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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阿鹤姓姜 一点主仆日 ...

  •   等到许多天后姜涣走进皇后宫中,抬眼却看见某个人与皇后相谈甚欢的时候,才终于想起自己最近究竟遗忘了什么。

      ——自从遇见喻欢那一天本说要来的宿凉没见踪影,姜涣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宿凉这号人了。
      不过他原本神出鬼没,有时天天搞刺杀,有时则数天不见人影,因此姜涣早已把这码事忘了个干净。
      姜涣莫名有点心虚。

      说是两人相谈,事实上不停说话的也就皇后一个,而旁边那位则只在皇后说话的间隙淡淡地“嗯”上几声,面上虽无不耐,却也没什么波动。
      然而在姜涣看来,比起平日里自己见到的那张漠然的脸,此刻这位脸色之安宁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和颜悦色了。

      “儿臣见过母后。”姜涣压下思绪先同皇后行了礼,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紫眸的少女。
      “那个,你怎么在这?”面对宿凉,姜涣自动消掉了称呼。

      毕竟也被刺杀了这许多天了,一回生二回熟,姜涣喊表姐对方要暴怒,喊表哥对方也要暴怒,一怒下手就格外之狠……
      后来姜涣就学乖了,要么不喊,要么就喊名字。

      但宿凉这名字还不能当着皇后的面喊,姜涣早就调查过,自己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可是上了族谱,随着丞相姓许的。
      至于“宿”这一姓也不知从何而来,姜涣没问,宿凉也不曾解释过半分。

      宿凉的视线从皇后那里挪开落在姜涣身上,双眼微眯,瞬间又成了姜涣熟悉的那漠然的死人脸。
      莫名感觉背后一凉的姜涣:“……”妈妈你快看,有人在这里搞变脸啊!

      然而皇后并不看宿凉,反而伸手赏了姜涣一个爆栗:“秋辞!我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你的称呼呢?在这跟谁这个那个呢?”
      “表姐……”姜涣低低地叫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少女,生怕他突然暴起。

      宿凉启唇,蓦地冷笑一声。
      姜涣:“……”妈妈,这有人威胁你儿子呢您听到了吗?

      皇后当然听见了,不仅听见了,甚至还抬手还摸了摸少女的头,面色慈爱道:“我们小凉啊就是贴心,知道姑母这个不孝子见天的没有影踪,总来陪我不说,还晓得为姑母报不平呢……母后知道小辞你一定不会生气的对吧?”
      姜涣:“母后,其实我……”

      皇后轻笑一声打断她:“对哦,其实你也没什么资格生气,毕竟一个过殿门都不入的不孝子哪里有资格对陪伴自己老母亲的贴心表姐生气呢对吧?”
      姜涣:“这个,其实我……”

      皇后冷哼一声:“说来要不是小凉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你这是打算效仿先人治水之壮举三过家门而不入?嗯?秋辞?出息了呀,恰好你成年在即,听说陛下打算把江城那块富饶之地作为你的封地?本宫倒是觉得那地方实现不了我儿的抱负呢,相反槐城就不错,穷山恶水偏僻之地,每隔几年就要发一回大水,恰可以叫我儿得偿所愿哩……小辞也觉得不错吧?”
      姜涣扑通一声跪下:“娘,我错了,对不起。”

      对于已经开始无理智攻击的皇后来说,解释显然是没有用的。
      好在姜涣早已从秋辞记忆中总结出了绝好的三步顺毛法——跪下,叫娘,认错。

      不必狡辩,总之都是自己的错就完了。
      百试百灵。

      果然皇后瞪她两眼,火气便慢慢下去不少,又哼了一声:“坐啊,还等着本宫为你搬凳子不成?”
      “儿臣不敢。”姜涣赶紧坐下,老实如鹌鹑,一动不动,低头数桌子上的纹路。

      听着皇后絮絮叨叨地同宿凉话着家常,姜涣渐渐觉得有点渴,眼见左右寥寥几个宫人没谁理会她,只好默默伸出手去探茶壶。
      然而手刚摸到桌子,就感觉一道漠然的视线落在自己头上。

      姜涣慢慢抬头,果不其然对上宿凉那一双死寂的紫眸。

      姜涣眨眨眼,试图通过眼神同他交流:?
      宿凉看着他,饮了口手中冒着热气的茶:……

      交流失败,姜涣继续伸手。
      然后感觉另外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姜涣默默收回手,抬头冲皇后扬起笑脸:“母后?”
      皇后上下扫她一眼,发出质疑:“你做什么同小凉挤眉弄眼的?人家小凉是个正经人,你不要带坏她。”
      姜涣:“……儿子错了。”

      皇后这才满意地一颔首:“行了,你在这杵着母后同小凉都不好说话,今日就先到这吧,小辞,你去送送表姐。”
      说完顿了顿,看着姜涣面前空空的,又冷笑了声:“想喝茶不自己倒,怎么,还等着碧桃给你倒?你碧桃姐姐作为本宫的左膀右臂,可不是用来给你一个不孝子倒茶的。”

      姜涣看了看一旁的碧桃,得到后者歉意的笑脸。
      这母子俩吵架都给宫人们吵出了经验,这时候碧桃伺候着她,非得受点波及不可。

      于是姜涣选择无视宿凉的茶也是碧桃倒的这一事实,笑呵呵地道:“母后,儿臣去送表姐。”
      皇后大手一挥:“去吧,多向你表姐学学。”
      姜涣点头应下,跟着宿凉走了。

      一路上宿凉一言不发,姜涣有心解释两句,却又觉得以他两人的关系这话实在无从说起,最终也没有开口。

      送出一段距离以后,姜涣脚步一顿:“表姐,弟弟就送到这吧,你路上当心。”
      宿凉看她一副低眉顺眼好弟弟的模样,漠然道了句:“谁是你表姐?”

      姜涣:“……”
      这熟悉的语气,若换个场景,恐怕紧接着就是致命一招了。
      姜涣选择沉默。

      宿凉却并未就此离开,他的语气仍是那般无波无澜的死寂,姜涣却莫名从其中听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失望。
      “本以为你是个不一样的,想着留你一命也并非不可……”
      姜涣没吱声,虽然并没有感觉到宿凉哪里表现出想留自己一命,但她知道这话肯定还没完。

      果然宿凉上前一步,在姜涣耳边轻声道:“三殿下的夜生活倒是十分丰富啊,在花街柳巷风流过还不够,竟还堂而皇之带回皇子府上寻欢作乐,荤素不忌,男女不拘,情趣多样,花样百出,毫无廉耻,真叫宿某大开眼界……”

      姜涣在刚开始他凑过来的时候还走神想着这家伙的伪装居然连身高都能改变,感慨了一下自己这男装远不如人家的女装精致,然后才反应过来宿凉到底在说什么,那一个个四字词语吐出来,直接叫姜涣石化在原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姜涣神色微微扭曲:“你那日何时来的?又是何时走的?”

      宿凉退开两步:“那女子勾引你时便到了,发现你二人有来有回嬉闹很是开心,随即便离开,不然难道还要听你二人鱼水之欢的过程?我自不是你那般龌龊之人,干不出那等下作之事。”

      莫名被扣上一口滔天大锅的姜涣都惊呆了,宿凉这是把那个中年男声当成了自己扮演的?她冤枉啊!明明自始至终都只一个暗二在来回好不好?!她可是个十足的正经人啊!
      直觉告诉姜涣,今天这事解决不好的话一定会有大麻烦,于是她上前将宿凉的袖子一把……没抓住。

      宿凉轻巧让开,沉寂的眉眼显得愈发死气沉沉,他看了姜涣一眼,转身走了,只留下四个字在姜涣耳边回荡。
      “恶心至极。”

      姜涣没再试图拦他,那四个字仿佛一柄重锤打在她的身上,叫她浑身上下顿时酸疼疲惫不已。

      宿凉这人的出现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自从第一次的乌龙之后,他时常会来刺杀姜涣,下手虽毫不手软,但渐渐也会在打斗之后,同姜涣说上一两句话,姜涣隐约察觉,他应该知道眼前这个三皇子并非原装,却不曾提问。

      一个男扮女装的丞相养女,一个异界灵魂的当朝皇子,两人知道彼此的秘密,在那些深夜与月色的掩映下,隐隐有了种无声又奇怪的默契……
      而姜涣戴着面具太久,也只难得在他的面前轻松一二。

      姜涣还以为,他们之间算得上半个朋友的,虽是关系有些奇异的朋友……
      到底是自己想多了。
      姜涣苦笑着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宫,也未再回到皇后身边。

      这对帝后待她都是很好的,无事之时,姜涣也乐得在他们身边陪伴一二。
      但……她终究是姜涣,不是秋辞啊。

      ……
      姜涣回到府上自己的房间,无心修炼,就掏出了自己的画本画笔。

      “暗二。”姜涣喊了声。
      暗二的身形随之浮现,他坐在房梁上,含着点笑应她:“属下在,今日殿下想画什么?”

      这是姜涣最近找到的新乐趣,她的笔下快要画遍了皇宫消息所能得来的奇人美人,如今得了一个易容之术了得的暗二,能发挥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
      各式各样的角色在脑海中飞快闪过,姜涣盯着暗二思索许久,最终却有些疲惫般地挥挥手:“罢了,今日谁都不想画。”

      暗二转眼蹲在窗沿上,托着下巴问:“那殿下今日不画了?”
      姜涣偏头看看暗二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突然又起了点别的兴趣:“不如画你怎么样?”

      暗二学着她歪歪头,笑眯眯的:“殿下这几日画的不都是属下吗。”
      姜涣却摇头:“早说了,那不是你。”

      暗二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声音轻了些:“殿下的要求,属下自然不会拒绝的,只是这张脸……可不好画呀。”

      这倒是实话,画人物形象讲究的便是一个特点,无论美的丑的,只要抓住了一个人的特点,这画便算成功了一半,而暗二这张脸……唯一的特点恐怕就是没有特点吧。

      说来暗二最初成为暗卫预备役,与这张旁人一看即忘的面孔也很有几分干系。
      实在是……太适合当一个潜伏暗中的人。

      姜涣作为一个画画的人,自然清楚这张脸画起来的难度,但她笑了笑,只道:“暗二,你单说愿不愿意?”
      暗二扬起脸随着她笑,窗外的阳光自斜上倾洒在他的眉梢眼角,仿佛没有任何阴霾:“好啊。”

      小半个时辰后,姜抬头看看暗二,把只落了寥寥几笔的画纸揉皱扔开,摸出一张崭新的纸,又抬起头盯着暗二看。
      当惯了姜涣模特的暗二难得有点不自在,他看着姜涣扔了一地的废纸,迟疑许久,还是张嘴问道:“殿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平日里当姜涣的模特都是摆好姿势静止不动就可以,暗二不过随口一问,哪知姜涣却点了点头。

      从哪下笔都觉得不对劲的姜涣索性丢了笔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开口问道:“暗二,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暗二也随着放松了一些:“跟在殿下身边,随时听候殿下调遣。”

      姜涣靠在柱子上同他闲聊:“那没有任务的时候呢?”
      暗二想了想:“那就很无聊了,修炼、逗鸟、也偶尔会看看话本子……好像就没什么别的了。”

      “逗鸟的话……是雀儿?”姜涣从暗二口中听过那只不太聪明的鸟。
      暗二点点头。

      “你还会逗鸟啊。”姜涣来了兴趣,“这样,我今天给你放假,准许你不用跟着我,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好?”
      暗二看看她,总觉得后面还有话,想了想问道:“那殿下你呢?”

      “我?”姜涣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是跟着你呀。”
      暗二:“……”所以这假放了和没放有任何区别吗?

      大约是看出暗二的想法,姜涣耸了耸肩:“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嘛。”
      暗二:“行吧。”
      两人就这么上路了。

      一炷香时间后,暗二看着自己两个臂弯里的包包裹裹,抽了抽嘴角。
      果然,他还是太天真了。

      “殿下。”暗二同姜涣传音,试图提醒她,“属下是个暗卫。”
      姜涣奇怪地看他一眼:“可你已经放假了。”
      下班了,那你就不是个暗卫了。

      暗二:“……”如果已经放假了,那我为什么还要给你拿东西。

      “看我做什么。”姜涣咬了口手里的糖葫芦,两手轻松地与暗二对视一眼,颇无辜道,“怎么,放假时间还不能照顾照顾女孩?你难道好意思让我一个病弱的可怜姑娘提一堆东西?”

      病弱也就罢了……
      暗二眉心跳了跳,提醒她:“……殿下,您现在是个男人。”

      所以这样有点奇怪。
      一身漆黑气质深沉明显不像个护卫的暗二提着一堆东西,一身贵气容色苍白的俊逸少年则两手空空。
      两人走在街上,引来不少目光。
      不知道多少年未用这张面孔走在人前的暗卫感觉分外别扭。

      姜涣闻言目光在暗二的身上遛了个弯:“唔,好像有点奇怪。”
      暗二直觉他们感到的奇怪大概不是同一种奇怪,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姜涣的脚步停在一家成衣店前。

      暗二:“……殿下?”
      姜涣冲他挑了挑眉,这回没用传音:“进去。”

      片刻后,一身雪白的暗二与姜涣走在街上,只觉得自己分外扎眼。
      好在姜涣一路晃晃悠悠,也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是一处不大的宅子。

      暗二总算松了口气,身上那种坐立难安的别扭劲散去大半,又恢复了平时的从容,边走边向姜涣介绍着:“殿下,这是陛下从前赐给属下的宅子,平日只有一两个下人打扫着,这会雀儿就养在这里,这是……”

      “行了行了,不用介绍,我长眼睛了。”姜涣打断他,“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不用管我,我不存在。”
      暗二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吧,殿下您有事就唤我。”

      姜涣应了,就见暗二转瞬没了身影。
      身为一名暗卫,暗二的隐匿功夫自然不可小觑。

      姜涣也没去找,她四处晃荡一阵,逛完大半个院子的时候,在一处小小的屋子外看见了窗边的暗二。
      姜涣想了想,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坐在窗外一棵古木的树杈上,安静地看着屋内的暗卫。

      暗二正在同雀儿说话。
      姜涣倒是没想到,雀儿原来就是这样一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不知名小鸟。
      普普通通,平平常常。
      就好像……去了伪装的暗二一样。

      暗二伸手摸摸雀儿的头,雀儿没躲开,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尽是亲切信赖,还唧唧地叫了两声。
      “呦,这会儿舍得撒娇啦?”暗二凑近盯着雀儿的眼睛,语气有点欠,“平常咱们稍微变一变,就防我防得跟什么一样,一点都认不出来……”

      姜涣:“……”
      她大概知道平时这家伙是怎么逗鸟玩的了……

      雀儿自然不懂他在说什么,歪着头蹭蹭暗二伸来的手指,又欢快地唧唧叫了几声。
      “蠢样儿。”暗二看着雀儿雀跃的样子,蓦地笑了笑。
      树上的姜涣也愣了一下。

      暗二仍穿着姜涣方才给他买的那一身白衣。
      纯白挑人,若是个俊秀公子,穿着自然温润如玉,放在暗二身上却并不如何好看。

      那一身扎眼的白衬得暗二那张脸愈发平平无奇,再配上他那暗卫式的沉默气息,更是显得分外不和谐。
      原本姜涣叫他穿上这一身也是存了几分逗他玩的意思。
      可如今……

      暗二这一笑,眉目间的几分沉重悉数褪去,显得温和纵容又带着懒散,普普通通的眉眼也仿佛瞬间染上了几分光华,那通身雪白,在这一刻融入他一身的从容中,再无半分突兀。
      姜涣抿了抿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也带出了几分笑容。

      “今日既穿了殿下送的衣服,就且放你一马,改日再来逗你玩。”暗二说罢又点了点雀儿的脑袋,转身出了房间。
      姜涣知道,暗二大概是有那么点强迫症,一般来说妆容与衣衫都是要全套出现的,就好像……完完全全地成了另外一个人。

      树下是一片空地,姜涣就见暗二站定,双眼微眯似乎在寻找什么。
      半个呼吸之后,暗二指尖微微一颤,几不可查的细微破空声响起,姜涣远远望去,只见数十米开外,一枚小小的树叶被什么东西钉在树干之上,在微风中轻轻抖动着。

      姜涣略微瞪大双眼,再度看向暗二。
      暗二从背后抽出一把剑。

      就当姜涣以为他要舞剑之时,他却手腕一抖,长剑没入姜涣所在这棵树的树干之上。
      阴影中,姜涣眨眨眼,淡淡笑起来。

      又是几枚暗器飞出,或长或短,皆没入同一棵树的树干,几乎连相隔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暗二动了。
      明明纵身一跃就可以踏上树梢,他却一步一步,踩着那一道道暗器的尾巴,像凡人登台阶一般慢慢走到了姜涣身边。

      “殿下。”他在姜涣身边蹲下,笑吟吟地道,“属下的表演,可有资格得您一句赞扬?”
      姜涣摸小狗一般拍了拍他的头:“还不错。”
      暗二笑得愈发开心。

      “何时发现我的?”姜涣问。
      “出门那一刻。”

      姜涣想了想,又问他:“会舞剑吗?”
      暗二“唔”了一声,实话实说:“会一点,但大约不怎么好看。”
      姜涣指指下面的空地:“试试。”
      暗二便一跃下去了。

      他抽出最开始投入树干的那一柄长剑,舞了起来。
      姜涣就托着下巴在上面看。

      的确没有多么好看。
      剑只是寻常之剑,并不精致;而暗二一介暗卫,学的是杀人术,剑法也是招招凌厉,毫无花哨。

      这一套剑术难度有之,毒辣有之,凌厉有之……但就是没什么美观可言。
      姜涣却看的认真。
      她看着看着,又想起什么来,忽而挥手,撒下漫天花瓣。

      在这秘境之中储物空间是个稀罕物件,秋辞手里也只一个几平米空间的储物戒指罢了,至于其中居然囤着不少花瓣……姜涣也不知道秋辞是怎么想的,不过倒也没有扔掉。
      如今倒是拿来用在这样无聊的场合了。

      姜涣看着樱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随着暗二手中剑风改变着轨迹,有些落在暗二白色的衣衫上,可暗二身形几转,那些花瓣却仿佛粘在了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姜涣笑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他作为暗卫时的暗二,而是……他原本的名字。

      暗二身姿微顿,很快又流畅起来,只轻飘飘一声传入姜涣的耳朵。
      “阿鹤。”

      “没有姓?”姜涣有点好奇地问。
      暗二恰好在此刻收剑。

      他在原地站定,仰头看着姜涣:“起先是没有的。”
      “那后来?”
      “后来……”暗二蹙了蹙眉,似乎自己也有些茫然,但还是同姜涣道,“姓姜。”

      姜涣一个激灵,差点没坐稳从树上掉下去,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似乎随口一问:“姜?为什么呀?”
      暗二摇摇头:“我也忘记了。”

      姜涣见他不像是在说假话,也放下心来。
      自己实在过分紧张了,人家暗二踏踏实实一大好暗卫能有什么问题。

      姜涣没再说话,暗二也就继续舞起他的剑来。
      姜涣看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涣躺在树干之上,暗二就躺在树下的地上。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一张纸从树上飘飘摇摇落下来,盖在暗二的脸上。
      暗二拿起来,看见上面一个面容寻常的少年。

      他站在呆头呆脑的雀儿身前笑意盈盈、又在漫天落花下持剑起舞、还躺在参天古木之下神色平和。
      青年白衣,一身懒散,眉眼从容。
      像他,又不像他。

      暗二动作轻柔地抚了抚画纸,问树上的人:“殿下,这画还是送去刘老板那里吗?”
      姜涣的作品便是统统借着刘老板之手传播出去,这些工作,暗二早就接手了。

      他为姜涣当了不少次模特,亲手将那些各不相同的俊男美女的画面送自刘老板手上,而今却第一次,心中生了遗憾。

      他还未来得及压下心中的不舍,却听姜涣道:“不,送给你。”
      暗二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弯起眉眼:“谢殿下。”

      “这张也送给你。”
      又一张画纸飘然而落,这次暗二主动伸手,将它托在掌心。

      画上是一只白鹤。
      修长的喙是漂亮的艳红,通体雪白,只翅翼尖一点墨染般的黑,原本是分外出尘的。
      不过此时那白鹤几乎是瘫在地上,懒洋洋的劲仿佛要透过纸面溢出来。
      而白鹤旁边是一个少年的剪影,寥寥几笔,勾勒出秀丽出尘的轮廓。

      暗二下意识伸手触了触那少年的脸,又很快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殿下……这是谁?”暗二喃喃问。
      树上沉默许久,这才传来姜涣同样有点迷茫的声音:“……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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