先开了口：“你怎么将他杀了？”
“我不杀他，他便会回狂沙宫叫人来杀我？不给那人一些活下去的希望，他又怎会说真话。”莫寻挑了挑眉，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庄寒扭过了头，她有些后悔答应与这人同行，此人虽有些正气在身，却不曾有半分怜悯之心，一桌子的人，竟叫他杀光了，那些狂沙宫的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不得是大奸大恶之辈，也只是听命行事。
“罢了，回房上药吧。”庄寒见她呼吸不畅内息紊乱，一个姑娘家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便也只得先作罢。
“这……不好吧。”走到门口，莫寻听到她的话有些诧异。
庄寒开了门把她推进去，阖上房门走到她面前：“姑娘，请吧。”
“你早就……”莫寻顿了顿又笑道：“也是，我这模样是个人走近了些便能看出来，那便有劳少门主了。”
两人一开始都闭口不谈，像是说好了一样。庄寒听到后也不惊讶，只给了个眼神叫她脱去衣物。
莫寻坐在床上，去解衣袍，她已十年未曾在别人前宽衣了，有些蹑手蹑脚，她便只脱了外袍。莫寻正准备割开手臂的中衣，庄寒便叫住了她。
这人身上如此多的伤，不处理定会得个破伤风之症，只叫她脱个上衣还磨磨蹭蹭的，庄寒恨不得上手给她扯了。
庄寒换了一种命令般的口气道：“脱了，背上还有伤。”
背上的伤的确不好处理，莫寻也不再扭扭捏捏三两下的将自己剥了个干净，只剩了一件亵衣。
原本莹白光滑的手臂和背上现在净是些细小的刀口，虽不至于是血肉模糊，密密麻麻的看着还是十分渗人。她蹙眉，顿了一会起身走出去了。
少间，莫寻看她手上带着几瓶药心里更生感激，长生门的药定是效果极好的。
庄寒没去看她，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把带来的药瓶随意扔在床上，挑出一瓶打开点了点瓶口洒了些药粉在莫寻手臂的刀口上。
“嘶。”莫寻有些吃痛的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出了声。
“忍着点，所幸还未伤及筋骨，休养几日便能活动。”她知这药性烈便多说些话分散些注意力。
“你看看你，总是一副冷脸，但还算有良心，没看着那些人将我乱刀砍死。”
莫寻刚说完，便毫无防备被身后那人重重拍了一掌，刚想发作便觉一股复苏之感从背后至周天穴位流转开来，周身的疼痛减轻了不少，真气也逐渐平稳。
她没想到，庄寒竟不惜损耗内力来减轻伤口给自己带来的疼痛。莫寻想着想着，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人的模样，她在酒桌前坐着，一头青丝恰好垂至腰际，碧蓝色的天色映在她的眼里，出尘绝世，微张着的红唇上的酒渍又将她拉回到凡间来。
十八年来自己在各处也曾见过不少美人，却总觉得多了一分或少了一分便不再有那种超尘绝世。
莫寻此时迫切的想去看她，庄寒已在帮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庄寒感觉到莫寻动作，刚一抬头，两人毫无征兆便四目相汇，莫寻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里的显露出一瞬间的错愕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急促的呼吸在被人努力抑制着。庄寒还是感觉到几丝温热的气息打在自己鼻尖上，有些痒意，缓缓退开了些距离。
“作甚？”她盯着莫寻的脸端详了片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江兴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