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女装大佬暗二 一人分饰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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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摆脱了师兄的“温柔乡”并被迫约定了下回再见，姜涣回到自己的小窝，已是精疲力尽。
也就导致现在的她十分的没有耐心。
尤其是当她褪去了外袍，却发现有些人还是很没有自知之明地装死的时候。
“阁下深夜来访，就是为了看我洗澡吗？”姜涣连假笑都不想挂，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道。
空气寂静了数秒。
姜涣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这位，如果连最基本的听懂人话都做不到，那就请滚回父皇身边去好吗？”
又是片刻的安静，直到姜涣忍不住要发火，屋内的横梁上这才仿佛凭空浮现出一道人影来。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姜涣，一双翦水秋瞳懵懵懂懂地看过来，小巧地红唇微张，打了个……极其巨大的哈欠。
莫名生出一丝反差萌。
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姜涣：“……”
一头怒火仿佛被当头一盆凉水浇下，就这么灭了。
还余一缕细弱的火苗顽强挣扎，于是姜涣冷着脸质问：“初来乍到连拜访此间主人都做不到，这便是你们暗卫的修养？”
眉目柔弱的“女子”从房梁之上轻巧落下，如云的秀发微微凌乱，显出一分慵懒呆萌。
美人单膝跪下，红裳曳地，微微垂首，出口却是年轻男子的声音：“属下暗二，见过三殿下。属下接到陛下密令前来之际另有一急事突发，不得不先行处理，为连夜赶至殿下身边，已有五宿未眠，方才久候殿下不归这才一时睡着了，还望殿下恕属下不敬之罪。”
姜涣乍然听见他这一嘴纯正的青年音抽了抽嘴角，不过早已有所察觉，倒也未过于震惊。
她端详着眼前这张美人脸，倒是生出许多兴趣。
“刻意顶着这张脸来见我？”姜涣语气玩味。
暗二心中微惊，面上却露出一丝惶恐：“属下不敢，只是那边的事刚刚结束，还未来得及整理。”
“错了。”姜涣却道。
暗二微垂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何处错了？”
姜涣却不答，她蓦地伸手，挑起了眼前人的下巴。
直面这张秀丽的美人脸，她的眸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惊艳，下一秒却变了脸色。
面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先前暗二的神情几乎一般无二，她稍微放粗了嗓音，真气控制下，倒也有几分像个青年：“属下处理突发事件，因夜深懒得回宫复命，便恰借这一身试探三殿下深浅，不曾想三殿下却是流连于花街柳巷久久不归，属下与其白白等候，倒不如先借三殿下的床榻睡上一睡，届时再同殿下卖个可怜，且看看殿下会是什么反应……”
姜涣说到这脸色恢复正常，松开暗二的下巴，似笑非笑道：“暗二，孤说的可对？”
只见暗二蓦地一笑，竟点了点头，十分坦率地全盘认下：“殿下所说，一丝不错。”
姜涣“嗤”了一声，最后那点火气也卸了，口中却道：“狂妄自大，不知所谓。”
她本想给暗二一拳，盯着那张开怀的美人脸，却又下不去手，只好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泄愤。
暗二看出她已经消了气，笑嘻嘻地任由她戳，口中有些好奇地问道：“可是殿下，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想知道啊？”姜涣冲他笑笑。
暗二用力点头：“嗯！”
“你想个屁！”姜涣恶狠狠地将他两颊的肉一捏，“睡了我的床还想假装无视发生？给我滚去换床单！”
伤害不大，侮辱性不小。
暗二却也不生气，揉了揉自己被掐红的脸，乐颠颠地去别的房间偷床单去了。
直到暗二铺好了床又在姜涣跟前老老实实跪好，姜涣才开了口：“我且问你，你想跟着我还是回父皇身边去？”
暗卫抬头瞧着她，眸中眼波流转：“自然是殿下您啊。”
姜涣猝不及防叫他电了一下，顿了顿，没好气道：“好好说话！眼神摆正了，少给我来那一套。”
暗二立即收敛得规规正正，眼观鼻鼻观心地回答：“启禀殿下，从客观上来说，陛下既已下了命令，属下一年之内必然是回不去了，您若不接受属下，属下一介暗卫也没有什么谋生本领，只有上街讨饭……”
姜涣忍无可忍地咳了一声。
暗二毫无异色地给话语转了个弯：“不过从主观上来说，经过今日之事，属下很喜欢殿下，希望能留在殿下身边，还望殿下准许。”
暗二说罢叩首，这一下诚诚恳恳，毫无半点水分。
姜涣也不拦他，等到他磕完，这才淡淡一笑：“看来孤是通过了你的考察了。”
暗二没接茬，姜涣也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反过来，你的本事也该拿出来给孤看看不是？”
暗二正色道：“殿下请讲。”
姜涣坐在暗二新铺好的床榻上，翘起腿，神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首先，你在计划之时料到了接下来的一切可能，甚至也许包括孤拆穿你，却唯独没算到……”
姜涣说到这停住，等着暗二的反应。
暗二十分坦诚：“却唯独没料到殿下是女子，也因此踟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出现。”
“其次……”姜涣打量着他的美人面，顿了顿，问道，“声音也能一起变吗？”
暗二一愣，罕见的有些愣怔，不过还是很快道：“嗯。”
“那就按照你现在的形象，变一个瞧瞧。”姜涣摸了摸下巴，眸中兴味盎然。
暗二倒是不扭捏，稍微顿了顿，再开口时已是分外柔婉的女音：“不知殿下想让属下演什么？”
温温柔柔却自然大方，只听声音便可勾勒出一个沉稳得体的大家闺秀模样。
姜涣猜测着开了口：“你来之前那任务是个什么样？就按你扮演的角色来表演一段。”
暗二眉头微挑，一张美人面似嗔似喜：“殿下确定？”
姜涣看着他的脸色，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微微颔首，不过在暗二站起来，掐着一把纤细的腰肢向自己袅袅婷婷地走了两步时，又伸手指了指一边的空地：“去那演。”
暗二看着那空空荡荡只有一根柱子的一片地方，沉默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姜涣好像隐隐看到暗二的眉心跳了跳。
不过暗二还是纤腰一扭换了方向。
——紧接着，姜涣就知道自己方才的预感是从何而来了。
只见暗二走到那里，转身面对姜涣，蓦地笑了一下，他面上神情端庄依旧，那一声轻笑却缠绵入骨，尾音微微上扬，钩子般挠得人心尖一颤。
姜涣听着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大人，您来了。”转眼暗二又恢复了端秀的模样，语气沉静温婉，仿佛方才那一声轻笑只是姜涣的错觉。
下一刻，暗二抬袖掩唇。
男人粗犷的声音在屋子中响起，姜涣微微瞪眼。
好家伙……还是一人分饰两角？
只听男人粗野地笑：“小娘子，又给爷来这一套？”
暗二放袖，便又成了那个斯文秀气的女子，然而此时他眉眼一勾，那抹端庄顿时化成了丝丝缠绵的魅，巧笑嫣然，挑动人心。
他凑到柱子旁边，纤纤玉指在上面轻巧地画了个圈，仿佛那就是男人的胸膛。
女人倚靠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语气也从方才的沉静变成了娇媚，声音痴缠又带了点似是而非的埋怨：“我们红尘女子潇洒肆意惯了，人家哪里就喜欢端着这大家闺秀的鬼架子呀？还不是你，偏偏爱这一口。”
男人大笑三声，话语中也染上了欲望的味道：“是啊，爷就喜欢你穿上最得体的衣服、用最端庄的声音，在爷身下叫得风骚入骨的样子。”
“爷，今日奴家有份礼物要送给您，您可接？”
“美人之礼，自然是却之不恭。”
暗二随即稍微远离柱子，脚尖轻点，舞了起来。
旋转、回首、跃起、弯身……
那腰肢纤细柔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看上去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掉，却带着那般惊人的柔韧。
忽而两条披帛自暗二的袖中飞出，缠绕在房梁之上，暗二便借劲直上，在半空旋舞起来。
他衣袂飘飘，在这旋转的过程中，严谨外衫竟渐渐褪去，飘然而落，在地上铺就一层妖娆的红。
而他下一瞬斜倚在那软红之间，笑意温存，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纱衣。
暗二抬袖，男人朦胧被欲望淹没的声音响起：“美人……”
暗二笑站起啦，慢慢向着那柱子走去。
一声铮鸣，像是利刃出鞘。
暗二的身影消失在柱子后。
姜涣也不催促，她提步走到桌边为自己沏了一盏茶，茶水早已凉透，她却浑不在意地喝着，一边安静地等待。
两盏凉茶下肚，柱子后又传来动静。
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是个胸口有刀、半身鲜血、神色震惊的壮年男人。
他倚着柱子，缓缓地、缓缓地滑落在地上，尚且留有一丝惊艳未褪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神采。
姜涣微微阖眼，叹为观止。
随着啪啪的掌声打破短暂的沉寂，暗二睁开眼把胸口的刀扔开，就地跪下，嗓音恢复清朗：“殿下，这便是属下的任务了，是不是很厉害？”
“天生的演员啊。”姜涣一脸赞叹地竖起大拇指。
暗二一愣，笑了笑：“演员？倒是个新鲜词，殿下是在夸奖我吧？唔，一个……顶尖的戏子？”
“怎么你还不高兴啊？”姜涣悠悠地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漫不经心“这样的盛赞，我努力了好几年都没人按到我头上呢。”
暗二微微垂首，淡笑说：“是吗。”
姜涣盯着他瞧了半晌，直到暗二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她，这才缓缓地开了口：“暗二，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暗二沉默片刻，仰着有点幽怨的脸道：“属下惭愧，一来就给殿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如今又给殿下看了属下的任务……属下不才，接的任务许多都是这种类型的，属下心里害怕，怕殿下觉得属下轻浮啊。”
口吻可怜，陪着那张满脸横肉的壮汉脸，显得分外滑稽，姜涣却不再笑了。
姜涣看着暗二，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又错了。”
暗二眨眨眼，有些疑惑：“……殿下？”
姜涣指指自己：“你怕我觉得轻浮？”
暗二点点头。
姜涣也不说他哪里错了，只伸出食指，遥遥点在他身前，语气轻飘飘的：“暗二，你按着那里，再好好地说一遍，究竟是怕谁觉得你轻浮？”
明明远隔数尺，暗二却莫名觉得那指尖点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左胸，手掌底下，皮肤微颤，咚咚作响。
……是谁？
“不打算让孤看看你的真容么？”姜涣的声音唤回暗二依稀恍惚的心绪。
“怕让殿下失望呀。”暗二下意识地笑着。
不过见姜涣看着他不做声，暗二还是点了点头，略微偏头，挥袖间，面上伪装已然褪去，露出那张乏善可陈的面孔来。
姜涣放下手中来回转动的茶杯，笑了一声：“还真是挺让人失望的。”
暗二幽幽地同她玩笑：“是啊，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啦，所以为什么用那张脸来见殿下呢？因为没了伪装的属下果然不能讨得殿下垂怜呀。”
姜涣不置可否，只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暗二不明所以，乖乖起身走到了姜涣身前。
他站着，姜涣坐着，自然就高出许多。
暗二正要跪，姜涣却拍拍他的胳膊：“弯腰。”
暗二依言弯腰。
姜涣便伸手，揽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搁在了自己肩膀上。
许是因为常年男装的缘故，三殿下的肩颈柔软，身上却并没有寻常女儿家的脂粉气，反倒是一股淡淡的冷香。
暗二蓦地瞪大了双眼。
姜涣平静的声音响起时，暗二感觉细微的颤动自他们相倚靠的地方传来。
“暗二，你会孤独吗？”
暗二有些茫然地唤了一声：“……殿下？”
他的脑袋倚靠在姜涣的肩膀上，自然也就看不见姜涣有些悠远的眼神，只听她继续问着：“游走在不属于自己的热闹里，扮演着旁人不屑的角色……你可会孤独？”
暗二怔然许久，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蠢。”姜涣却又笑了，暗二又感到那种微微的震动。
“你何必孤独？”姜涣含笑道，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那不是你。”
姜涣伸手，拍了拍暗二的头：“那些，都不是你。”
又是长久的沉默后，暗二笑着开口：“殿下，您再不放开属下，属下的腰可要撑不住了，殿下也不想属下整个倒在您怀里吧？”
姜涣唔了一声：“暗二，我可早就放手了，你自己不起来，孤尚未治你不敬之罪，你竟还倒打一耙？这又是何道理啊？”
暗二麻溜地自己站直了，似模似样地惊恐：“殿下，属下错了！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不要丢属下去浸猪笼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你说的倒也没错。”姜涣打量着暗二，突然一脸认真道，“你要是最开始就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现在多半已经在皇宫请罪，或者去街头讨饭了。”
暗二摸了摸自己的脸，颇为幽怨缠绵地瞪了姜涣一眼，话语却恭敬：“那属下可要谢殿下愿意收留啦。”
“行了，少在我跟前讨巧卖乖。”姜涣板起脸，“同你浪费这许多时间，我沐浴的水都凉透了，你去给我弄些热水来。”
暗二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殿下，这床褥好偷，烧水可是动静很大的呀……”
姜涣眼风一扫，冷笑：“去不去？”
暗二立马端正行礼：“属下遵命！”
姜涣看着暗二跳窗离去，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暗二这心结累积非一时之间，要解开，自然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
不过自己为他种下那么一颗小小的幼苗，剩下的，就看他能否有心护着那幼苗长大了……
姜涣往床榻上一躺，某些遥远的画面在眼前停了停，姜涣挥挥手把它们打散，很快陷入了黑沉的梦境。
不知多久后，睡梦中的姜涣隐约感知到暗二似乎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于是模模糊糊地睁了睁眼：“……暗二？”
“属下在这，殿下您放心睡吧。”暗二轻声应着。
“……好。”姜涣也就安心地睡了。
暗二轻手轻脚地给姜涣盖好被子，看着自己从隔壁二皇子府偷来的一整桶还冒着热气的洗澡水，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再还回去的话还来不来得及呢？
……倒是没想到那一身肌肉自诩男子汉的二皇子洗澡居然还撒花瓣啊。
暗二啧啧称奇。
果然人不可貌相。
咱们健美的硬汉二皇子，竟也有着一颗向往娇嫩肌肤的少女心呢。
抛去丢了洗澡水的二皇子的暴怒不提，这一夜，终于还是安然过去了。
不过睡梦之中姜涣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女装大佬暗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