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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魔尊徒弟 师尊,好久 ...

  •   三日后,姜涣举着地图,在几百米的高空上凌乱。

      冷冷的风拍在脸上,姜涣虽然不冷,但心情十分难言。
      她低头看看地图,上面一个醒目的红圈正是他们选定的目的地——凡人界,梨月国。

      地图是很完美的,一路上沟沟坎坎都标记得很是清晰,然而失去了猹崽牌导航仪的姜涣在凭借蜜汁第六感横冲直撞一番后,这会静下心来仔细辨认,总觉得三天前还有望到达的地方,现在貌似愈发遥远了些。
      姜涣:“……”是我莽撞了。

      姜涣颠了颠被她用背篓装在身后的小老虎,觉得自己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稍安,再看看四周一片白茫茫看不出方向的云彩,犹豫片刻,低头找了个荒野按剑降落。

      小心翼翼地从幻雪剑上走下来,脚踏实地那一瞬间,久违的安全感险些让姜涣热泪盈眶。

      其实猹崽说她恐高对也不对,姜涣本人的的确确是不怕高的,可一旦站在高处,心理上明明安然无恙,身体的种种表现却像极了恐高,姜涣为此查过不少资料,却只得出一个“恐高痊愈后遗症”的结论。
      对此,三岁就已经坐在孤儿院的楼顶上数星星的姜涣嗤之以鼻。

      然而身体上的惊恐也是惊恐,经此一役,原本对于御剑飞行有着十足好奇心的姜涣看了看自己精致漂亮的本命剑。

      姜涣:“……”
      有点恶心。

      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姜涣眺望着远方那座古老又朴素的人类城池,兀自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知道这是哪,但既然是个凡人城池,又是这么的偏僻荒芜,一眼看过去连点蒸腾的灵气都没有,想也知道,肯定没几个仙家修士愿意往这钻。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碰上了什么,凭借自己倒背如流的逃命绝招,再加上猹崽友情赠送的几套刁钻功法,想来保住狗命不在话下。

      姜涣绸缪了一阵,觉得自己暂时还是非常安全的,于是安下心来朝那城池大步走去。
      ——然而她显然不知道,缺少灵气的地方的确少有道修,却也可能滋长着另外一种特殊的修士。

      “老娘我虽说倒霉二十几年,但不是传说大能修士一般都有天道庇佑么?我如今都勾搭上了大佬的躯壳,雪涣仙尊,那一定欧而不非!”姜涣自信满满地念叨着,就觉得前途愈发光明。
      强敌,必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眼前!
      说完挺起胸膛走路带风。

      这一时间连风都温柔了不少……嗯,被呼呼大风盖住的呼救声顿时也清楚悦耳了不少。
      姜涣:“……”

      还没想好要不要插手,那声音就越来越近。
      粉色襦裙的小姑娘出现在视野里,显然也是看见了她,两人目光相接。

      姜涣凭借高超的视力那么一瞧。

      ……哦豁。
      杏眼,弯弯的眉,含泪的眸子显得楚楚可怜,是朵我见犹怜的小白花美人……只是怎么长得和自己三分相似呢。

      姜涣早就照过镜子,知道自己和原主大佬的美貌那是一模一样的,顶多少了那么几分仙气。
      那也就是说,面前这姑娘和雪涣仙尊三分相似……

      姜涣挑了挑眉,顿悟了。
      这不就是书里的女主吗!
      那位传说中修真界白月光的“娇美替身”。

      重新给两颗眼珠子糊上十八层女主滤镜,姜涣再看过去,就明显注意到小白花因急促呼吸而微张的娇艳唇瓣、胸前规模硕大又挺拔的浪涛,再加上被腰带勾勒得不堪一握的小腰……

      娇美女主,果真名不虚传。
      姜涣暗叹一声。

      不过这样看过去,眼前的场景貌似就有些熟悉了。
      女主,荒野,追杀……

      难不成……是女主第一次登场的地方?
      姜涣有点不确定地想着。
      如果自己没猜错,后来应该还有什么大人物出场救了女主吧?

      姜涣还在眯眼审视的时候,楚楚可怜的女主已经扑通一声摔倒在她的面前。

      姜涣:?
      跑那么远的路都不摔,怎么偏偏倒在自己跟前?
      这真是女主?不能是碰瓷的吧?

      姜涣还在犹疑着这“女主”的真实性,面前的小姑娘就仰起一张沾了灰尘的鹅蛋小脸,哽咽着喊她:“姐姐,救救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刹那间,姜涣恍惚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莲味。

      好家伙,这一声“姐姐”吐字清晰欲语还休,貌似十分正常,但凭着和自己三分相似的外貌,就算她跑不成,也能把拉自己下水。
      别以为她没看到这姑娘看清自己面貌那一瞬间眼底的恶意。

      姜涣神色微沉,突然生出几分后悔。
      她虽不是圣母,但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惨案发生。
      距离还远时也许还能狠下心来装作不知道,但从小姑娘出现在自己视野里那一刻,姜涣就再没想过丢下她不管。

      也许会有人来救她,但如果自己猜错了呢?万一自己记错了呢?要是自己带来什么蝴蝶效应,导致没人来救她了呢?
      但帮不帮是自己的事,小姑娘这强行拖人下水的行为……却实实在在有点惹人不快了。

      姜涣皱了皱眉,认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还是太心软了,曾经在法治国家生活时还好,如今到了这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恐怕就成了弱点。

      慢慢改吧。
      姜涣叹了口气,没伸手去扶这位身份有待商榷的女主,也没叫她站起来,只是负着手淡淡问了一句:“是什么人追你?”

      粉裙的姑娘愣了愣,也许是没想到眼前的女人会是这样的态度,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嗓音柔柔弱弱含着委屈:“姐姐,他们是邪修,前面那座城已经成了他们的地盘,他们抓我是要……是要……”
      女主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是细若蚊蝇,娇嫩的脸蛋红的滴血,哪怕沾了灰也丝毫不影响其娇憨动人。

      姜涣听她说话费劲,于是随口给她续上:“要采阴补阳?”
      女主小小地惊呼了一声,细白的手揪着自己的裙摆,红着脸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吭声了。

      姜涣:……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怎么还有心思脸红呢?
      看吧,缺少性知识教育是要不得的。

      “你跑吧。”眼见两个一身邪气的家伙已经追了上来,姜涣说着抽出剑,“这两个邪修我尽量拦住,能不能走得掉,看你自己的造化。”
      女主再次愣在原地,一双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还不走?”姜涣都快被这不知轻重的小姑娘气乐了,她微微扬眉,压低声音笑眯眯开口,“你要是甘愿被采的话,那我可走了……呦,看看,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哦。”
      小姑娘被她一句话说得悚然一惊,转头一看已经近在咫尺的邪修,一时间仿佛魂飞天外,撒丫子就跑。
      姜涣:“……”

      “连句谢谢都没有的小白眼狼。”姜涣摇摇头,啧了一声。
      她把装着猹崽的背篓卸下来轻轻放在一边,再抬起头,几米开外就是黑袍裹身显得神秘莫测的两个邪修。

      “你是那个小美人的姐姐?”黑袍下,其中一个邪修阴森森的眼打量着姜涣,尤其在那张脸上停留许久,嘶哑难听的嗓音带了点诡异的满足,“真漂亮啊,美人……你这副皮囊竟比你妹妹的还要完美,叫我好生喜欢啊……你看这样好不好,待我把你这副皮囊细细地剥下来,做成我的傀儡,你我就日日相对,做尽这世间最快活的事……美人,你开不开心?”
      那魔修说罢吱吱哇哇地怪笑起来,身体在颤抖中露出黑袍下半张灰黄发皱的脸,一时间仿佛陷入了某种自我高亢,兴奋异常。

      “的确是美啊。”另一个邪修就显得正常许多,若只听声音,倒像是个温润的读书人……如果忽略他话语中的残暴的话。
      “可惜啊……若不是近来青春衰颓,实在需要血肉来填充,我也想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春宵一度呢。”那邪修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缺少血色的脸,还真是眉目温雅,笑意融融,“最好是能同美人骨血交融,昼夜不停,等美人在我那床塌上消瘦干瘪下去,变成一具雪白玲珑的美人骨……那才是风姿最动人的时候呢……”

      姜涣没忍住“嘶”了一声,用力搓着胳膊上起立的汗毛,感觉有被侮辱到。

      下一瞬,大风骤起,雪花飘落。
      叮叮两声响起。
      刺向两个邪修脖颈的冰雪被阻,先机已失,这一手幻术……败得太快。
      姜涣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愈发郑重。

      她直觉这一招对付不了这他们,却也没想到对方会破解得这般轻易。
      这一仗,难打啊。

      “我的美人,就这点手段的话,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哦。”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姜涣瞳孔一缩,手指颤动,幻雪剑转瞬横在身后,挡住了邪修直取后心的凌厉一掌。

      一阵嗡鸣响起,剑光奔袭,那邪修的掌心立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显然,若不是他的反应足够迅速,这只手怕是已经废了。

      年轻的邪修惨叫一声,黑袍下神色狰狞,什么温文尔雅都消失不见,他咬牙切齿,尖锐起来的嗓音像是淬着剧毒:“该死的女人……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呸。”姜涣飞快转身面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嫌恶道,“嘴这么臭,难怪你们邪修到哪都像过街老鼠,带着一身垃圾堆里的腐臭味,藏都藏不住。”
      然而下一秒,眼前年轻的邪修神色微动,苍白的面孔浮现一丝诡异的笑意。

      一只苍老枯瘦的手,从后方悄悄穿透了姜涣的胸膛。

      “我亲爱的美人啊,没人教过你一个道理吗?”手掌上鲜血横流的苍老邪修在姜涣身后咧嘴笑起来,“千万……不要把后背留给一个邪修啊。”

      然而片刻后,“姜涣”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苍老的邪修瞪大眼,看见自己干瘦的手掌……正捏着同伴的心脏。
      扑通、 扑通……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掌。

      年轻的邪修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完全,就被同伴捏碎了心脏。

      他逐渐失去神采的视线里,映出女人精致又淡漠的脸。
      “多谢赐教,不过……都说了你们邪修的臭味遮都遮不住啊,怎么还会蠢到偷袭呢?”她用很平淡的声音说。

      倒下的时候,邪修有些突出的眼球又扫过同伴的脸。
      那张褶皱的脸上惊疑不定,甚至还有一丝惶恐……唯独没有愧疚。

      当然,不过是一人痴恋美人皮,一人渴求血肉,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这老东西又怎么会为自己的死而感到愧疚?
      若不然……他也不会在发现无法挽救之后,第一时间就捏爆了他的心脏。

      年轻的邪修并不为此感到难过,毕竟如果立场对调,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斩草除根。
      他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走到他们这样的境界,又是最擅长旁门左道的邪修,单纯的幻术已经很难瞒过他们的眼睛。
      所以刚才那女人用的……是分/身。
      能使出完美到以假乱真的灵力分/身……这样的人,就凭他们,根本惹不起。
      所以这样的大人物,究竟为什么要逗他们两个小小的邪修玩呢?

      年轻的邪修百思不得其解,带着他的疑惑和不甘,缓缓失去了意识。

      姜涣眼睁睁看着那个邪修倒下,轻轻地舒了口气。
      她会的招式不多,面对的敌人却多,这一场,对方玩弄心计,她又何尝不是在算人心?

      所幸,她算对了。
      至少现在只剩下一个敌人了。

      姜涣重新端起作战的架势,对面的邪修则怀着和同伴死前相同的疑惑,绷紧了那张老树皮般发皱的脸,随时准备跑路。
      然而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动。
      因为一道缱绻的叹息忽而出现在天地之间。

      “师尊,好久不见,您可曾想念徒儿?”
      姜涣回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

      书中救女主于水火的大人物终于姗姗来迟。
      原来是雪涣仙尊那位神秘的二徒弟啊。

      那声字正腔圆又缠缠绵绵的“师尊”,喊得姜涣心肝脾胃肾俱是一颤。

      姜涣再度端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果然,非就是非,就是换一副躯壳也难掩黑人本色呢。
      ——怎么办,她觉得自己药丸。

      时间回到一炷香以前。

      难得无仗可打的魔尊殷子都一时兴起,放自己的神识出门遛弯,一不小心就遛到了魔界附近的一座城池来——原本的凡人国度已经成了一帮邪修的聚集地,臭气熏天,惹人生厌。

      不过反正没落在魔界领土内,殷子都也懒得多管闲事,便打算绕着这里走。
      ——没成想这一绕,倒绕出个小惊喜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师尊了。

      殷子都不由在心里将这个与师尊三分相似的小姑娘和记忆里的那人放在一起对比。
      唔……哭哭啼啼的,不像,师尊可不爱流那些没有任何用处的泪水;一身的粉,不像,品味差了点,师尊还是穿月白色最好看了;眼睛太圆了点,没有师尊那么干净凌厉;嘴巴嘟了点,没有师尊的气势;脸又大了点,不如师尊的脸型精致……

      殷子都想着想着自己也迷茫了。
      所以这小丫头到底哪里像师尊?
      不过好像……那么乍一眼看上去,反正……就是有点像。

      眼见那姑娘快被追上了,殷子都也就站起来整整衣袍,准备出门救人了。
      ——总是个和师尊有那么点点像的人,还是放在眼前比较舒服。

      殷子都迈出殿门。
      神识所化跟着小姑娘走到了荒野。

      殷子都远远看了眼……
      脚下的步子再也没能挪动。

      那女孩何其幸运,竟能遇到她。
      自己那么多年没见过、也不敢见的师尊啊。

      就因为知道她大约是不想见他的,他也就真的,摁下了自己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心。
      一个凡事由心、无所顾忌的魔修,就真的死死守在这个荒凉的魔界里,一年又一年,逼着自己不去见她。

      方才那个问题忽然就有了答案。
      那小姑娘到底哪里像师尊了?
      ——明明,一点都不像。

      殷子都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缩起来,生怕被师尊发现半点痕迹。
      哪怕这三百年来自己的修为以整个修真界为之震惊忌惮的速度飞涨,殷子都他还是不敢赌。

      自己离开时师尊的修为已是数一数二,天资更是绝顶……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就连远远地看她一眼都不敢。

      可如今都已经迎面碰上……
      殷子都再度把自己的神识团吧团吧,缩成了小小的一点。

      ……他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了。
      所幸,师尊大约是把心思都放在她面前的小姑娘上,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忽而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尊上,您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眼见魔尊直愣愣站在大殿门口,那似乎万万年都只有各种恶意的面皮百转千回,定格在一种蜜汁小心,一贯沉寂本分的暗卫终于忍不住现出了身形,以一种藏得极深的微妙语气问道。

      就见魔尊神色一冷,抬眼看向他。
      一时间滔天威压覆顶,暗卫胸口一痛,鲜血就在喉间翻涌起来。

      “滚。”艳红到有些靡丽的唇瓣轻启,殷子都的神色冰冷至极,一张昳丽至极的面孔满是惊人的戾气。
      暗卫咽下喉间的鲜血,转瞬消失不见。

      这暗卫跟了殷子都几百年,自然知道自己这位主子是个多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就是当年近半数心腹背叛,他也只是笑着,一个个地扒了他们的皮,再将人丢进魔窟里去。

      可如今……
      暗卫想起方才瞥见尊上的脸色,受过无数酷刑训练的身体就生生打了个寒颤,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有种直觉,方才自己若是再多说哪怕一个字,现在也可以去和魔窟里那些凉透的前辈们作伴了。
      不过……尊上的愤怒好像并不是针对自己?

      暗卫抹了把嘴角渗出来的血,有些疑惑。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把尊上气到这个地步呢?

      暗卫满心疑惑的同时,回到殿内的魔尊大人脸色依旧难看。
      混迹魔界数百年,人类能够生发出的恶意他几乎见了个遍,又怎会看不出来那该死的女人喊“姐姐”的用意?

      先不说她根本不配喊这个称呼,算计师尊……她怎么敢?
      师尊好心救她是师尊的事,可就凭她敢对着师尊耍小心思……

      殷子都铁青着一张脸看下去,冷不丁听见在徒弟们面前一向温和耐心却也清冷遥远的师尊挑着眉吐出“采阴补阳”四个字。
      殷子都下意识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然后……被呛到了。

      顿在门外树上的暗卫忽然听见魔尊大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殷子都可不管自家暗卫复杂的心绪,此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曾经目睹过的无数真·采阴补阳的荒淫场面,当时觉得无聊至极,如今再看看神色清冷的师尊……

      魔尊大人抿抿嘴,默不作声地红了耳廓。

      然后就看见师尊让那女人跑,她还就真的……一言不发地跑了?
      殷子都的脸瞬间又青了。
      谁给你这么大的脸?!

      魔界公认寡廉鲜耻,没有丝毫道德心的魔尊大人差点对这种没有感恩之心的可恶行径破口大骂,但还是冷静下来了。
      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还会导致神识乱,师尊发现怎么办?

      殷子都扯起嘴角,以一种暗卫看了怕是要做三天噩梦的皮笑肉不笑强迫自己淡定。
      他将注意力放在师尊身上,看着看着,忽然皱了皱眉。

      不对劲。

      以师尊的实力要收拾这两个废物邪修不过挥手之间的事情,何至于此?
      或许是想玩玩?

      殷子都盯了会,还是觉得怪异。
      他沉思一会,忽然怔住。
      难道……

      殷子都霍然起身,方才坐着的椅子片片碎裂,很快化成了一堆飞灰。
      然而这种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这无数珍宝堆砌出来的座椅?

      一双丹凤眼中波浪滔天,殷子都噌噌噌噌在殿内转了几圈,很快咬了咬牙,整个人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还蹲在树上,对魔尊的异常惊疑不定的暗卫看着被魔气冲得摇摇欲坠的殿门:???

      那自己还要不要跟着呢?
      暗卫想了想,凭借自己在尊上手下讨命多年练就的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神色凝重地窝在树上,选择了继续装死。

      此时的殷子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暗卫,以他的实力到达师尊身边也不过就是转瞬之间,他远远看着师尊的幻雪剑上垂落一滴来自那邪修的鲜血,依旧雪亮的剑锋遥遥对上了自己的胸膛。
      魔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忽然有点隐晦的兴奋。

      他稍微绕了一圈,落在姜涣的背后。
      尽管明知道眼前人大约是不记得自己了,他还是期期艾艾地张嘴,喊了一声师尊。

      不记得也好,不记得很好。
      如果记得,他是不敢这样来问她的。
      不记得,他们就两不相欠。

      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面前,再喊上一声“师尊”。
      这样的场景他想了三百年了……如今,终于成真了。

      他看着师尊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眼中尽是明明白白的疏离和陌生。
      殷子都冲她笑着,心里却像是一时间叫那幻雪剑戳出了千百个窟窿,生生的疼。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瞬天地动荡,一阵吸力传来。
      数百年才开放一次,每次都落点在不同地方的蓬莱秘境,开启了。
      进入秘境需要引子,这引子姜涣的储物空间中有,殷子都手中也有。

      “蓬莱秘境……”殷子都喃喃一声,下意识运起魔功相抗,这种程度的吸力,他完全是可以抗衡的。
      他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人,却见她愣了愣,然后悄悄松了口气。

      殷子都极缓慢地眨了眨眼,面上的笑容苦涩了些,慢慢地,放松了抵抗。
      原来就算失去了记忆,自己出现在师尊的面前,还是那么的叫她不快吗……

      姜涣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走向了这里,但她对于自己貌似又能再苟一苟的事实感到十分欣慰。
      时来运转否极泰来,自己果然还没有非到极致。
      姜涣露出一点欣然的笑意。

      不过她看看眼前神色黯淡的少年,在自己保命成功的前提下,又生出了那么点富余的同情心。
      虽然知道不该暴露,但直觉自己马上就要进入秘境,姜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好歹,记住二徒弟的名字吧。

      少年的眼中一时间绽放出惊人的光芒:“殷子都。”
      他看着眼前眉目淡然却又温和心软得一如既往的女人,低低笑开,又快速重复道:“我叫殷子都,你要记得。”

      见他似乎并不为了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而感到奇怪,姜涣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还是颔首,轻轻喊了声:“再见……子都。”
      余音未落,心里想着最好还是再也不见的姜涣,身形已然消失在天地间。

      不过……这二徒弟刚才念了句什么来着?蓬莱秘境?
      ……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呢?
      姜涣在昏沉中想着,只是还没来得及得出结果,就已然失去了意识。

      因为方才的抵抗而稍慢几秒的殷子都眉目温和,收敛了平日里所有的戾气,惯来凌厉的眼尾甚至蔓延起一点轻快的弧度,很慢地回答她:“好呀,师尊……我们当然还会再见的。”

      先后离去的两人倒是都没能看到,那已经跑远的粉裙小姑娘和一站一躺的两个邪修,也在片刻后消失在了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魔尊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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