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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迎风咳血病弱小皇子 表姐,你的 ...

  •   近来蓬莱国内不太平和。

      势力强盛疆土占据大陆半边天的蓬莱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动荡过了。
      当今国君性情宽厚,不足以开创辉煌,但对于先帝留下的盛世还是守成有余。

      不过国君唯独有一点不好。
      那就是对于修行者的管束过分慈和了些。

      这片土地上求仙问道之人甚多,但灵气稀薄至极,金丹真人就已是一方巨擘,元婴的大佬更是屈指可数,大多修行者的实力也就相当于身体强健的普通人罢了。
      因此这份慈和原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但怪就怪在一月前那一场地动之后,天地间的灵气似乎突然间浓郁了不少,许多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们一夕之间突破,无数天才横空出世,杀人夺宝的事件超出寻常十数倍……
      这是其一。

      其二,一股不正之风近来正以皇城为中心悄然兴起。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最近大陆上声名鹊起的修仙者相关的话本、连环画等等。
      虽说作者已经著明了一切虚构,但引人遐思的画面、刺激又不落俗套的故事情节、风流却又毫不下流的内容……
      着实满足了普通百姓对于强者们的幻想,也以一种野火燎原的速度,飞快地蔓延开来……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一个人。
      他的名字叫——
      月光下的猹。

      除了一个署名,他的一切都是神秘的。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已然占据了人们茶余饭后闲谈的半壁天空。
      满城风雨。

      而此时,深藏功与名的姜涣正在和她的便宜父皇吃饭。
      在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面前,皇帝没有任何的架子,一边亲自给姜涣夹菜,一边同她闲聊:“小辞最近身体怎么样?没有再发病了吧?”

      “儿臣很好,父皇不必担忧。”姜涣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说完冲皇帝笑了笑……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姜涣:“……”有点尴尬。

      皇帝大惊失色,张嘴就要喊太医。
      “父皇不必喊人了。”姜涣咽下喉间的鲜血,冲皇帝微微摇头:“儿臣这都多少年的老毛病了,能治的话早就治好了。”

      皇帝眉头聚成一座小山,看着脸色惨白的小儿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顺了她的意。
      等胸腔里那股挠人的痒意终于过去了,姜涣看着皇帝手里的第三碗饭睁眼说瞎话:“父皇可是有什么心事?儿臣见您这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皇帝长叹一口气:“还不是那些大臣,他们呐,整日里上书要父皇对修仙者加强管束,到了制定政策的时候却没一个顶用的……要是他们都能像我儿这般贴心就好了,那样父皇可以省去多少忧虑啊。”

      姜涣:“……”说笑了,要是满朝文武都跟秋辞似的,那皇室也差不多可以完蛋了。

      秋辞,姜涣如今这具身体的原主,打娘胎里带出来一身咳血之症,一个娇气、事多、总惹麻烦还没什么脑子的草包,当朝皇帝心尖上的宝贝疙瘩,蓬莱国三皇子殿下。

      从一个实力当世顶尖风姿绝艳的仙尊大佬,到一个体弱多病无法修行动辄迎风咳血的草包皇子。
      姜涣……姜涣可太满意了。

      尤其是在某日里灵光一闪,记起了自己究竟在哪听过“蓬莱秘境”这四个字以后,就苟得愈发放心舒心。
      ——蓬莱蓬莱,可不就是自己这趟穿书刚刚着陆的时候,雪涣仙尊那位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二师兄喻欢原本要带她去的地方么!

      别人不清楚,她还能不知道近来的动荡是为什么吗?
      根据姜涣观察,进入秘境的人应该是分为了两种,一种是带着躯壳凭空出现,另一种就是像自己这样,成了秘境中的谁,但身体在潜移默化地向着原先的躯壳贴近。

      不管哪一种,在进入秘境之时原本修为都被压制得几近于无。
      假如是穿在了一个修行者身上,还能白捡点修为,虽说这个世界的普遍修为都低的可怜就是了。

      总之按照这样的走向,姜涣肯定,只要自己苟得住,别说是一个二师哥,就是雪涣真人全天下的熟人都来齐了那又如何?自己这一身马甲绝不可能掉!
      修为还在其次,关键是性别不对啊!

      要说这蓬莱皇帝虽然不是那么聪明,治国也一般,但对原主是真的好。
      当年一仙门修士测算天机,说皇帝命理于女有克,一旦有了公主,怕是这一代皇室未来都再难有子嗣。

      那修士有点真本事,皇帝是信的。
      但哪怕这消息当时在天下间传的沸沸扬扬,秋辞还是活下来了……以三皇子的身份。
      以及……皇室真的,再也没有过第四个孩子。

      如今当年的传闻已经被世人淡忘,就连秋辞的两位皇兄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姜涣知道的这些,还是原主无意间偷听父皇母后的谈话才知道的。

      ——没错。
      这一次的姜涣,得到了来自原主记忆的传承。
      这实在是令她十分感动。

      对边那边现实中战战兢兢的翻车在即,这里的生活简直让姜涣热泪盈眶。
      虽然为了操持原主的人设,时不时地要出入一些未成年人不应观看的娱乐场所……

      但,拥有着一颗成熟灵魂的姜涣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shi)辱(fen)负(xiang)重(shou)地生活下去的。

      虽说碍于性别问题不管秋辞还是她都什么也做不了吧……
      但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谁能拒绝的了呢是不是?

      姜涣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干巴巴地安慰老父皇悲伤的心。
      反正秋辞只是一个弱小无辜的草包皇子而已嘛。
      姜涣咸鱼得理所当然并十分快乐。

      两人在截然不同的思绪中吃完了这顿饭,姜涣便起身告辞。

      大殿门口,姜涣又想起什么,一个回头,发现皇帝还眼巴巴地望着她。
      姜涣不由笑了笑,神情带了点少年人不知所谓的骄傲:“对了父皇,您也不必过于担心,儿臣近来靠着些旁门左道也赚了不少呢,不管怎样,儿臣永远站在您的身边,是您的后盾。”

      皇帝愣了许久,才缓缓笑了:“小辞的生意父皇也听说了一点,稀奇古怪的,但也挺有意思,放手去做,父皇支持你……谢谢小辞。”
      姜涣也就点点头,心满意足地走了。

      皇帝又何止是知道一点呢?
      秋辞没什么本事,身边大半都是皇帝的人手,近来姜涣所有的小动作,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点一滴可都清楚的很。
      他一句不问,可姜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不提。

      看,如今这不就很好么?
      皇帝这句话啊,便是认可和承诺。
      姜涣放手去做,那么……他会保驾护航。

      皇帝目送着她走远,忽而发现幼子那因为病弱而总是显得消瘦又佝偻的脊背如今却是挺直的,青松一般的挺拔。
      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个孱弱又娇气的三殿下,变成了这般模样。

      姜涣方才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真心实意。
      但就是因为真心实意,才叫皇帝怔然。

      皇帝屏退宫人,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兀自开口:“过两天把小辞身边的人都撤了吧。”
      暗中一道声音响起:“那公主的安危?”

      “让暗二去,至少一年内,不必再回来。”皇帝说完沉默片刻,又添了一句,“凡事以三殿下为首。”
      短暂的沉默后,暗中的人再度开口:“属下明白。”

      暗卫首领暗一,知道秋辞性别的寥寥几人之一。
      他与皇帝之间谈及秋辞,向来以“公主”称呼。
      但从今往后,在暗一这里,她便是堂堂正正的三殿下。

      暗卫二把手,将为三殿下效忠。
      至少在这一年之内,暗二仅忠诚于她,高于皇帝。
      至于一年后的暗二何去何从,那就要看三殿下的本事了。
      这一人,敌过从前殿下身边千百人。

      但……暗二恐怕也是整个暗卫中性子最差的一个了,若非如此,以他的本事,现在坐在首领位子上的,可未必就是暗一。
      皇帝知道暗一心中明白,不再多言。

      他坐在桌边,没有召来宫人服侍,而是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茶水微烫,氤氲的热气缭绕而上,皇帝转动茶杯,微微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多么聪明英武的皇帝,但先帝是。
      他最后能胜过那些个人精一般的兄弟坐上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唯有他,将先帝的一字一句全都刻在脑子里,终生奉行。

      ——先帝说:“偏爱一个人,你可营造铜墙铁壁,护他滴水不漏,但信任一个人,便要撤掉桎梏,任他驰骋,而你只要在后方,为他保驾护航。”

      ……
      这一头,辞别了皇帝的姜涣来到了皇后的大殿探望。
      入了殿门才发现皇后大约是正在办赏花宴一类的东西,总之莺莺燕燕,颇为热闹。
      姜涣犹豫片刻,正要原路返回,却意外看见角落里不太和谐的一幕。

      穿银着翠的姑娘们不知何故围着一个人,神情高傲,语气嘲讽。
      姜涣隐约听见“丞相养女”,“装什么装”一类的话语,不由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

      倒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目睹这种宫廷欺凌。
      从姜涣的角度恰好看不见被围那人的模样。

      不过……丞相养女?
      那不就是秋辞的表姐?
      毕竟当今丞相可不就是皇后的亲爹么。

      姜涣回忆了一下,秋辞倒是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想了想,摆出一张傲气的炮灰惯用脸走过去。
      “你们几个做什么呢?”姜涣走到她们附近,语气高傲地质问道。

      “关你什么……”话说到一半,女人扭过头来看见姜涣,熄火了。
      丞相家的养女没什么地位,但这可是堂堂三皇子,就算是个草包,也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何况……三皇子草包点又怎么了?耐不住人家受宠啊!
      众所周知,就在当今这皇室里头,从皇帝皇后到大皇子二皇子,哪个不是对三殿下百依百顺、疼爱至极?
      能来参加皇后宴会的姑娘们,哪个又不是心思玲珑的高门贵女?

      两只脚都已经踩在皇宫的地面上了,想想皇家的富贵尊荣,再想想三位殿下各有千秋的姿容,云英未嫁的姑娘们可少不得心神摇晃。
      又观三殿下备受宠爱,目前无妻无妾,还容貌俊美……

      “见过三皇子殿下……殿下莫急,我们几人方才是在闹着玩呢,不成想叫殿下看笑话了。”为首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子笑着解释一句。

      也不知道心里是如何百转千回,总之明面上几位战斗鸡此刻都抿着小嘴儿缩成了羞答答的鹌鹑,一个个眼波流转,仪态万千地向姜涣屈膝行礼,活像刚才言语刻薄的不是她们本人一般。

      姜涣假装自己瞎了眼才看不懂几个小姑娘脸上的欲说还休,皱着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笑一声:“闹着玩?糊弄谁呢?刚才不是都挺嚣张的吗?怎么这会不敢承认了?孤的表姐你们也敢欺负……呵,若母后这宫里放不下你们,那就趁早滚出去,少在这里碍眼,懂了吗?”

      几人都没想到他说话居然这般不留情面,一些忐忑的隐秘心思顿时散了个干净,小脸俱是白了白,口中连连告罪,头都不敢抬。

      姜涣看看小姑娘们苍白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才扭头,第一次正视自己这位名义上的表姐。

      比起周围一圈锦衣华服的夫人小姐们,眼前少女的着装可就要暗淡得多。
      她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后背倚着墙壁,一身玄色的衣衫与这整个大殿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眉眼是精致的,看上去年纪尚轻,深邃的五官有种雌雄莫辨的少年感,尤属那一双瞳孔……竟是沉郁的紫色,像是把一朵开到极盛的紫罗兰揉碎在眼底,又浸满了沉静的月华,寂静又深邃的漂亮。

      姜涣看着这双眼睛愣了愣,准备用来维持人设的傲娇台词一时间卡在了嗓子眼。
      直到对方掀唇,漠然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姜涣看向那几个女子,只见她们垂着头不敢回嘴,脸上却满是不甘。
      姜涣:“……”我的姐诶,你这样很招仇恨的知不知道?
      不过……这样的人,也难怪会被针对。

      姜涣微微皱眉,挥手让那几人走了。
      她张张嘴,执着于把自己的台词说完。

      ——多难得这次有了原主的记忆,她钮祜禄·涣,一定会在每一个小人物面前披好自己的马甲!
      论敬业,没有人可以比她更强!

      ——可惜人家并不能理解姜涣的执着。
      少女看着姜涣还站在原地,微微蹙眉:“还不走?你想做什么?”

      正要让她别自作多情的姜涣:?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傲娇草包三皇子还没说话呢。

      少女见她沉默,语气漠然中又带了点不耐烦:“你想讨好我?没用的,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你都没有机会。”
      说完带着一脸“和你说话真是浪费时间”的表情走了,甩给姜涣一个冷酷的背影。

      姜涣:???
      你在说什么?

      我堂堂三皇子,就算是个草包,但讨好你一个丞相家的养女做什么?怎么着你还看不起草包吗?
      姜涣带着一肚子莫名其妙离开了皇宫。

      站在自己的三皇子府门前,姜涣回头一望皇宫的方向,莫名回想起少女的眼神。
      寂静的,仿佛一潭死水一般。
      不像是宁时虚那种带着剑修锐气的冷,倒像是……

      像是那个年轻漂亮的躯壳只是个无机的器物,盛装着一个早已腐朽的灵魂。
      姜涣莫名又觉得,那一声“蠢货”,说的不止是那几个出言嘲讽的女人,好像……呃,也包括了自己。

      暮色四合,姜涣独自沐浴更衣完,站在了镜子前。
      四周唯有一个自小伺候秋辞,清楚她性别的李嬷嬷。

      “你下去休息吧。”姜涣轻声道。
      “殿下,奴婢怕您的身体出现意外……”李嬷嬷有些不赞同地道。
      “需要我再说一遍?”姜涣语气并不强硬,但显然不容置喙。
      “……是。”李嬷嬷顿了顿,很快恭敬退下了。

      姜涣终于得了清净,看着镜中的自己,默默叹了口气。
      她还记得刚来时看见的那张脸,浓眉大眼,挺英气的长相,再稍微一捯饬,就是活脱脱一个俊秀儿郎。

      但如今……
      细看五官明明还是那个五官,但就是哪里不太一样了。

      眉宇间好像多了几分仙气儿,整个人显得愈发唇红齿白,精致秀气……
      现如今沐浴过后随便披了个袍子,这一看肌肤白里透红,想必但凡不是个瞎子都不会错认她的性别。

      虽说经过掩饰以后也没什么大碍,但姜涣第一次忍不住痛恨——自己怎么就长了那么娘一张脸呢?实在讨厌!
      姜涣叹了会气,默默上床睡觉去了。

      ……
      夜色渐深,月亮仿佛披了层薄纱,在淡云后渗出朦胧的光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轻轻拉开了姜涣的窗户,随即闪身而入。
      他打量着床上阖着眼,脸色苍白恬静的人,面巾后的嘴角讽刺地勾了勾。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
      于是他脚步无声,娴熟地贴近床边。
      ……也忽视了姜涣微微颤动的手指。

      如今的姜涣,虽说面容还是秋辞的模样,实力也没恢复多少,但凭借雪涣真人的感官,哪怕只原先的十分之一,也足够姜涣在黑衣人推开窗子的一瞬间醒来了。
      夜黑风高,越过重重警戒潜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皇子的房间,还直奔人来……

      是杀手?
      可他费尽心思杀一个草包做什么呢?

      还有……姜涣莫名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是秋辞认识的人?还是自己见过的?

      姜涣满脑子的问号,但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府上强者不少,一旦闹出任何动静,很快会吸引来无数护卫……

      有人保护是好事,可问题自己现在根本就是个女人的样子啊!
      总不能一边打斗一边束个胸再换身衣服吧?

      感知到来袭的人渐渐逼近,姜涣微微屏息。
      事到如今她没得选择,单凭体内那一点点微弱的真元完全不足以悄无声息地解决来人,必须一击制敌。

      显然黑衣人的想法与姜涣不谋而合,他贴近床榻,随即脚尖轻点,飘然落在床上。
      这个距离能保证即使这人醒来也绝对逃脱不了。
      他的手向姜涣伸去。

      同一时间,姜涣蓦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对上一双通红的眼,以及,朝着自己衣襟(其实是脖子)伸来的手……
      姜涣:???
      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这人收敛气息的功夫很好,姜涣也是此刻贴近了才察觉到,他的内息似乎有些凌乱……
      难不成自己猜错了,这人其实是中了春/药误入王府,所以……来劫色的?

      姜涣目光一扫。
      胸,平的;喉结,明显。
      鉴定完毕,男的。

      姜涣:惊恐.JPG

      ……可他怎么就知道这屋里会是个女人?
      哦,不过……春/药的话,是男的……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姜涣想到这眼神一飘。

      黑衣人见她这时醒来也动作一顿,显然有些意外。
      然而他很快平静下来,就要继续动手。
      发现了又怎样,也一样要死——

      回神的姜涣迟疑着开口:“你……中了什么药?”
      黑衣人:“……?”

      黑衣人没动。
      因为一点冰凉不知何时贴上了他的后颈。
      不是兵刃,但足以在一瞬间要了他的命。

      “这一次是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黑衣人冷冷地开口。
      他冷眼看着神色剧变的姜涣,眸底有些嘲讽,还有一丝淡淡的欣赏。
      实力不算多么强大,但临危不乱,心性沉稳,有绝地反杀的能力——就是思路奇怪了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脑海中思绪转动,黑衣人就见姜涣一脸震动地开了口。

      “你说这一次?”姜涣感觉一言难尽,“这意思就是还有上一次?你对秋……呃,对我有执念?”
      难道不是误入王府,而是专为秋辞而来?他不会是自己给自己下的药吧?

      可秋辞记忆里也没这号人啊!
      总不能是……每次办事的时候让秋辞昏迷或者……做完之后用什么方法抹掉了秋辞的记忆?

      脑海中的小火车拉着汽笛驰骋千里。
      姜涣:“!!!”神色逐渐恐慌.GIF

      “……”黑衣人见姜涣脸色奇怪,也不是很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犹豫片刻,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竟向她吐露了那些腐朽秘密的冰山一角,“前几次,不是你。”

      黑衣人说完自己心里也有些意外,但并不后悔,只紧紧盯着他的神色。

      接下来他会问自己什么呢?
      不过言尽于此,无论接下来他问什么,或者猜到什么,自己都不会再搭理他。
      黑衣人在心底决定好,看着姜涣的目光便漠然许多。

      只见姜涣先是一愣,随即震惊,再之后竟出离愤怒起来——
      “我当你是心有执念或者叫什么人陷害了才做出这种事,没成想居然是个采花大盗!你这样的人,真是欠缺法律的制裁!”姜涣又惊又气,于是怒瞪这黑衣人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黑衣人的皮相大约还是很美的,单从眉眼就能窥得其中几分风华,一双瞳孔即使通红,也丝毫不能影响其深邃漂亮……
      就是眼神实在过于死寂,哪怕内息凌乱,那其中也依旧漠然得如同一潭死水。

      思维走到这姜涣突然有点愣神。
      ……不是,这眉眼怎么看着怪眼熟的呢?

      越看越熟。
      跟谁长这么像来着?
      好像刚刚见过不久……

      姜涣这头愣神,那头同样呆愣的黑衣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到底在说什么了,他眼底的死寂裂开一道缝隙,直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在说什么!什么采花大盗?我,你,你居然还有这等癖好……”

      黑衣人目光扫过姜涣锦被外的衣衫,语气微微变了调:“你居然还穿女装!你怎么这么……这么的……”
      黑衣人一时难以用言语形容,憋的说不出话来。

      姜涣:“……”虽然这样一来安心了不少,但……兄台,假如这双眼睛于你无用,大可以把它交给有需要的人。

      不过他这一惊,就大声了许多,一大声,没了原本压低的喑哑,音色就清晰了不少。
      于是恍恍惚惚的姜涣倒是终于想起来了。
      那声音虽不完全一样,但到底本质上是区别不大的……

      ——“蠢货。”
      ——“你还不走?你想做什么?”
      ——“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你都没有机会。”

      皇宫,宴会,奇怪的少女。
      这下,姜涣才终于懂得了那句“没机会”中的深意。

      原来真的是来杀她的啊。
      可是这好端端的眼睛怎么就红了呢?
      不过这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更重要的是……

      姜涣口中嗯了一声:“我知道,是我搞错了。”
      黑衣人似乎情绪稍缓:“那你就动手……”
      黑衣人卡壳了,下一刻额角青筋一跳。
      “秋辞,你在干什么!”

      只见一只比起寻常男人来似乎要小上一圈的、白皙漂亮的手落在他的胸膛上,甚至还稍微游走了一下。
      叫的又不是自己的名字,被姜涣自动屏蔽掉了。

      “表姐,你的胸呢?还多了喉结,明明下午的时候还没有……”姜涣神情恍惚地问。
      “关你什么事!你你你……”黑衣人叫姜涣这一手操作搞得毛骨悚然,被揭穿了身份更是暴躁,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寻到了合适的词来辱骂姜涣,“……你变态啊!”

      姜涣叫他这贞洁烈男一般的炸毛一惊,终于回过神来,她张了张嘴:“——咳咳咳咳咳咳!”
      咳得撕心裂肺,毫不作假。

      正要怒骂她的黑衣人眼睁睁看着姜涣一歪头,一点血色便洇红了雪白的床单,还有一点沾在了他还没收回的衣袖上。

      而床榻上的少年脸色惨白,叫这一连串咳嗽弄得气息紊乱,眼角微红,澄澈的眼中一层水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殷红的唇瓣微动,夹杂在咳嗽声中有点破碎地喊:“咳咳,表姐……咳咳咳咳……”

      发现姜涣的目光还是难掩好奇地在自己喉间飘了飘,黑衣人面巾下的脸愈发难看。
      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黑衣人不管不顾地侧身,发现后颈那冰凉的东西似乎略闪避了一下,没有要了自己的命,但割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他瞥了那神经兮兮还娘们唧唧的死变态,扭头跳窗跑了。

      姜涣:“……咳咳咳。”这人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跳窗,话还没说清楚呢。
      ……还没有售后精神。

      感觉阵阵凉风卷入房间,带走了母胎solo的姜涣那一点点微末的尴尬,她摇摇头,带着止不住的咳嗽下地准备关窗户,脚刚着地,就见黑衣人的身影又突然出现在窗口。

      姜涣:?
      黑衣人冲她冷哼一声。

      姜涣:??
      黑衣人冷声道:“这事没完,你终究要死。”

      姜涣:???所以你到底回来做什么?
      黑衣人不知何时摘了面巾,露出少年那张俊美得雌雄莫辨的面庞来,一双眼睛中红色似乎淡去不少,隐约能看到原本浓郁的紫,面孔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底的认真却毫不作假:“你若是在我杀你之前死了,我会刨坟,鞭尸。”

      姜涣想了想,为了避免再起冲突,自觉地换了个称呼:“表哥……”
      少年死寂的一张脸微微扭曲:“谁是你表哥?!”

      姜涣从善如流地改口:“……表姐,我们有仇?”
      少年蓦地笑了笑。
      许是常年没有笑过的缘故,这一笑,倒像是个僵硬的死人抽了抽脸。

      “今天开始,便有了。”少年声音幽幽。

      无辜的姜涣默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妈妈,表姐有点吓人。
      少年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宿凉。”

      是他的名字?
      可她怎么记得秋辞记忆里的表姐明明叫……什么来着?
      姜涣:“……”秋辞,一个连表姐名字都记不住的草包皇子,只能说不愧是你。

      虽然不是很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姜涣看着他死人一般的脸色,强颜欢笑地应了声:“哦。”
      少年瞥她一眼,跳出窗户,潜入夜色,转瞬消失不见。

      姜涣看着被关紧的门窗:?
      这人神经病啊?

      “倒是谨慎。”姜涣挥手打散那家伙不知从何时起就布下的灵力光罩,也有些无语。
      也是这光罩隔绝声音,才让两人那般大的动静没有引来府内其他人。

      近来虽有了获得法术的渠道,但沉迷老本行不可自拔、居安不思危、仍然不会几个法术的姜涣决定明天开始就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宿凉这样的神经病。
      就先学灵力光罩。

      整个王府层层护卫,包括那李嬷嬷都实力不弱,没想到居然让一个宿凉来去自如。

      所以这宿凉究竟是什么人?
      原主或者自己又何时招惹了这样的人物?
      他既是来杀自己的,那之前说的那些导致误会产生的话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涣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搞的头疼,辗转反侧许久,昏昏沉沉之际,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陌生的问题:
      所以……他后来怎么又关了窗户呢?
      姜涣沉沉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迎风咳血病弱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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