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你仇家可真不少啊 少年崽崽 ...

  •   夜色深沉,挂了半夜的月亮许是也觉出几分疲惫,于是扯过一片薄云做遮掩,在寂静中打起了盹。
      沉沉的夜色里,某处客栈的二楼闪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光。

      姜涣提着笔,就着一丁点昏暗的烛火,对着面前的画纸沉思。
      好半晌后,姜涣犹豫着想要落笔,却又在笔尖接触到纸面的前一秒提了起来。
      落笔,又提笔,如此反反复复好几遭,也没能给纸上多加一道,姜涣用左手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姜涣,你在做什么?”
      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刺破寂静,姜涣猝不及防地惊了一下,手一抖,就在画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姜涣颇有些惊悚地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吱哇乱跳的心口,有点无奈地埋怨:“猹崽,你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很惊悚诶。”
      燕池羽挑了下眉,毫不客气地道:“身为修行者,你的警惕性未免太差了些。”

      “知道了知道了,小孩子家家,不要老这么严厉啊。”姜涣说着撇撇嘴,放下笔,把桌上废了的画纸揉成一团丢在一边。

      燕池羽看看托着腮眼神空洞的姜涣,伸手拿过那纸团来,认认真真地展平一看,上头是并肩的两个少年。

      左侧一个持剑,面色冷峻,俊美的容颜也挡不住那股子冻人的冷气,头上顶了三个潦草的大字——宁时虚;右侧那人负刀,瞧着姿态洒脱,然而面部却是一片空白,只有方才那无意中的一笔孤零零横过一张脸,上头……是三个硕大的问号。

      燕池羽有些不解地皱眉:“这是谁?”
      姜涣从神游中醒来,耸了耸肩,有气无力道:“问得好,我也很想知道这都是谁跟谁。”

      燕池羽目光一扫,瞥见那张画纸原本的位置上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凌乱地落了些字,貌似是谁的名字。
      燕池羽凑近了些,正要细看,脚下就是一空。

      姜涣把人抄起来,大步走到床边。
      燕池羽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按在床上又塞了满怀的被子,一张小脸顿时气得通红,咬牙切齿道:“姜,涣!”

      “别那么暴躁嘛,小孩子就应该早睡早起才对,不然会长不高的呦。”
      姜涣在小孩吃人似的目光中伸出手去,笑嘻嘻地摸摸他的头,随即愣了一下。

      “切,就你这矮子,也好意思教训别人。”燕池羽鄙夷一句,转头又想起自己现在缩水了一半的人形,不那么有底气地哼了声,一把打开姜涣还搁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那你还不快去睡觉?明天早上还走不走?”

      姜涣被他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也回过神来,却是皱了皱眉,伸手扶着燕池羽的脑袋,把额头贴了上去。

      “你干什……”感觉额头被什么东西轻轻磕了一下,已经闭上了眼的燕池羽不耐烦地睁开眼,后面的话就哆嗦起来。
      女人的脸放大在眼前,那双总是笑吟吟的杏眼离他那么近……近到燕池羽几乎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

      太近了……
      蓝栀花的味道暖烘烘地萦绕在鼻尖,燕池羽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道:“姜涣,你、你要做什么?”

      “猹崽,你怎么这么烫啊?”姜涣贴着他的额头蹙了蹙眉,语气有点担忧。
      “有、有吗?”感觉她贴着自己的额头轻动了动,燕池羽晕晕乎乎地回着,心道自己的脑袋好像确实有点烧,烧得他发晕,还心慌。

      “有啊,真的,特烫。”姜涣肯定一句,松开他的头撤远了些,那么定睛一看,顿时又惊了一下,“嚯,猹崽,你这脸怎么一下就红成这样了?你这烧得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那股暖烘烘的味道远了些,燕池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闻言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是吗……那大概是体质问题吧。”

      “该不会是上次那碗药的后遗症吧。”姜涣嘀咕一句,站起身来去水盆边上拧了块毛巾,又叹了口气,“还准备明天上路呢,看来是走不成了。”

      燕池羽从莫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脑子也清楚了不少,这回是确确实实感觉到体温的上升了。
      一股燥热在下腹里涌动,那颗饱经折磨的妖丹像是被火轻轻燎过,灼热,又带了点轻微的刺痛。

      我这是怎么了?
      燕池羽晃了晃又开始发晕的脑袋,看着姜涣拧了毛巾回来坐在床边,张了张嘴,有些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别靠我那么近。”
      话一出口又觉得好像是在嫌弃人家,燕池羽抿了抿唇,看着姜涣微楞的神色,又“啧”了一声,添上一句:“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妖族才不在乎这些东西,还不是你们人族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

      姜涣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把手里的毛巾往他脑门上一盖,又隔着几层布轻轻弹了一下:“你才是,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年纪不大,心思倒不少。”
      燕池羽见她是真的没什么不好的情绪,摸了摸额头上微凉的手巾,缓和了神色,难得没去和姜涣争辩年纪的问题。

      半晌寂静后,燕池羽忽然开口唤了一声:“姜涣。”
      姜涣还坐在床边上守着:“怎么了?”

      燕池羽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是烫的:“以后不要离别人那么近……你们人族,男女授受不亲。”

      ……合着我是跑这进修女德来了。
      姜涣有点无奈地摇摇头,口中却“嗯”了一声:“知道了。”

      她伸手摸摸燕池羽额头上的毛巾,发现那毛巾已经变得微微发热,不禁皱了下眉,心里的担忧更重几分。
      正要起身去拧毛巾,却被小孩一把拉住了手腕。

      “猹崽,我……”
      后面的话被一只小手堵了回去,姜涣被一股大力拽得躺倒在燕池羽旁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尽量忽视唇上那只小手过于炽热的温度,姜涣偏头看向燕池羽,用眼神询问着情况。
      “姜涣,你的御剑之术练好了吗?”小孩一手捂着姜涣的嘴,因为高烧而有些喑哑的声音就贴在她的耳边响起,“……等不到明天早上了,我们现在就得走。”

      滚烫的气息倾洒在耳廓,姜涣有些不舒服地侧了侧头,拉下燕池羽的小手握在掌心,传音道:“你都耳提命面多少天了,我要是还练不好,岂不辜负了你?”

      在客栈这么些天可不是白住的,自从摸索出储物空间的打开方式后,姜涣别的还没怎么学,总之是把能找到的各种逃命功法倒背如流,又在客栈后头的小空地上偷偷摸摸实践过的,最关键的御剑之术更是被猹崽死盯着熟悉起来。

      姜涣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耳尖微动,一点窸窣的响声就穿过暗夜落在耳中,来人的气息和那日丛林中追杀猹崽的黑衣人修如出一辙。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凡人小镇距离妖族地盘实在太近,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原本打算明日一早就上路,只是没想到……还是来不及了。

      姜涣把燕池羽轻轻抱在怀里,心念一动,雪亮的长剑就浮现在眼前。
      已经燃烧到最后的烛火颇为不甘地跳了跳,用最后一点细微的光芒映出剑柄上两个清隽漂亮的古字——幻雪,然后彻底衰败下去。

      房间内最后的一点光源熄灭,姜涣略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黑暗,再睁眼时,就见怀里的小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姜涣笑着摸了摸燕池羽的头,贴在他的耳边用气音问:“怕不怕?”

      燕池羽用一对硕大的白眼回答了她的问题。
      姜涣就抱紧他发热的身子,一胳膊肘撞开了半掩的木窗。

      “砰”的一声响起,在寂静的夜色里分外清晰。
      姜涣明显感觉到那几道不善的气息顿了顿,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贴近了他们的房间。

      “崽啊,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一起亡命天涯咯。”姜涣笑眯眯地跳出窗子,然后踩着幻雪剑腾入云霄。

      跳出窗口的过程中燕池羽被猛地颠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大脑叫夜里的凉风一吹,就皱了皱鼻子:“你跳什么?不是恐高吗?”
      姜涣刚掌握御剑这门高新技术不久,菜鸟上路又是负重前行,这会小心翼翼地把控着飞剑,一边嘀咕着回:“都跟你解释多少遍了,我真的不恐高。”

      燕池羽显然不信:“你要是不恐高,怎么每次上剑都是用爬的,剑一晃就要吐?”
      “你不恐高……”燕池羽一抬手按在姜涣的脸上,语气不重却带了点谴责的味道,“那干嘛脸白的像鬼一样?”

      姜涣一时语塞,顿了顿才小声反驳:“我不过就是上剑慢了点而已,哪里就是用爬的了?你说话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

      燕池羽发着烧,手心本就烫,这会贴在姜涣的脸上,更觉得她这脸苍白又冰凉得可怜,再开口时语气就软了软:“行了行了,是我夸张,我们赶紧走吧,一直停在这里做什么?还专门等着人家来追吗?”

      姜涣闻言却精神一振,抱着他转了个方向,面朝他们跳出来的那个窗口,弯起眼睛笑了:“猹崽,你恨不恨这些家伙?”

      恨?
      燕池羽一怔,眼底浮现一点讽刺。

      那群贪婪无度的畜生叫他族破家亡、颠沛流离还不够,还要斩尽杀绝,只恨不得把他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片血肉都吞吃下去,才算“物尽其用”。
      他恨啊,他怎么能不恨?

      多少次死里逃生奄奄一息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把所有背叛父王的族群都挫骨扬灰,再把那些满脸都写着欲望的恶心人族一个个扒皮抽筋,再丢进噬魂蚁的巢穴中去惨叫忏悔。
      ——只是恨得多了,就学会了压抑和掩藏罢了。

      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血色,燕池羽舔了舔嘴唇,一些可怖的念头在脑海中滑过,然而面对姜涣殷切的视线,却只是轻轻“唔”了一声说:“还好吧。”

      眼前这个人类……
      妖丹的灼热和刺痛愈发清晰,燕池羽被烧得头痛又有些烦躁起来。
      他的手动了动,轻轻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再往前一点,就是那纤细脆弱得仿佛伸手就可以折断的脖颈。

      这个人类……真的可以信任吗?
      燕池羽又凑近了些,微肉的手掌虚虚地在那截雪白上抚了抚,然后……
      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

      燕池羽被烧得有些迟钝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女人托着腰往上搂了搂,而那只小肉手则被她带着,环住了她的后颈。

      “抱紧点,万一掉下去的话,我可没本事捞住你啊。”姜涣叮嘱一句,又笑着冲他眨眨眼,“猹崽,姐姐帮你报仇啊。”

      帮我……报仇?
      燕池羽依言抱得她更紧了些,被她身上温热的蓝栀花香熏得微微红了脸,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短暂的几秒后,“噗”的一声轻响从屋内传出。
      姜涣特意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看着里面的几人开始满地打滚,像是无骨动物一样软趴趴地四处蹭来蹭去,就扬起嘴角笑了。

      燕池羽看着那几人的作态,有点好奇地问:“是什么?”

      姜涣眉眼弯弯,笑容中有些得意洋洋的狡黠:“也没什么,就是让他们闭嘴的药,再加上一点超级痒痒粉,和一点点软筋散而已。”
      本以为按照她的性格,顶多弄些不痛不痒的泻药之类的燕池羽:“……”

      燕池羽看着姜涣面上轻盈的笑,不知不觉也勾起了一点嘴角。

      ——有点像偷了腥的小猫。
      燕池羽心想。

      他看着屋内那些畜生痒得浑身发抖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拼命磨蹭的蠢样,一直以来窒满了心头的那股子郁气,似乎也悄然淡去了一点。

      “你倒会折腾人。”燕池羽嘟囔一句,又轻咳一声,“那什么,热闹也看过了,你把我放下来,我们赶紧走吧,估计用不了多久下一批人就来了。”
      姜涣听他语气坚定,只好把他放在了自己身后的位置,又有点不放心地问:“你确定能站稳吗?我看你还烧得厉害……”

      “无妨。”燕池羽打断她的话,“我们往西走,去蜀回镇。我前几日研究过了,那镇子离我们不算太远,又有凌澜宗的弟子驻守,妖族的人一时半会找不到。”
      话音未落却见姜涣摸了摸鼻子,似乎有点尴尬的模样,燕池羽明白过来:“怎么?那地方你去不得?”

      姜涣点了点头。
      燕池羽也没追问,只道:“你还有哪里不能去?一并说出来,我们重新决定地点。”

      “凌澜宗在的地方都不能……”姜涣说着迟疑了一下,在燕池羽疑问的目光中又弱弱地补了一句,“这个……有仙家门派在的地方最好都不要去。”

      燕池羽:“……”
      姜涣就冲他讪讪地笑。

      燕池羽揉了揉额头,难得有点牙疼地道:“姜涣,你的仇家可真不少啊。”
      姜涣心说那可不是仇家,属实亲人太多,然而面上却只小声逼逼一句:“彼此彼此。”

      “妖族地界绝不能留,有仙家门派的地方也不能呆,魔界又过于凶险,况且我们也未必能找到入口……那就只有到偏僻一点的凡人国度去了。”燕池羽迟疑片刻,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微沉,“梨月国,我们去那。”
      姜涣自然是毫无疑义地点头:“好。”

      一阵漫长的静止后,燕池羽有点莫名其妙地拧眉:“怎么不走?”
      姜涣也有点莫名其妙:“这不是在等你指路吗?”

      燕池羽抽了抽嘴角,伸手指了个方向,有点无语地道:“你不是过目不忘吗?我记得看地图的时候你就在边上啊。”

      “是啊,我也知道梨月国在东边啊,问题是我又不知道哪边才是东。”姜涣耸耸肩。
      路痴怪我咯。

      燕池羽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站在姜涣身后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我识路还算不错,我们用不了几天就能到了。”
      “嗯,我相信你。”姜涣笑着应下,又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小孩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还是太烫了……
      姜涣蹙了蹙眉,有些担心猹崽会撑不下去。

      燕池羽垂眸看着两只交叠的手,慢慢地勾了下嘴角,最终什么都没说,也没选择抽出来。

      “猹崽,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日头从薄云里漏出些许微光的时候,姜涣第无数次迷失了方向,习惯性地偏头问道。

      然而下一秒后背一重,带来一片温热的气息。
      姜涣一愣,想要转身去看,却被一双手臂牢牢地锢住了腰,动弹不得,只能有些着急地问:“猹崽?你怎么了?没事吧?”

      一阵的沉默后,感觉后背的温度越来越高,姜涣终于有点慌神,想要掰开他的手臂回头,一低头,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样线条漂亮又修长有力的手臂……可不是一个小孩该有的。

      姜涣动作一顿。
      伏在她背后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愣神,忽而笑了下,少年的声音带着沉沉的沙哑,一字字敲在姜涣的耳膜上。

      “往那边走……”他反手把姜涣纤瘦的手拉起,指了指某个方向,然后又有点无力似得松开,“早就跟你说了我不小,我的人形……可比你高两个头呢,你才是应该早睡早起长个子的……小矮子。”

      姜涣神色微微复杂,正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肩头一重,大约是少年的下巴撑在了上面。
      “……喻欢是谁?”少年灼热的气息包围了她小半张侧脸,声音沙哑又带上了几分深沉,“你在另外那张纸上写的名字……那是谁?”

      姜涣身体一僵。

      喻欢是谁?
      当然是她这几日废寝忘食才从脑子里抠出来的、原身大佬的亲亲师兄呗。

      姜涣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胡扯两句,然而大脑中一片空白,一时竟失了言语。

      燕池羽却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的下巴在女人的颈窝上蹭了蹭,像是有些依恋,说话的语气却带了点恶作剧似的顽劣:“别编啦姜涣,凌澜宗鼎鼎大名的喻欢尊者,我自小听了他的故事长大,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骗子……”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姜涣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抓他缠在自己腰间的手……却抓了个空。
      身后紧贴的温度忽而消失了……连带剑上的重量一起。

      姜涣还没来得及慌张就因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没从幻雪剑上掉下去。
      险之又险地站稳了身体,姜涣松了口气,这次顺利地转身,就见自己背后空荡荡的,没有小孩也没有少年,只有一只小老虎安静地伏在那里,双眸紧闭,身体微微起伏着,像是睡着了。

      “变大的时候还知道控制一下重量,要变回去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差点没摔死我。”姜涣念叨一句,弯下腰把它抱起来,抚了抚小老虎脊背上丝滑的毛发,又叹了口有些深沉的气。
      要说毫无察觉也不尽然,但也确实是没想到孩子居然有这么大了。

      养了好几天小孩,一夜之间从自己的腰间蹿到比自己还多出一截子,要说内心毫无波动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就是有点可惜,都还没看清楚少年崽崽长啥样就变回去了。

      姜涣摸了摸下巴,总觉得猹崽这声音有点耳熟……是在哪听过呢?

      姜涣左思右想好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回忆。
      ——烧得太哑,实在判断不出来。

      这时候太阳彻底挣脱了云层,释放出夺目的光彩来。
      姜涣被日光晃了下眼,回过神来,迎着高空的冷风和烈日,忽然间生出一点茫然来。

      等会,猹崽刚刚指的梨月国……是要走哪个方向来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